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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浅金色。他看得很认真。 “没有。”他说，“我不会喜欢其他的雄虫。”卡伦见过不少雄虫，但都没有心动的感觉。 他伸出手，捧着卡伦的脸。卡伦的脸颊是热的，因为刚从灶台边离开。他的皮肤是光滑的，能感觉到下面的骨头和肌肉。 “卡伦弟弟，”七七说，“你这是想赖着哥哥一辈子吗？” 卡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颗刚剥开的糖果。七七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卡伦以后也会遇到自己喜欢的虫的。” 他松开手，拍了拍卡伦的肩膀，“到时候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卡伦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把菜端到桌上，摆好碗筷，给七七盛了饭。 晚上，七七靠在床头看书。门被敲响了，不重，很轻，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七七放下书，说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了，卡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头发还湿着，像是刚洗完澡。他的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七七看着他。卡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一点害怕，一点期待。他害怕被拒绝。 七七心底一软，于是点点头。 “当然可以。”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床。卡伦的脸上亮了一下，走进来，把枕头放在七七旁边。他没有立刻躺下，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七七叫侍虫拿了一床新被子来。他们长大了，盖一床被子到底有些不合适。侍虫很快送来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股淡淡香味。 卡伦接过被子铺好，躺下来，面朝七七。七七也躺下来，面朝他。两个人面对着面，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哥哥。”卡伦叫他。 “嗯。” “你不知道，我当时在藏神星域没找到你的时候，有多害怕。” 他的声音很轻，七七听出了里面的颤抖，那声音在发着抖。他看着卡伦的脸，灯光下，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很认真，很委屈。 “对不起。”七七说，“让你担心了。”他伸出手，在卡伦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卡伦的头发还湿着，蹭在他手心里，凉凉的，有点扎手。 “但是我找到哥哥了。”卡伦的声音忽然又轻快了起来。 七七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觉得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他伸出手，把卡伦揽进怀里。 卡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把脸埋在七七的肩窝里。 “你知道吗，”七七说，声音很轻，“在你还没有破壳的时候，我说过会好好保护弟弟。” 他的手插在卡伦的头发里，手指慢慢梳理着那些还有点湿润的发丝。“可是一直是弟弟在保护哥哥。” 卡伦没说话。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七七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温热的，痒痒的。 他的手还在卡伦的头发里慢慢划着，从头顶划到发尾，从发尾划到头顶。卡伦的头发很硬，扎在手心里。 “哥哥，”卡伦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你以后别再乱跑了。就在家待着。” 七七笑了。“好。”他说。 “卡伦。”他轻声叫他。 “嗯。”卡伦的声音已经有点迷糊了。 “晚安。” “晚安，哥哥。”
第181章 你不会那么快想回家的 雄虫保护协会发来一条消息，措辞很官方。卡洛·维尔斯阁下，请于明日上午九时前往协会总部参会，务必准时出席。 七七躺在床上盯着光屏上那行字看了片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都多久没去协会了，那些文件、那些会议、那些没完没了的应酬，早就不管了。 安列尔说他可以不去，卡伦也说他可以不去，他自己更是不想去。 什么事这么重要，非去不可？他把光屏关了，扔在一边，又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拿起通讯器给安列尔发了一条消息。 雄父，协会让我去开会，什么事啊？那边很快回了，不知道，你去看看。七七看着那条消息，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七七换好衣服，出了门。飞车在城市上空滑行，他望着窗外那些飞快掠过的建筑，想着会议的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雄虫保护协会的大楼还是老样子。七七在门口站定，还没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辆飞车上下来。 粉色的长发，翡翠绿的眼眸，浅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 佩林。 “佩林老师。”七七走过去。 佩林转过身，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七七，你也来了。”他上下打量着七七，“瘦了，脸都尖了。” 七七笑了笑。“佩林老师还是这么好看。” 佩林挑眉。“嘴这么甜，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没有。”七七顿了顿，“佩林老师，到底是什么会啊？” 佩林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还能是什么会，”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嘲讽，“不就是要给我们洗脑，让我们快点结婚。” 他看了七七一眼，“我都是老油条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七七觉得那轻松下面藏着一点别的什么。 “那要是不来呢？”七七皱了一下眉。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 他在心里想，那些催婚的会议他以前也听过几次，翻来覆去那些话，听得人犯困。 佩林看着他，翡翠绿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脸。“要是不来的话……”他的声音拖长了，“按照帝国法律，你就要履行雄虫保护协会的强制义务了。” 他顿了顿，看着七七的表情，“比如，去安抚那些精神海崩溃的雌虫。” 七七沉默了一下。那些雌虫有的狂躁，有的呆滞，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受伤的野兽。 他们的精神海像被暴风雨肆虐过的海面，巨浪滔天，漩涡遍布。没有雄虫的精神力安抚，他们就会在那片混乱的海洋里永远沉沦，直至死亡。 雄虫保护协会的强制义务，是帝国法律赋予雄虫保护协会的权力，也是雄虫必须履行的责任。 “那你呢？”七七看着佩林，“你参加过那些强制义务吗？” 佩林挑眉。“你觉得呢？” 七七没说话。他觉得佩林一定参加过。佩林虽然不是那种会把“责任”“义务”挂在嘴边的虫，但他是那种该做的事一定会做的虫。 七七看着他，看了几秒。 “佩林老师，你参加过很多次吧？”他问。 佩林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和平时一样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走吧，”佩林转身往协会大楼里走，“会议要开始了。” 七七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穿过走廊，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了，里面只有他们两个。 “佩林老师。”七七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也会结婚吗？” 佩林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也许会，也许不会。”他的声音很轻，“谁知道呢。”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走进会议室。会议室很大，已经坐了不少雄虫，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看光屏，有的在发呆。 七七和佩林在后排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七七坐下后，看着那些在座的雄虫，觉得有点无聊。 “紧张？”佩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七七偏过头看着他。“没有。就是觉得无聊。” 佩林笑了。“那倒是。”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不过听听也好，万一有什么新政策呢。” 七七看着他。“佩林老师，你还关心政策？” 佩林挑眉。“怎么，我看着像不关心的？” 七七想了想。“看着像什么都不关心的。” 佩林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大，比刚才真。“七七，你还是这么可爱。” 七七脸红了。他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讲台。讲台上空着，会议还没开始，他开始慢慢放空自己。 “七七。”佩林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七七看着他。“什么怎么办？” “结婚的事。”佩林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只说给七七一个人听，“虫皇不同意你和莱奥尼斯在一起吧？” 七七没说话。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泛白。 “那你打算怎么办？”佩林又问了一遍。“不知道。”七七的声音很轻，“等。” “等？”佩林挑眉，“等到什么时候？” 七七没回答。好像除了等，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去冥夜星找莱奥尼斯，那里太远了，也太危险了。他不能说服厄达斯同意他们的婚事。他什么也做不了。 “七七。”佩林的声音又响起。 “嗯。” “别想太多了。”佩林的声音放轻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七七偏过头，看着他。佩林的脸被会议室的灯光照着，一半亮一半暗。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七七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那光是温暖的、柔和的。 “佩林老师，你以前等过谁吗？”七七忽然问。 佩林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等过。”他顿了顿，“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已经快要忘记的秘密。 七七看着他的侧脸，觉得灯光下佩林好像比平时温柔了一点。也疲惫了一点。会议开始了。 台上的人在说话，声音嗡嗡的。七七听了几句就没听了。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白的一片。他想起莱奥尼斯，想他站在高塔上，风吹着他的头发和衣角。 佩林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台上的发言。他的表情很专注，但七七知道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轻轻敲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那是佩林走神时的习惯。 会议结束后，裴林让七七去自己的庄园玩几天。 七七还没来得及拒绝，佩林已经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了。佩林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握着他的力道不重不轻，像很多年前在玫瑰学院那样。 “佩林老师，我真的有事。”七七被他拉着，脚步有点踉跄。 佩林头也没回。“你雄父给你安排的那些事，晚一天做又不会怎么样。”他顿了顿，“而且，相信我，你不会想那么快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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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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