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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陆卿像一只脆弱的狐狸低下了头，把头枕在他的膝盖上小憩：“靠你了，李安平。” * 靠你了，李安平。 李安平忽然感到手上一松，绳子断了。 他从陆卿的手上摸索到那一把刀，立刻找到了连着脚腕的绳子系着重物的绳子，不管是否会伤到自己，用力切割起来。 他们还在下坠。 这个姿势很难受，五脏六腑都被水压攒在一起，像是被揉皱了的纸团。李安平感觉自己就要憋不住了，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肺里的氧气已经所剩无几。 他妈的这绳子怎么还不断！ 最后一段纤维被斩断，他手里的刀只划到了无痕的湖水。重物往更深处坠落，他们的身体轻了起来，悬浮在湖的深处。 李安平立刻上浮，抬着陆卿的手臂让他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奋力向上游。 妈的，死沉。 陆卿几乎游不动，李安平拽着他就像是拉了一具尸体。 等回到岸上，要把这个拖后腿的狠狠揍一遍才行。 等回到岸上…… 李安平开始呛水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燃尽一切力气，都要带着这个人一起活下去。生死边缘，他的脑袋却异常清醒。 如果抛下陆卿，他活命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但是…… 他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陆卿骑着机车带他在深夜里狂飙，他想起新年的烟花下他说“我想追你”，他想起陆卿知道他曾经是方和的奴隶时嫉妒到眼红，他为了自己学的绳缚，他做的饭，他在被人追逐时救下了自己…… 他想起那时的争吵。 陆卿问他他是不是方和的替代品，李安平无法否认。是的，他曾经是，但不会再是。 哪怕动机不纯，陆卿却毫不犹豫地救了他两次，为他挡下所有枪子。 等回到岸上，过去的一切就一笔勾销了。他妈的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计较什么计较。 在头脑晕的厉害、肺部传来爆炸一般尖锐的疼痛时，李安平一头扎出水面，连着陆卿一起。他“呼呼”地大喘气，像沙漠里的人找到水井时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强烈地活着的喜悦。 “陆卿！我办到了！”
第416章 逢生 ===== “我就知道……你能行……” “你怎么样？” “不怎样。”陆卿皱眉，“……很痛。” 中枪后已经十几个小时了，子弹还没有取出。杜冷丁的药效也到了尽头。他现在还泡在水里，没死着实是奇迹。 李安平意识到不妙，迅速驮着他往岸边游去，并且找到了一个下风口。陆卿手上的拇指手铐还铐在身后，他现在只能侧躺。李安平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他的伤口，发现情况恶化得厉害。他们浑身湿透了，夜里的湖边空气一流动，都引起人一阵激灵，陆卿更是浑身如冰雕一般的冷。 他们无法生火，李安平只能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体温唤回他的体温。 好不容易才从水里出来，他们绝对不能因为失温死在这里。 但是谁会来救他们呢？ 以陆卿现在的状态，再不送医，可能今晚都熬不过去。 “陆卿？” “……嗯？” “不要睡。” “我知道。” “……” “陆卿。” “？”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陆卿水淋淋的脑袋动了动，抬头看向把他抱在怀里的李安平，用蚊子般微弱的声音说：“你认真的吗？” “你最开始是为了情报来接近我的吗？” “……是的。” “那现在呢？” 陆卿叹了口气：“我不说清楚，如果我们今天死了，你是不是一辈子就蒙在鼓里了？”他冰冷的嘴唇找到了另一双唇瓣，轻轻点下一个吻。 “我爱你，李安平。” 李安平哭了，他的声线无法保持平稳：“……为什么？”很快，他又说，“够了，你别说了，以后再告诉我。” “那你呢？我还是……方和的替代品吗？” “……方和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李安平哭着哭着嗤笑一声，“我也爱你，陆卿。我们以前的事情，从今往后，一笔勾销吧。” 陆卿眼睛湿漉漉的：“那我可要努力活过今晚了。” 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杜冷丁完全失效后，比之前更甚的疼痛重新遍布神经末梢。疼痛看不见尽头，陆卿想叫叫不出声，他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泥地里，浑身颤抖。 痛到极致的时候，他甚至想着把这条腿切掉，会不会都比现在好受一点。 李安平除了把他抱得更紧一点，毫无办法。他甚至不知道陆卿还要这样承受多久。 “李安平……” “嗯？”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得过今晚……” 李安平急得只想哭：“你闭嘴吧。” “听我说……”陆卿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根本没有更多力气组织语句，“方谦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你……还记得一年多前流传的，方和玩sm的传言吗？” 李安平记得，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还是方和在此之前唯一的奴隶。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是哪里走漏的风声，也无从查起。 “我当时调查过，放出风声的……” “……是方和自己。” 轰隆。 李安平像是被雷劈了，浑身僵硬，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他自己？！为什么？” “我有一个猜测……”陆卿用尽全身力气说到，“他是不是借此……和许诚做了一个交易。”
第417章 休假（一） === 许家，晚饭时刻。 才六时许，天幕已经全黑了，并且今夜似乎格外的冷。 许家的饭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五味俱全。许诚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公司文件，等他浏览完放下手机时，发现面前的许睿又像往常一样，对面前的山珍海味兴致缺缺。 “睿睿，不合胃口吗？” “……倒也不是，就是没什么食欲。” 许诚叹了口气：“你已经不好好吃饭睡觉很长时间了，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我没事，哥。” 许诚眼珠子一转，把筷子拍在碗上：“这样吧，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晚些时候和他约个时间，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不、哥，你别……” “就这么定了！”许诚好似想到好主意似的开心，“有什么不能和哥哥说的，你就和医生说吧，这样不是两全其美。” 许睿抿了抿嘴唇，把反对的声音噎了下去。 许诚找的心理医生是一个颇有些年长的慈祥女性，许睿叫她黄医生。她的诊室就在她的家里，位于客厅的一处隔断内，有明火做的壁炉。每次他们都会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看着跳动的火焰，避免了直接的面对面。 许睿觉得她像是没有锋芒的松田紫音。 头两次的见面，许睿几乎什么都没有说。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法信任许诚派来的人。 直到第三次。 壁炉很温暖，是很传统的柴火烧出来的火焰，甚至能够听见燃烧时发的噼啪声。那团火焰在许睿的瞳孔里跳动着，逐渐软化了他的心房。 他说：“我在怀疑一个人，一个我非常亲近，对我非常好的人。” 黄医生平静地问到：“在你开始怀疑他后，你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呢？” “我没做什么。”许睿低下头。 长久的沉默，黄医生在等他接着往下说。 “我没有做什么，我在做别的事情。我现在感觉，如果我不忙点什么转移我的注意力，我很可能会直接崩溃。”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逃避你的怀疑吗？” “……”许睿不置可否。 “你的逃避，是为什么呢？” 是为了避免最坏的结果。 许睿心知肚明。他早有预感，过去的一年里发生的事情，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决，可能没有探究找底层的真相。 可是，万一许诚真的不是他的好哥哥呢？ 他已经失去了方和，背叛了李安平。如果哥哥没有站在他身边，他就一无所有了。 那个过去对自己那么好的大哥…… 许睿握紧拳头：“不，他对我这么好，我不认为他会做出加害于我的事情的。” 黄医生说：“人们对一个人的理解，往往来自于亲身经历的感受，这些感受日积月累，沉积在记忆力，就变成了我们对一个人的信任的基石。如果你对一个人的信任出现了动摇，而你不想面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结果，那么为何不回到过去呢？” “回到过去？” “做一件你们以前会做的事情，去一个以前你们一起去过的地方，看一看你们以前留下过的痕迹……把思绪整理清楚，再判断接下来要往哪里走。”黄医生笑着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正站在十字路口上。做决定很艰难，你要时刻听从自己的内心。”
第418章 休假（二） === “休假？” 许诚把脸从许睿刚刚递交上来的休假申请后探出，眼里喜出望外。他又核对了一下时间，说：“才三天？睿睿，你想休息多久休多久。还有你递交申请干什么，和我说一声就好了。” 许睿局促地用脚尖点了点地：“我不是也算是在许氏做事情么，就想着正式一点。哥你也不要把我和别人区别对待。” 前段时间也是辛苦了许睿，针对方氏的收割行动才能进展如此顺利。许诚看着面前双手插兜的许睿，才过去一年，他实在无法把目前的侩子手和那个撒娇的弟弟联系在一起。 “你休假是有什么事想做吗？” 许睿望向窗外：“哥你还记得，我们搬家前住的地方吗？” 许家十年前搬过一次主宅，原来的地方是在市区外的一个镇上，依山傍水，除了距离太远，自然条件是没得说。 “我想回去看看。” “这样啊……”许诚用笔尖敲了敲太阳穴，“要不是最近太忙，我都想陪你回去看看了。” “我去去就回，哥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目送许睿离开后，许诚把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十指交叉似乎在想什么。末了，他把许睿刚刚递交上来的报告放进了抽屉。 他戴上耳机，点击电脑屏幕上的音频播放键。 ——“我在怀疑一个人，一个我非常亲近，对我非常好的人。” 许诚的右手夹起笔，两支手指不断地旋转着笔杆。 他亲爱的弟弟，最终还是对他起了疑心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要尽早把他除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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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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