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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听出弦外之音。他想起他和李安平遭遇伏击之前，在公司里遇到许睿时，他那慌里慌张的模样。 “你明明在策划袭击时留了一手。” 确认了那天晚上，陆清是否会在李安平身边。 许睿牵了牵嘴角，没错，为此他还上了电椅，在生命里烙下了一个噩梦。但这换了李安平的命，他觉得很值。 “我该回去了。”许睿说着，转身往树丛深处走。 “许睿，”陆清叫住了他，“最后给你一句忠告……” “……小心许诚，他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第402章 遇害 === 远郊废旧别墅的门打开了，出来接应许睿的是扑克脸。 许睿满脸疲态。监控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见醉醺醺的罗杰依然趴在桌上睡觉。 “哐当”一声，地下室的铁门关上了，许睿透过透气窗和扑克脸对视一眼。见他走了，自己挨着墙滑坐了下去。 罗杰是查尔斯一手调教出来的，和查尔斯一样，每天坐监控室的日子就靠几瓶啤酒过夜，自然也不会怀疑扑克脸给他递过去的酒。 他离开地下室的监控录像，也会被许诚的人抹去。现在，他出去了的这件事，除了许诚的人和他自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小心许诚，他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不知怎么的，陆清的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陆清都知道些什么？ 许睿本想多问两句，但时间不等人，他来不及。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袖珍U盘，攒在手心里。这里是他获取到的方氏的全部内部资料，是他避人耳目回到了旧宅中取回的，一旦将这个交给许诚，方氏集团必将遭受重创或全面崩盘。 他必须要亲自将这个交到许诚手里。 方和今天没来，许睿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的浑身都在隐隐作痛，自从他俩撕破脸反目成仇后，每次这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来看他，都不可避免地让他受到新一轮的折磨。今天出门这一趟，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地牢里闲得发慌，他拿起今天的报纸。 头条新闻占据了整个版面，许睿以为不是什么大事读的太快，仅仅是扫了一眼，以至于他意识到读了什么时，他整个人像是瞬间坠入北极冰窟，五脏六腑被紧紧揪住，无法呼吸。 “突发！许氏集团董事长许昌及其妻子李智英车祸遇害，集团命运何去何从？” ……那是他的父母。 * 方和走进地下室。 许睿已经被囚禁在这里半个月了，每次他走进这个昏暗狭窄的空间，总能看见他饱受折磨的奴隶坐在角落里，即时身体被摧残到极限，依然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像黑暗中发光的猫眼。 这次不一样。 他才走到许睿的面前，他的奴隶就怒不可遏地冲上前来。 “我父母怎么了？！是谁干的？他们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是谁……！” 许睿要疯了，自从他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上许诚，仿佛他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多次求助于扑克脸，扑克脸都没有给到任何回应。 没有人配合，他无法逃出地牢。 他为什么要回来？他已经拿到了资料，也救了李安平，昨天晚上就可以逃之夭夭远走高飞，回到许诚身边去。他究竟为什么要回来？ 方和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许睿揪住他的衣领，声嘶力竭：“是方谦吗？！是不是？” “用你的脑袋好好想一想，方谦有什么动机去杀害许氏董事长夫妇？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对付我。” 许睿目光发直，他当然知道，但他也想不明白。 这一年到头发生的这么多事情，环环相扣，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能够让他远在天边的父母遭殃。 父母……他的父母，方和的父母，方佳慧…… 对啊，就在几个月前，方和的母亲方佳慧远在加拿大也遭到了袭击，堪堪救回一条命。 ——“查到始作俑者了？是谁？” ——“是两伙人，一组出卖方佳慧的活动轨迹，一组动的手。” ——“你是说……公司里的卧底？” ——“卧底应该只负责了牵线与传递信息，透露她的行踪的……是方谦的人。” 聚集在方谦身上的目光太多，他们都忘了追究另一伙人是谁。 陆清就是卧底，方谦给陆清透露了行踪消息，那么消息抵达的另一端是…… “是我哥……许诚的人袭击了方佳慧。”许睿的声线颤抖着，“因为我投靠方谦背叛了你，你早就知道是袭击方佳慧的人是许家，于是你新仇旧恨一次算清……是你杀了他们！”
第403章 真相 === 一切忽然都说得通畅了。许睿绝望地闭上了眼，他的全身都冰冷且麻木，唯独思维像黑夜里驶向浓浓迷雾的脱轨的列车，一头撞到他始料未及的真相上，发出轰隆的巨响。 时至今日他依然不知道方和为什么会绑架了他，不知道方和为什么对他亦敌亦友，这一年里发生的一切，浮在水面上的，潜在暗流下的，他已然摸清楚了七八十。 方和调教他如训狗，先是碾碎他的所有自尊，再教他如何成为一只温顺的猎犬。他培养他想让他成为得力的左臂右膀兼性奴，时而报以温存都是表层的假象。 方氏和许氏敌已久，一山不容二虎之地上，方和手上的许睿是许家的把柄。 许睿失踪后被藏在方和旧宅，直到被外派出押货的任务时，通过追击许睿一行人的雇佣兵团带回的物证，许诚才对自己弟弟的绑架案有了头绪。但方和的消息埋藏得太深，直到许睿化名“许瑞”现身于方氏，许诚才通过埋藏在方氏多年的卧底陆卿确切得知许睿在此地。于是，许诚和想要把方和拉下王座的方谦里应外合，策划了方佳慧的刺伤案件，联合多放势力让方谦上演了“黄袍加身”的戏码。与此同时，许诚从陆卿先是袭击了松田组的走私港口，让方和不得不派人前往日本支援同盟，趁着内部空虚之时袭击方宅想要救出许睿，却未果。 方和势力渐弱的同时，许睿深知自己一人无法对付方和，也为了建立自己的势力，假意暗中投靠了方谦。但他还是太软弱了，名门白道出身的小少爷和自小上战场的查尔斯根本是天壤之别，他无法摘下“人命关天”的紧箍咒，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更别提那是他昔日的好兄弟——他没法杀死李安平。但自己企图杀害李安平的这件事，却落入了方和的耳朵里。 这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和有多么狠辣，多么有仇必报，这一年下来，许睿早了然于胸。 是许诚让他的母亲差点见了阎王爷，那么他就会让许诚的父母——也是许睿的父母，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说到做到。 这不仅是报复许诚，更是报复他叛变的奴隶。好让许睿明白，他现在除了永远地成为他的奴隶，再无别的去处。 * 但有一点，方和看走了眼。许睿不是一只狗，他是一只还未发育的幼狮。 狗可以被培养成优秀的看家犬，但狮子不会。人工养育的狮子再友好，终究有可能反咬主人。 许睿一拳挥去，方和堪堪挡住。这不是很难挡的一拳，但方和的身形有些踉跄。暴怒的许睿根本没有发现这一点，他只是绝望地发泄冲天的怨气。 如果…… 他有千万个杀了方和的机会，但他没有，而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他怨，他恨，但他更恨自己。他以为他已经成长了很多，实际上一直圄于原地，他不但没有保护好自己，更失去了他在乎的人。 许睿啊许睿，这一年下来，你真的变成了一个性奴了吗，你到底在等些什么。 等浪子回头，等恶人开化吗？ 如今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他们扭打在一起，胳膊撞到了桌角，后脑撞到了砖墙。许睿像一只无法感知到疼痛的野兽，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以命偿命。 这不是黑道的规则吗？一命偿一命，方和要是真的杀死了他的父母，那么就用他自己的命来还吧。什么狗屁主奴，什么狗屁契约，狗屁的世道…… 如果他还能回的去那个家，也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 方和好像并不想反抗，他只是敷衍地挨着许睿的拳头，像是默认了许睿的说辞。他被揍得满脸是血，人痛到极致的时候，意识反而飘忽于身体之外。 他像是以一个幽灵的身份，以第三者的视角观看着地下室的这一切。揍累了的许睿最后跨坐在他的身上，揪着他的领子，拽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把他的头往墙上撞去，眼里还滴下豆大的泪珠。 他很心疼，他的奴隶正在流泪。他好想抬手去为他擦拭泪珠，但已经虚弱得无法动弹。 最后，他的奴隶从不远处的地上拾起了藏起的枪，开启保险丝，食指扣着扳机。 手枪的枪口，直直抵着方和的胸膛。 第一次，方和感觉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但他却感觉不算什么。 许睿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望着他，他的奴隶直到他死之前都在望着他，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永别了，方和。” “砰”的一声，方和的背后迸射出了血花。 * 那一天，距离他们约好的一年之期，仅剩三天。
第404章 赎罪 = 之后的事情就像老式电影的闪回镜头。 查尔斯听到枪声，不知从哪冲了进来，看见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方和，“Fuck”一声脱口而出，一把推开作案凶手许睿，就开始确认起方和的生命体征。 许睿靠着墙堪堪站着，他面色如雪一样惨白。他的双手占满了粘稠的的液体，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方和的血。 他满身都是。 血还是温热的，他不知道方和的身体是不是正在逐渐冰冷。 他逃似的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屋子，所有人都陷入慌乱之中，没有人上前阻拦。他冲到路上，在地下室多日的他根本不知道此时是白昼还是黑夜。原来是日落时分。 上边是布满天幕的火烧云，随着最后一丝日光渐渐暗淡了下去。许睿觉得刺眼，又觉得那片红色是消逝的方和的生命，最终抵不过黑暗，消逝得无影无踪，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他不知道他在哪里，许睿只是无目的地在这片郊区林间走着，跑着。一会儿怕被方和的人抓住，一会儿又觉得被抓住也无所谓。 方和死了。 他好像也死了。 什么赌约，只需一刹那，全部就能化为灰烬。 直到一辆车闪着远光灯划破黑暗，一个急刹车停在许睿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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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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