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激怒(四) === 许睿什么话都没说,他无力再做任何反应。他的双目紧闭着,浓密的眼睫毛轻轻地颤抖着,浑身上下都是被绳子勒出的绳痕,阴茎已经疲软了,红肿着垂在双腿之间。 方和看着他快晕过去的样子,抬眼看了看四周,皱了皱眉。这件地下室并不宽敞,仅有一个小的淋浴间,没有浴缸。他想要清理许睿的身体,显然这里的设施并不能很好的满足他的需求。 他把许睿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又找到一条干净的浴巾用温水打湿了,擦拭着他的身体。 他的奴隶在床脚蜷缩成了一小团。 一切仿佛回到了将近一年前,许睿刚刚被绑架到方宅的时候。 许睿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睡醒就能看见的灰色的天花板。 “还活着?”他听见了方和的声音,擦拭着他的臀部的温热的触感停了下来。 短暂的昏迷后,全身的酸痛、内脏和后穴的钝痛通过神经传递到了大脑,他宁可自己昏迷得久一点。 许睿看着他,说:“发泄结束了?” 方和没有回音,他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着天花板:“……得不到我,就把自己的兽欲施加在我身上来营造出自己胜利的假象……方和,你的手段低级得和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没有两样。” “那你呢,”方和捧着他的脸,“难道你就有吗?你不是也和那时候一样,逃不出我困着你的囚牢。” 他的奴隶看着他的眼神冷若冰霜:“……我会的。” “夹着尾巴逃回去,让你那弟控的哥哥给你做主吗?” 许睿拍掉他的手:“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没有资格提起他。” 方和给他掩好了被子,末了,道:“即使你能逃出去,你也回不到原来的许家了。” 许睿眯起眼睛,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 风吹进了窗里,吹起了轻薄的白色窗纱,摆放在窗棂上的细口花瓶里插着几只玫红色的月季,只是花期已过,花头微微有些低垂。 陆清坐在病床边,正念着今天的报纸上的要闻。老妇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阿卿啊。” “嗯?……怎么了,妈。”陆清从报纸里抬起头来。 “我想回家了。” 一句话,让陆清喉头耸动,鼻尖发酸。 夏天的穿堂风轻轻地从窗户这头,溜到门口那头,流动的空气仿佛在抚摸着夫人饱经沧桑的脸颊,在做最后的挽留。 家。 他们的家在哪里? “……我已经在医院住了快两年了,阿卿,我想回家了。” 陆清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一直以来,强烈坚持继续治疗的人,只有他一个。 “妈……你也知道你还在疗程里,现在还不能回家。” 她闭上眼睛,道:“最近我做梦,一直梦到你爸爸。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你,他穿着我们结婚那天的白色西装,站在筒子楼的楼梯口……在向我招手……” “那时候我们没什么钱,楼里长廊的灯泡总是坏,也没有人修。每次我下班回来,他就会站在楼梯口等我,我们就一起上了楼,穿过那个长长的、脏兮兮的昏暗的楼道……” 陆清说:“……但是那栋楼,现在已经不在了。” 妇人眼角含着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阿卿啊,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有时候……真的很想随你爸爸去了。” 陆清放下报纸,寻到了她的手,把她的手紧紧攥在手里。 “让我回去看看,好吗?阿卿。”她说。
第397章 故居(一) === “李总监,这里是四月二十二号那天晚上其他楼层的监控……”电脑屏幕里,张力说话犹犹豫豫,“文件有点大,传输需要一点时间。” “好,”李安平坐在办公桌前,他的桌面已经被一大摞文件淹没,压根没空抬头,“还有什么事吗?” 张力道:“那天晚上九层金融技术部的公司的监控是上了锁的,我这边能看见您的访问记录。其他楼层的监控没有上锁,我都已经替您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状况,您这是……” “没关系,我会自己看的。加班辛苦了。” 视频会议关掉了,张力的脸在电脑桌面上消失不见,李安平长叹一口气挺尸状往后倒去,牢靠的办公椅撑住了他无力的上半身。 李安平是真的很火大,方和和许睿都不见踪影,电话打不通,答应给他的资料也没见着落。就他一个人天天在这忙里忙外,周末都不得休息。破方氏集团,倒闭算了。 四月二十二号晚上,是蔺承泽在窃取暗网资料的时候被抓的那天。 四月二十一号,陆清和蔺承泽通过电话。 李安平不是一个相信巧合的人。 他打开电脑,又看了一遍那天晚上九层的监控。抓捕的时候他不在场,但现场也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痕迹,而别的楼层,正如张力所说,一片漆黑,鬼都见不着。 他按了按太阳穴,又看着桌上的文件。方氏暗网上的资料不完整,没有许睿的纸质资料,他根本无从下手。 ……纸质文件? 李安平皱眉,许睿之所以不把资料完全录入电脑,就是因为自从方佳慧在海外出事之后,方氏的服务器一直在被不明来源的外部攻击,纸质文件在那时是最落后也最安全的保存方式。 但是在这之后,在方宅被爆破之前,和他们建立起了军火贸易的松田组却被别人先行爆破,爆破地点只有看过纸质保密文件的人才能泄露。 一直以来,这些资料都放在许睿办公室的保险箱里,难道…… 李安平调出了四月二十二号晚上,十五楼的许睿的办公室门口的监控。 ——“明晚去吃饭吗?” ——“技术部放假我们可不放假。” ——“你不是双休吗?” ——“加班。” 对啊,二十一号时,他还提议第二天晚上俩人出去吃饭,但是…… 李安平克制不住地手抖。 * N城最热的季节已然来到。南方的大地上,骄阳似火,风吹袭来的都是阵阵热浪,没有人想在室外呆着。 陆清推着轮椅,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阳光刺眼到眼前一片发白。 “阿卿,要不你别推了,我能自己走的。”轮椅上的妇人打着伞,带着渔夫帽,以遮挡她因为化疗而掉光了头发的头顶。 “你坐着就好。” 高速发展的都市的角落里坐落着一片片城中村。高楼大厦的夹缝里,来城里务工的中年人、刚步入社会交不起高昂房租的年轻人、还有从小到大生长在这里的本地人汇聚于此。凌乱的自建建筑,交杂的电线、不平的水泥地、狭窄的巷道,嘈杂的声浪…… 陆清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他还记得,十几年前这条巷口的包子铺的肉包是一块钱一个,但是那时,五块钱,是他和妈妈一天的伙食费。
第398章 故居(二) === “阿卿,那是什么?”夫人指着旁边建筑的外墙上,钉着的告示牌。 “……上面说,这里已经被地产商买下来了,现在正在协调原住民的补偿问题。明年这里就会推平重建,建……一个豪华的商业住宅区。” “是吗……” 老妇人的声音低落,陆清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滋味。 “最终到头来,好像什么也不会留下。”妇人眯了眯眼,想阻挡眼眶中的热泪留下,“阿卿啊,你说,人走了,楼推了,这里人来人往的,却没有一个人能复述当年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故事。那么人来这世上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陆清蹲下身子,拿出纸巾,仔细地为母亲擦拭脸上的泪水,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我记得,我们在这里生活过的日子,我全都记得。” 夫人怔怔地看着他,很久很久,终于开了口:“阿卿,以前的日子,你开心吗?” 陆清没有犹豫:“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我都很开心。” “那……没有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呢?” 一滴水珠,落在了墨绿色的水潭里,泛起涟漪。 这回轮到陆清愣住了:“母亲……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卿,对不起。”夫人凝视着她的儿子,一直以来她都是看破不说破,但时至今日,她就快没有时间了,“是妈妈无能,一直没有照顾好你。” 陆清没有说谎,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一直都是他藏在心底的,最珍贵的回忆。 ……那么,没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呢? 家人、老师眼里,他成绩顶尖,为人友善,成熟懂事,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好学生; 在另一个角落里,他被迫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从初中被校霸欺压,被抢去他和妈妈一天的饭钱开始,他就不可回头地走上了另一条路。 从那些混混抢走了五块钱,还往他头上吐口水说他穷酸时开始,从他不要命了地反抗、斗争反而把自己送进医院的那一天起。 他睁开眼睛,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嗅到空气中的消毒水味时,他就明白了: 世界是残酷的,贫穷和瘦弱是他的原罪,而他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 十几年前,一组少年犯罪案件在该地频发,涉案金额不大,但打劫的全是富人家的孩子,在那个缺乏监控和警力的年代,警察抓了几年都没将那个组织缉拿归案。 “我操,赚发了。” 街边地上十几岁少年吓得裤子都尿试了,蹲在地上抱着头,余光甚至都不敢往上看。 他名贵的书包被人夺了去,书本散了满地,钱包更是被翻出来夺了去,三百块零花钱进了别人的口袋里。 这一队伍为首的孩子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恶声恶气道:“小子,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告诉家长,有你好果子吃。” 街角忽然窜出来一个男生,满脸惊慌:“大家快跑!警察来了!” 远远地,穿来了警笛声。 为首的人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不慌,按老大给我们规划的路线,分头跑。”末了,还不忘记在那个孩子的脸上再踹上一脚。 半小时后,气喘吁吁的孩子们汇聚在了一个废弃仓库。 “三、四、五……都回来了啊。”刚才为首的孩子搂住了刚才通风报信的同伴的肩膀,“见识到了吧,按照老大的计划,我们都干了两年了,一点事情没有。老大,给,今天抢到了三百块钱。” 刚加入组织不久的孩子还惊魂未定,往坐在高位的人那儿看去。 那个风轻云淡接过钱、被叫做“老大”的男生看上去斯斯文文,皮肤白皙,身形偏细,但小臂上爆出的筋肉却告诉他此人绝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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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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