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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承乾心头发慌，却又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定位。 代表于春玉的红点还在闪烁移动，但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凑近屏幕，生怕自己看错。 “等等……他……” 邵承乾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又似乎夹杂着些许下意识的惊喜。 “诶？！他好像……停了？不动了！” “什么？！” 赵辞秋一直强压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猛地低喝一声，几乎是在邵承乾话音落下的瞬间，右手如电伸出，一把将手机从邵承乾手里夺了过来！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邵承乾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他。 赵辞秋一边控制着在湿滑路面上有些打滑的车身，一边死死盯住屏幕。 那个红色的光点，确实停住了。 不再沿着某个方向移动，而是固定在一个位置，持续闪烁着。 然而，当赵辞秋迅速放大局部地图，辨认出那个红点停止的位置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冻僵—— 那是一个山谷！ 三面环山的低洼地带！ 如果泥石流真的发生，那种地形，就是天然的死亡陷阱！会被第一时间、最猛烈地吞噬！ “操！” 赵辞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眼底瞬间爬满骇人的红丝。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灭顶的、快要将他撕裂的恐慌和暴怒。 停在那里？为什么停在那里？是车坏了？是出了意外？还是……被迫停下？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于春玉正处在极度危险的境地，甚至可能……已经受伤！ 他不敢再想下去。 …… 事实正如赵辞秋最坏的猜想。 于春玉这边的情况，糟得不能再糟。 驾驶着那辆黑色轿车在暴雨中前行，本就如同盲人骑瞎马。 视线模糊，道路湿滑，神经高度紧绷，加上额角伤口失血带来的阵阵眩晕和体力透支，他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在一个急转弯处，本就有些打滑的轮胎突然彻底失去抓地力，方向盘传来一阵失控的轻飘感。 于春玉心头猛沉，下意识急打方向试图纠正，却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轿车如同脱缰的野马，车头一歪，猛地朝着路边斜冲出去！ “砰——！！！” 一声闷响夹杂着金属扭曲和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 轿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棵生长在路边的粗壮大树上。 车头引擎盖瞬间变形隆起，冒出缕缕白烟，前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碎裂，雨水混合着细小的玻璃碴，劈头盖脸地朝着驾驶座涌来。 幸好于春玉系着安全带，巨大的惯性冲击让他整个人狠狠撞在方向盘上，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胸口传来窒闷的剧痛，眼前一阵发黑。 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头上温热的鲜血混着冰凉的雨水，模糊了他的右眼视线。 世界仿佛在旋转，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鸣响，以及外面狂暴的雨声、车子报警器尖锐的鸣叫。 他趴在方向盘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疼痛。 冰冷的雨水从碎裂的前挡风玻璃缺口疯狂灌入，打湿了他的头发、脸颊和身上单薄的白大褂，让他因失血和撞击而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不能……不能停在这里…… 他咬紧牙关，试图重新启动车子，但引擎只发出几声无力的咳嗽，便彻底熄火。 就在这时，他身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沉闷的振动。 那不是车辆发动机的震动，而是更深处传来的，仿佛大地在低沉呜咽，大地在振动。 泥石流……真的要来了…… 这个认知让于春玉本就冰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费力地抬起头，透过布满裂痕、又被雨水冲刷的模糊车窗，艰难地朝后方看去。 雨幕深处，似乎有车灯的光芒在迅速接近，穿透雨帘，越来越亮，速度极快。 是谁？于春金他们追来了？还是……别的什么人？ 希望和更深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于春玉自嘲的笑了一下，抬手捏住了胸前的红宝石项链。 “看来……我真的要……死了……哈哈哈哈哈……我不甘心啊…我明明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可以触碰到幸福了……哪怕只有一点点…………明明就差一点点。” 然后他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委屈，只是想哭。 “妈妈，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妈妈……”
第94章 留在这里，和春玉在一起！ 泪水从眼里涌了出来，滴落到手上，还是烫烫的。 悍马车一个急刹，在泥泞的路面上滑行了一段，险险地停在距离那辆撞树的黑色轿车十几米外。 赵辞秋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引擎盖冒烟、前挡风玻璃碎裂、车头深陷变形的轿车。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瞬间失去了呼吸。 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于春玉的红点，在电子地图上几乎完全重叠。 “春玉……” 他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所有的理智和冷静轰然倒塌，被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恐惧和暴怒取代。 他甚至没有熄火，直接推开车门，冰冷的暴雨瞬间将他浇透。 “赵辞秋！你干什么去？！危险！” 邵承乾在他身后惊恐地大喊。 赵辞秋充耳不闻。 他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从白高峪处得来的手枪，紧紧握在手中。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孤狼，毫不犹豫地冲进瓢泼大雨之中，朝着那辆黑色轿车，狂奔而去。 邵承乾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又看看周围黑沉沉、仿佛随时会倾塌的山体，听着那越来越明显的地面沉闷震动，脸上血色尽失，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哆哆嗦嗦地解开安全带，却一时间僵在座位上，不知该跟上，还是该留在相对“安全”的车里。 于春玉在剧烈的眩晕和疼痛中，恍惚看到车窗外，雨幕被一道黑影劈开。 那黑影轮廓迅速逼近，带着某种决绝而凶猛的气息。紧接着，一个黑洞洞的、冰冷的东西，抵在了碎裂的车窗边缘。 枪口。 于春玉模糊的视野里，最后定格的是那个森然的圆形阴影。 啊……果然……是追兵吗…… 还是……逃不掉…… 也好……这样结束，总比落在那些畜生手里，或者被泥石流活埋，要痛快些吧…… 只是……不甘心啊……真的……好舍不得啊…… 他疲倦地、近乎解脱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唯一剩下的力气，都用来攥紧了胸前的红宝石吊坠，指节泛白，仿佛那是连接他与这个冰冷世界、与心中那份未曾真正握住的温暖的最后一丝纽带。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 传入耳膜的，是一声撕裂雨幕、几乎变调的嘶吼，那声音里浸满了恐慌、破碎，以及一种能灼伤灵魂的急切—— “春玉！春玉！醒醒！是我！我来了！” 这声音……是…… 于春玉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却虚弱得无法立刻睁开。 赵辞秋透过碎裂的车窗，看到里面那个闭目等死的人影时，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碎，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将手枪胡乱塞回后腰，双手抓住扭曲变形的车门框，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 “哐啷”一声，本就受损的车门被他硬生生扯开更大的缝隙。 冰冷的雨水疯狂涌入，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于春玉的惨状。 头上的伤口狰狞，血混着雨水往下淌，身上的白大褂浸透成暗色，人陷在座椅里，了无生气。 “老婆……别睡，求你别睡……” 赵辞秋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是恐惧到了极致的哀求。 他探身进去，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滑落，滴在于春玉的手背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解于春玉身上的安全带，可那卡扣在撞击中已经变形，死死锁住，任凭他怎么用力拉扯、按压，都纹丝不动！ “妈的！操！” 赵辞秋急得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用手生生撕开这该死的带子。 脚下大地的振动越来越剧烈，远处传来隐隐的、如同万马奔腾般的轰鸣，那是山洪裹挟着泥石流倾泻而下的声音！死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时间！没有时间了！ 赵辞秋猛地抬起头，朝着十几米外悍马车的位置，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嘶声狂吼： “邵承乾！下来！！搭把手！！快！！！” 他的声音在暴雨和渐近的恐怖轰鸣中，显得如此绝望而凄厉。 悍马车里，邵承乾脸色惨白如鬼。 他听到了赵辞秋的呼喊，也看到了那越来越近、仿佛连接着天地的浑浊“巨墙”——那是吞噬一切的山洪泥流！ 他哆嗦着，终于还是推开了车门，踉跄着跳下车，冰冷的雨水和脚下剧烈的震动让他腿脚发软。 他朝着赵辞秋和那辆破车跑了几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远处那毁灭性的景象牢牢吸住。 那“巨墙”推进的速度太快了！最多……最多一分钟，不，可能只有几十秒！这片谷地，连同他们，都会被彻底吞没、埋葬！ 求生的本能，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邵承乾猛地刹住脚步，站在滂沱大雨中，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回过头，看向还在拼命拉扯安全带的赵辞秋，以及车里昏迷不醒的于春玉。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恐惧，还有一丝扭曲的、为自己开脱的歉疚。 “对不起……辞秋！春玉！对不起！” 他忽然大声喊了出来，声音破碎，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我会找人救你们的！我一定会！” 说完，他竟猛地转身，不是冲向赵辞秋，而是踉踉跄跄地绕了半圈，拉开悍马驾驶座的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邵承乾！我操你妈！！” 赵辞秋的怒骂瞬间被淹没在更加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中。 悍马庞大的车身猛地一震，轮胎在泥地里疯狂空转了几圈，溅起大片泥浆，然后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来路疯狂逃窜而去，尾灯迅速消失在雨幕深处。 安全带终于扯开了！可是！来不及了！ 赵辞秋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近在咫尺、裹挟着树木、巨石和死亡气息的浑浊洪流，目测只剩下不到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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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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