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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利亚看着他们碗里堆得冒尖的菜都快要溢出来了，觉得这两只虫真的很幼稚。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放下。 “海利亚。”七七叫他。 “嗯。” “你也吃。” 海利亚看了一眼碗里空空荡荡，又看了一眼莱奥尼斯和卡伦。他们都没有给他夹菜的意思，自己就默默夹了一块面包。 面包有点硬，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吗？”七七问。 海利亚点头。“好吃。”其实不好吃，他不喜欢。
第190章 圣比亚拍卖场 莱奥尼斯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他站在门口，看看七七又看看门外，看看门外又看看七七，磨蹭了很久，好像要把七七的脸刻在眼睛里带走一样。 七七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又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去吧。” 莱奥尼斯点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渐渐远去，七七还站在那里，望着那个方向。 海利亚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卡洛阁下，再看他也不会回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像在看一出有趣的小戏。 七七拍开他的手。“走，带你去玩。” “去哪？” “拍卖会。” 维尔斯家族在冥夜星有一处拍卖点，不大但很有名。圣比亚拍卖场坐落在星球最繁华的街区，灰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门口站着两排侍虫，穿着整齐的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们看见七七，微微弯腰，无声地行礼。 七七领着他们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乘电梯上了顶楼。 顶楼的包厢不大但很精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墙壁上挂着画，画的是海特兰斯的风景——深蓝色的海，浅蓝色的天，白色的云。 窗边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点心。窗玻璃是特制的，从里面能看见外面，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海利亚趴在栏杆上，脸几乎贴着玻璃往外看。“虫族，精灵族，人族，兽人族，连树人族都来了。”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语气带着一点惊讶，“这场拍卖会好热闹。” 七七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拍卖清单。厚厚一本，纸张很光滑，印着金色的字，每一页都有一件拍卖品的图片和介绍。 第一页是一颗宝石，第二页是一幅画，第三页是一艘星舰。他翻了几页就把清单放下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都是一些贵重但无趣的东西，在伊瑟斐尔见得多了，提不起兴致。 侍虫站在一旁，微微弯着腰。“卡洛阁下，这场拍卖会的重头戏是一颗星球。在虫族和人族边界上，位置很特殊。” 他顿了顿，“这颗星球上没什么资源。” 七七挑了挑眉。“没什么资源，还拿来拍卖？”他把清单翻到最后，找到那颗星球的介绍。图片上是一颗灰白色的星球，表面坑坑洼洼的，像被什么东西咬过一口。 介绍写得很简单，位置、面积、气候，其他什么都没有。他的目光停在地图坐标上，那颗星球的位置——在虫族和人族边界上，离冥夜星不远。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这里到这里，再从那里到那里，是一条绝佳的偷渡路线。 “这颗星球的位置还挺重要的。”七七的手指在坐标上点了一下，“为什么雄父要拿来拍卖？” 侍虫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他的声音很轻。他当然有猜测，但他不敢说，安列尔阁下的心思不是他能揣测的。 七七没有追问。这颗星球在虫族和人族边界上，正是克洛索家族运输“物资”的必经之路。安列尔把它拿出来拍卖，是为了钓鱼。 他要把那些觊觎这条航线的虫引出来，一网打尽。 “卡伦，你怎么看？”七七偏过头。卡伦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本清单正翻到那颗星球的那一页。 他看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太明白雄父的想法。”他诚实地说，“在我看来，这颗星球拿去拍卖的意义不大。” 他顿了顿，“没资源，没战略价值，谁会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 七七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建筑群，有风从某个缝隙吹进来，凉飕飕的。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又松开了。 海利亚还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那些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群。虫族，精灵族，人族，兽人族，树人族。他们在灯光下走着、说着、笑着，各自的心思像夜色一样深，看不到底。 “卡洛阁下，”海利亚头也不回，“你说，那颗星球会卖给谁？” 七七想了想。“谁出价高，就卖给谁。” 海利亚转过身，看着他。碧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像两颗泡在水里的宝石。 “那卡洛阁下希望谁买到？” 七七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过于暴露心思的问题。 楼下的拍卖已经开始，拍卖师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嗡嗡的，听不太清。 第一件拍品是一颗宝石，深蓝色的有拳头那么大。起拍价很高，但竞拍的虫不多，很快就成交了。第二件是一幅画，画的是虫族远古时期的战争场面。 线条粗犷色彩浓烈，有虫喜欢，出价很积极。第三件是一艘星舰，银白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起拍价不高，但竞拍的虫很多，价格一路飙升。 七七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报价声，像海浪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 “下一件拍品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拍卖师的声音忽然变高了，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兴奋感，全场都安静下来。 “一颗位于虫族和人族边界的星球。起拍价，一亿。” 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举牌了。一亿一千万。又有人举牌，一亿两千万。价格一点点往上涨——像蜗牛爬坡，很慢但没有停。 七七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些竞拍的虫表情都很认真，有的皱着眉，有的抿着嘴，有的在交头接耳。 但他看不出谁是真的想要，谁是来凑数的，谁是雄父安排的托。 “卡洛阁下，”海利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说，那颗星球最后会卖给谁？” 七七偏过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望着那些竞拍的虫在那颗小小的星球上投下各自的砝码。 那些报价声此起彼伏。 窗外还在竞拍，价格越来越高高到连海利亚都觉得有点离谱了。这颗星球上面什么资源都没有，这些人到底在争什么？但那些竞拍的虫还在不断举牌——一亿、一亿、又一亿。 “卡洛阁下，”海利亚忍不住开口，“他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买一颗没有资源的星球？” 七七想了想。“也许他们不是为了资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海利亚没听懂，但他没有追问。他靠在栏杆上继续看着那些竞拍的虫。觉得他们真有意思，为了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星球花了那么多钱。 那颗星球的竞拍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几个虫族贵族你来我往地举着牌子，价格从一亿一路飙升到了三亿。 坐在包厢里的七七听着那些报价声，嘴角微微弯了一点，像是某种期待终于落了地。安列尔的局布得很巧妙，那颗星球上什么都没有，但它的位置太敏感了，敏感到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它值多少钱。 克洛索家族不敢亲自出面，他们派了代理人，一个不起眼的虫族商人，坐在角落里举着牌子。 每次举牌都很低调，从不出风头，但从不松口，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上钩。 然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买家出现了。人族，坐在前排，穿着华服，戴着宝石，浑身上下写着“有钱”两个字。 他举牌的时候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手。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连拍卖师都愣了一下。 “一百四十亿。”那个人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拍卖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七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人，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那个人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他的自信。 “看来这场戏出现了意外。”七七收起拍卖清单。安列尔布了这个局是为了钓虫族内部的蛀虫，但现在人族横插一脚。他不知道这个人是真的看上了那颗星球，还是另有所图。 卡伦坐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人。他的眉头皱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哥哥，那个人是谁？”他问。 七七摇头。“不知道。” 海利亚还趴在栏杆上，脸几乎贴着玻璃。他看着那个人，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卡洛阁下，那个人好像很有钱。”七七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那颗星球最后还是被人族买走了，成交价两百亿。 那个华服的人族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拍卖厅。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面无表情。七七站起来。 “走吧，下去逛逛。” 自由拍卖时间，买家和卖家可以自由交易。 七七带着卡伦和海利亚走出包厢，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拍卖厅里人声鼎沸——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在展示自己的拍卖品，有的在交头接耳。 七七走得很慢，目光从一个摊位扫到另一个摊位。大部分都是些普通货色，没什么吸引他的地方。然后他停下来了。 水晶球在灯光下闪着光，透明的，里面有只蝴蝶。深蓝色的翅膀，金色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金黛凤尾蝶。 卖主是一个戴着兜帽的人族，低着头看不清脸，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随意。七七走过去拿起水晶球在手里转了转。 “这个怎么卖？” 兜帽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我想要虫族的公民身份。”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沙漠里吹了许久的风。 七七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普通，兜帽很旧，袖口磨出了毛边，像个逃难的。但他要的东西却不普通，虫族公民身份不是轻易能拿到的。 七七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可以。” 兜帽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地答应。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伸出手把水晶球推到七七面前。 交易就这样干脆地达成了，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多余的试探。 卡伦站在七七身后，看着那只水晶球里的蝴蝶，金黛凤尾蝶。维尔斯家族雄虫血脉本体的样子。 出了拍卖场，卡伦才开口。“哥哥，那个人族的蝴蝶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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