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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春玉虽然看不见，但那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以及身后陡然加重的、紊乱的呼吸，让他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顾不得脖子的酸涩和僵硬，拼命想要扭过头去看：“辞秋！你怎么了？！你做了什么？！” 他挣扎的幅度大了些，淤泥滑动，带动着赵辞秋也被牵扯，腰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别动……春玉，别动……” 赵辞秋的声音虚弱得近乎气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他怕于春玉看见他手里血腥的东西，更怕他看见自己腰上那截狰狞的断枝。 眼看于春玉还要挣扎回头，赵辞秋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偏过头，凭着感觉，将自己的嘴唇，精准地印在了于春玉那干裂破皮、沾着泥污的唇瓣上。 这是一个在冰冷泥泞和血腥味中，突如其来的吻。 短暂，甚至有些粗鲁，因为赵辞秋的嘴唇同样干裂，还带着他自己咬出的血腥气。但它带着不容忽视的体温，和一种近乎蛮横的安抚与占有。 于春玉所有的动作和声音，瞬间定格。 赵辞秋的唇只停留了一瞬，便微微退开，依旧紧贴着他的唇角，用那嘶哑虚弱、却异常温柔的气音哄道： “乖……我没事……别回头，别看……保存体力。” 那声音像羽毛，又像带着钩子，轻轻搔刮在于春玉紧绷的神经上，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于春玉喉咙哽住，最终还是慢慢将头转了回去，只是身体依旧微微颤抖。 他选择相信，相信赵辞秋此刻的任何决定。 赵辞秋稍稍松了口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他摊开掌心，看着那只小小的麻雀尸体。 没有工具，没有火，甚至没有干净的水清洗。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他低下头，用牙齿咬住麻雀身上湿漉漉、沾着泥污的羽毛，猛地一扯！ 一小撮带着皮肉的羽毛被扯了下来，露出下面粉红色、带着血丝的皮肉。 浓重的血腥味和鸟类特有的腥臊气瞬间弥漫在鼻腔。 赵辞秋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行压下，面无表情地继续用牙齿撕扯着那些碍事的羽毛。 动作有些笨拙，甚至有些狼狈，但异常坚决。
第97章 休息一会……我会……守着你… 很快，麻雀身体上大半的羽毛被清理掉，露出更多光秃秃的、沾着血水和泥点的皮肉。 他没有犹豫，张开嘴，对着那块相对完整的胸脯肉，一口咬了下去。 生的。 冰冷。 滑腻。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属于生肉的腥甜和土腥气。 肉纤维粗糙，咬起来有些费力，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骨头碎裂。 赵辞秋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行抑制住呕吐的冲动。 他不能吐，这是他们眼下唯一的“食物”，是活下去的能量来源。 他像是完成一项极其艰难的任务，缓慢而用力地咀嚼着。 每一口都伴随着血腥味的冲击和胃部的强烈不适，但他强迫自己细细地、彻底地将那些生肉嚼碎，直到变成尽可能细腻的肉糜。 这个过程并不快，每一次下颌的运动都牵扯着他全身的疼痛，尤其是腰间的伤处。 冷汗如同溪流般从他额角、鬓边滑落，混入身下的石土之中。 终于，他觉得差不多了。 他再次偏过头，这一次，目标明确地凑近了于春玉的脸颊。 于春玉感觉到他的靠近，有些茫然地微微侧脸。 赵辞秋的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唇角，然后，用舌尖抵开他干裂的唇缝，将口中那团已经嚼得稀烂、温热却带着浓重血腥气的鸟肉糜，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 陌生的、极其糟糕的味道和触感瞬间充斥了于春玉的口腔。 他身体本能地一僵，下意识地想吐出来。 “咽下去……” 赵辞秋贴着他的唇，气息微弱却异常坚定地命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和坚持。 “春玉……听话……咽下去……你需要这个……” 于春玉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那味道让他反胃，那触感让他难受。 但他知道，赵辞秋不会害他。 他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和疑问，凭着对身后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顺从地、艰难地，开始吞咽。 每咽下一口，喉间都传来强烈的异物感和不适，胃部隐隐抽搐。 但他一口，一口，缓慢而坚持地，将那些带着爱人体温、混杂着血腥和生存欲望的“食物”，全部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两人都沉默着。 只有浑浊水流缓慢的声响，和彼此交织的、压抑而沉重的呼吸。 直到最后一点肉糜被喂下，赵辞秋才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虚脱般地靠在于春玉的肩头，急促地喘息着，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 于春玉感觉到肩头的重量和身后那人愈发微弱的呼吸，心中的恐慌再次升腾。 他不敢再动，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沙哑地、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问：“……你吃了没有？” 赵辞秋缓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声，气息微弱：“吃了……一点……” 他在撒谎。 那只麻雀太小了，他嚼碎喂给于春玉的，几乎是全部。 他自己只咽下了不可避免混在唾液里的零星碎末，和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但此刻，于春玉看不见，也无法求证。 他只是感觉到，身后那人环抱着他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一点，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安全感。 “别怕……” 赵辞秋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休息一会……我会……守着你……”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沉寂，只剩下紧贴在于春玉颈侧的、越来越缓慢无力的呼吸。 于春玉僵在冰冷的泥泞中，一动不动。 口中的血腥味尚未散去。 他睁大眼睛，望着前方浑浊的水面和灰暗的天空，泪水无声地涌出，混入脸上的泥污之中。 他不敢睡，他要听着他的呼吸。 他要守着他，就像他一直守着自己一样。 时间在冰冷的泥泞和死寂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扭曲。 天色由灰暗转为更深的墨蓝，最后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又到了夜晚，山谷里的温度骤降，寒意如同细密的针，穿透湿透的衣物和泥泞，刺入骨髓。 于春玉一直保持着清醒，或者说，他根本不敢让自己有丝毫松懈。 他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身后那个人的身上。 赵辞秋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原本紧贴着他后背的胸膛，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变得冰凉。 环抱在他腰间的手臂，虽然依旧固执地圈着，但力道明显松垮了许多，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滑落，又被赵辞秋在昏迷或半昏迷中，无意识地、艰难地重新收紧。 最让于春玉心脏揪紧的，是颈窝处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缓慢的呼吸。 气息拂过皮肤的触感，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有好几次，于春玉都惊恐地屏住呼吸，侧耳仔细聆听，直到捕捉到那极其微弱的下一次气息，才敢小心翼翼地重新呼吸。 如果不是这一点点微弱的生命迹象，身后那冰冷、沉重、了无生气的躯体，几乎让于春玉无法分辨，他是否还活着。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 视力在这里几乎失去作用，只剩下听觉、触觉，和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土腥、血腥，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夜晚荒野的危险气息。 他和赵辞秋，胸口以下被死死埋在泥泞和杂物里，动弹不得，对于任何在夜间出没、饥肠辘辘的生物来说，简直是两块毫无反抗之力的“肥肉”。 这个认知让于春玉脊背发凉。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赵辞秋的状态。 他还能撑多久？能不能撑过这个寒冷、危险、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夜晚？ 于春玉不敢想，也不允许自己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眼睁睁看着赵辞秋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手臂——左手。右手被赵辞秋的手臂压着，难以抽出。 黑暗中，他凭着感觉，将左手艰难地抬起，凑到唇边。 他张开嘴，用牙齿寻找着虎口的位置。 没有犹豫。 于春玉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剩余的力气，狠狠咬了下去！ “唔——！”
第98章 先…救……他…… 剧痛瞬间传来，比想象中更加尖锐猛烈。牙齿深深陷入皮肉，几乎立刻尝到了浓重的、温热的铁锈味。 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牙齿，溢满口腔，顺着嘴角和手腕流淌下来，滴入身下冰冷的泥水中，晕开一小片更深的黑暗。 本就因失血和体力透支而苍白的脸，在黑暗中更是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透明。 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太阳穴突突直跳，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痛哼出声。 他颤抖着，将鲜血淋漓的左手手腕，摸索着，小心翼翼地凑到身后，凑近赵辞秋低垂着头颅、紧闭双唇的位置。 温热的、带着浓烈腥甜气味的液体，触碰到赵辞秋冰冷干裂的唇瓣。 赵辞秋在昏沉沉的、无边黑暗的痛楚深渊中浮沉。 他的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本能对温暖和生存的渴求。 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碰触到了他的嘴唇。 那味道……是血。 熟悉的，却又带着一丝不同。 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濒死的身体却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 他微微张开了嘴。 温热的液体立刻流入他干涸灼痛的口腔。 不是清水，是血。 温热的，浓稠的，带着生命力的，咸腥的血液。 这味道刺激了他近乎停滞的求生欲。 喉咙无意识地吞咽，贪婪地汲取着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体温的“水源”。 几口温热的液体咽下，仿佛给冰冷的躯体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和能量。 昏沉的意识被这刺激强行拽回了一丝清明。 赵辞秋费力地掀开沉重如铁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在黑暗中艰难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于春玉苍白得吓人的侧脸。 他紧紧咬着下唇，咬得那本就干裂的唇瓣再次渗出血丝，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在微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天光反射下，闪着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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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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