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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眦欲裂，又看了一眼依旧卡死的安全带和车里气息微弱的爱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但他没有松开手。 电光石火间，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闪过——留在这里，和春玉在一起！
第95章 还好……还好他还活着。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整个上半身从扭曲的车门缺口挤了进去！ 狭窄的空间里，他艰难地调整姿势，伸出双臂，从背后，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驾驶座上昏迷的于春玉。 他的胸膛紧贴着于春玉冰凉的后背，下颌抵在于春玉的颈窝，用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试图将他包裹、保护起来。 “别怕……春玉……我在这儿……不管去哪，我都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 他在爱人耳边，用嘶哑到极点的声音，轻轻说道，仿佛这不是末日降临的前一刻。 下一秒——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浑浊的、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洪流，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瞬间吞噬了那辆黑色轿车，以及车内紧紧相拥的两人。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窒息和疯狂的旋转撞击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是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于春玉的意识，在一片沉重的、冰冷的黑暗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痛。 全身都痛，像是被无数巨石碾压过，又像是散了架。 他费力地想要动一动，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完全无法动弹，被沉重、湿冷的东西死死压住、包裹。那感觉，像是被埋在了泥土里。 而上半身……似乎还能有些微知觉。 不，不仅仅是知觉。 他感觉到，有一双结实的手臂，正从背后，以一种近乎嵌入骨血的力度，紧紧环抱着他。 那手臂甚至在他无意识的轻微挣动时，又收紧了些。 一个沉重的、带着湿气的头颅，沉沉地搭在他的颈窝处。 温热而微弱的呼吸，拂过他颈侧冰凉的皮肤，带来一丝细微的痒意。 这呼吸……是活的。 于春玉混沌的脑子里，这个认知如同一点火星，猛地照亮了黑暗。 他还活着？抱住他的这个人……也还活着？ 是谁？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暴雨，撞车，枪口，那声嘶力竭的呼唤……是辞秋！是辞秋来了！然后……是邵承乾的逃跑，是毁灭般的轰鸣和撞击…… 于春玉的心脏猛地一缩，酸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钝痛瞬间攫住了他。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子，试图看清身后的情形，也试图打量周围的环境。 视线所及，一片狼藉，但又有着诡异的“生机”。 他们似乎在一个……浅滩？ 水很浑浊，流速缓慢，只没到他的胸口下方。周围堆满了被洪水冲下来的树枝、杂物，还有大量湿滑的淤泥。 而他们的“救星”，是那辆几乎完全变形的黑色轿车。 它被卡在了这个河道转弯处的一个天然凹陷里，形成了一个相对平缓的回水湾。 巨大的车身如同一道扭曲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湍急的水流和后续的冲击物，在他们身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勉强可以存身的“避难所”。 他和赵辞秋，显然是在洪水冲击的瞬间被甩出了车门，然后被水流带到了这个由破车形成的犄角旮旯里。 赵辞秋在昏迷中，依然保持着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姿势，两人胸部以下都深深陷在淤泥和杂物之中。 雨水似乎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 山谷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水汽，一片死寂，只有缓慢的水流声，和彼此微弱却清晰的呼吸心跳。 于春玉的嘴唇动了动，干裂的唇瓣传来刺痛。他试着发声，喉咙却嘶哑得只能吐出微弱的气音： “赵…辞……秋……” 身后的人依旧沉睡着，没有回应。 于春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但他不肯放弃，固执地、一遍又一遍，用那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呼唤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赵……辞秋……赵……辞秋……” 声音微弱，却带着不肯熄灭的执拗，在死寂的浅滩和浑浊的水流声中，轻轻回荡，像是试图唤回迷失在黑暗中的灵魂。 不知唤了多少遍。 终于，搭在他颈窝处的头颅，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感觉到背后紧贴着的胸膛传来一阵压抑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仿佛一声痛楚到了极致反而无声的闷哼。 于春玉身体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赵辞秋浓密沾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颤抖着，如同濒死的蝶翼，挣扎了许久，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意识回笼的瞬间，排山倒海的剧痛便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尤其是后腰偏左的位置。 那里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搅动，痛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牙关瞬间咬紧，尝到了血腥味。 他模糊的视线聚焦，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于春玉白皙却沾满泥污的侧颈，以及那微微颤动的、同样苍白的耳垂。 原来……那么疼。 怪不得昏迷时都觉得坠入了无边的痛楚深渊。 是一截被洪水冲下来的、手腕粗细的断枝，在剧烈的撞击中，斜斜刺穿了他腰侧的衣服，深深扎进了皮肉里。 此刻，它就像一枚恶毒的楔子，将他钉在这冰冷的淤泥之中，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那处的神经，带来尖锐的刺痛。 “赵辞秋……赵辞秋……” 于春玉还在无知无觉地唤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恐慌。 赵辞秋张了张嘴，想应他，想告诉他“我在”。 可干涸疼痛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心急如焚，又怕于春玉担心。 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又直接的念头。 他费力地、极其缓慢地偏过头，温热的唇瓣近乎蹭过于春玉冰凉的脸颊，然后，伸出舌尖，在于春玉沾着泥点的侧脸上，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 湿漉漉的，带着体温的触感。 于春玉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体瞬间僵直，连睫毛都停止了颤动。 他知道了。 赵辞秋醒了。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强撑的堤防，让他几乎虚脱。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股混杂着后怕、庆幸和难以言喻心酸的洪流涌上心头，哽在喉咙，灼热了眼眶。 还好……还好他还活着。
第96章 乖……我没事……别回头 两人就这样在冰冷的泥泞中静静相拥，靠着彼此的体温和微弱却坚定的呼吸，汲取着劫后余生的稀薄安慰。 缓了不知多久，赵辞秋才终于积蓄起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松开了环抱在于春玉身前的手臂。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到腰间的伤口，让他额角渗出更多冷汗，混着泥水滑落。 于春玉感觉到身后的禁锢稍松，立刻急切地问，声音依旧沙哑：“你……你怎么样了？能动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看不见背后的情形，只能靠感觉和声音判断，这种未知让他心焦如焚。 赵辞秋的脑子因为失血和疼痛，像是塞满了湿重的棉花，思考变得迟缓而费力。 但面对于春玉的问题，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力气调动起一丝轻松，甚至试图让声音带上点笑意： “我……很好。”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忍着剧痛接着说，“别担心……没大事。” 听见他还能这样“轻松”地说话，于春玉紧绷的心弦确实松了一点点，但随即又被更深的不安取代。 这不对劲，辞秋的声音太虚弱了，气息也太短促。 赵辞秋又缓了好一会儿，等那阵因为说话而加剧的眩晕过去，才再次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水声里：“你……饿不饿？渴不渴？” 于春玉立刻摇头，尽管赵辞秋看不见：“我不饿，也不渴。你别说话，保存体力。” 他在骗人。 赵辞秋心里再清楚不过。 从被绑架，到逃脱，到撞车，再到被洪水冲走、困在这里……算算时间，恐怕早已超过一天一夜。 于春玉本就受伤失血，体力消耗殆尽，怎么可能不饿不渴？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不想增加自己的负担。 这个认知让赵辞秋心头酸涩难当。 他勉强扯动嘴角，试图让语气更安抚一些：“没事的……春玉，别怕。我们不会……在这里埋太久的。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转动脖颈，用模糊的视线环顾四周这片被洪水洗礼过的、满是狼藉的浅滩。 浑浊的泥水缓缓流动，冲刷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断裂的树木枝干、破烂的塑料布、不知名的垃圾……还有一些，不幸被卷入洪流的小动物尸体。 忽然，赵辞秋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小团褐色物体上。 那是一只麻雀。 很小，羽毛被泥水浸透，凌乱地贴在早已失去生息的躯体上。 但它看起来……尸体似乎还没有完全僵硬，甚至可能刚死去不久。 一个念头在赵辞秋昏沉的脑海里闪过。 他需要食物，春玉更需要。 哪怕只是一点点蛋白质，一点点能量，都能支撑他们更久，增加获救的希望。 “等我一下……” 他对于春玉极其低声地说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凝聚起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朝着那只麻雀的方向，缓缓伸出了手臂。 距离并不算太远，但对他现在的状态而言，却像是隔着天堑。 腰间的伤口随着他手臂的伸展而被剧烈拉扯，那截断枝似乎扎得更深，锐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眼前发黑，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 差一点……还差一点…… 赵辞秋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更浓的血腥味。他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瀑，却固执地不肯收回手。 不能放弃……春玉还在等着…… 他于近乎晕厥的剧痛中，猛地将身体又往前探了探！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终于还是从齿缝间泄露出来。 但与此同时，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只麻雀湿冷柔软的尸体。 他五指猛地收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小小的、已经冰凉的躯体紧紧攥在了手心。 抓住了。 赵辞秋痛得长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颤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抽痛。 腰间的伤口因为刚才那一下猛烈的探身，仿佛又被狠狠搅动了一次，尖锐的痛楚几乎要将他再次拖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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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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