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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睿啊睿睿,”把玩着的笔杆忽然掉落在桌子上,发出“啪嗒”一声响。许诚两只手扶着额头,“你好好当你的纨绔不好吗?我原本没想赶尽杀绝的。” * 许家的旧宅比新家要小一些,但是处于一座小山丘的南面,东边是一条流过整个镇的小溪。这里附近都是富人建的别墅,许家位于最偏远、私密性最好的一座,要开车往镇上去二十分钟,才是镇中心。 小时候,他们有时周末还会回来这里避暑。 这座宅子还有人在打理,许睿把车停到车库时,看见院子里修剪得刚好的灌木。 山里的空气虽然带着寒意,但也沁人心脾,许睿看着四周,心情都好起来不少。 管家热情地招呼了他,说上次见到许睿的时候,已经是五年前了。 “唉,老爷和太太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他长长吁了一口气,“他们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少爷看着比以前壮实多了,也稳重多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这里都还好吗?” “好、好得很。虽然平时没什么人,但定期都会打扫,房间陈设还维持着搬走时的样子嘞。少爷今晚想吃什么?我让你坤姐准备上镇子上采购去。” 坤姐,好熟悉的名字。 许睿想起来,那是他小时候的月嫂,因为表现优秀后来被管家留下来做事了。小时候父亲母亲都忙于工作,坤姐陪伴他的时间比母亲都多。 “我都行。难得回来,我们一起吃吧,聚一聚让宅子热闹一下。” “好、好,如此甚好啊。” 许睿上到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他小时候睡过的床、用过的书桌、衣柜全都留着。新家装修的时候换了全套新的家具,这些旧物件几乎没动过。 书桌上有一个相框。 许睿拿起来,照片虽然泛黄,但相框上没有一点积尘。看来这里被管家和坤姐维护得很好。 那是他和许诚的照片。照片里他穿着裤衩,坐在泳池边上哭丧着脸,身后是搂着他脖子在笑的许诚。
第419章 休假(三) === 坤姐虽然叫做姐,但她也是年轻的时候当的月嫂,现在已经是中年妇女了,膝下无子。可能正是这个原因,人多的时候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有她在,饭桌上的气氛都活跃多了。 许睿今天难得好食欲,一桌子的菜都是小时候的味道。不是什么鲍鱼龙虾,山珍海味,也一样吃得津津有味。 “我还盼着什么时候再见到老爷和太太……唉。”说着说着,她忽然惆怅起来,随即被管家用手肘捅了捅。 “二少爷好不容易回来,少说这些不高兴的。” 许睿连忙摆手:“我没事。” 坤姐愁容满面:“葬礼那天人实在是太多,我只能远远看了一眼您和大少爷,没能上前去打招呼。大少爷哭得真是让人伤心欲绝……李管家还和我咬耳朵说在周围这么多人面前哭得这么凶是不是不太好,我掐了他一把说这不是母子情深吗,虽然大少爷是三岁才来……诶呀!” 许睿抬起眼皮,就看见管家又重重的捅了她一下。 “少爷你多吃点。”坤姐讪讪的拨了两口饭到嘴里。 许睿转了转眼珠:“宅子里有以前的旧相册吗?我挺想看看的。” 管家:“诶!有,有。我等会给您找出来。” 吃完晚饭,没过多久,管家就把两本厚厚的相册送过来了。 相册包装很精美,虽然现在看来款式已经过时了,但在当年用的是很好的相纸和材料,足以看出母亲对此的重视。 相册里记录了他从出生到小学阶段的一点一滴,包括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开口说话,许诚的反应……甚至有些照片旁边写下的备注。过去发生的一幕幕在浮现在眼前,有些事情他都已经不记得了,却被父母一字一画记录了下来,看着看着,两滴眼泪砸在了相纸上。 即使真的是方和对许诚的报复,他也不该动他的父母,他应该冲着自己来。 许睿捏着相册的指尖发白。 ……真的是方和做的吗? 你在想什么。许睿自嘲地笑了。这是方和亲口承认的事实。 许睿没看过久,他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 “是我,小少爷。”门外传来坤姐的声音。 许睿擦擦眼泪,合上相册:“进来吧。” “小少爷,”坤姐从门后探出头,“我切了点水果,给您送过来。” 许睿笑了,从小坤姐就很宠爱自己,每天都变着花样给自己送宵夜:“谢谢你,放在桌上就好。” 坤姐走近了,看见桌上的相册,说:“说来也怪不好意思的。你们搬走后,我还偶尔会翻看这两本相册,虽然没经过夫人同意……但夫人如果有在天之灵,一定也会原谅我的吧。” 许睿忽然想起点什么,问:“你现在忙吗,坤姐?” “哎,不忙,这都这个点了,也没啥要忙的了。” “那陪我说说话吧。” 坤姐自觉地在桌边坐了下来。她的小少爷几年不见,今天回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虽然娇纵,总是指使她做这个菜那个菜的,有时候她还会抱怨两句,现在沉稳懂事的样子直叫她心疼,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许睿叫她一声干妈都不为过。 也不等许睿开口,她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少爷您也别太伤心了,老爷夫人在天上看着你呢,他们会保佑你、保佑许家的。”她径直打开了相册,一页一页地用手轻轻拂过,“每次看这些相片,我心里就这么觉着。”
第420章 休假(四) = 远去的回忆如潮水一般反复地向岸边涌来。坤姐神色满是温柔,她停在相册的一页上,指给许睿看: “我还记得这一次呢。你那时候才七岁,怕黑,也怕水。那年夏天大少爷教你游泳,你要是身上不绑个泡沫板,怎么也不愿意下水。也不知道大少爷是教着教着失去了耐心还是怎么着,趁你不注意把你推下去了。” 许睿把桌上的相框拿起来:“也是这时候的事情吧。” 坤姐看了,咯咯直笑:“是啊,当时你喊得整栋楼都听得见。大少爷把你捞起来后,你抱着大少爷哭,大少爷却安慰着你在笑呢。不过自那之后,你比大少爷都游得好了。” 许睿哭笑不得:“明明是一件糗事,却还把它裱起来。” “夫人喜欢,她觉得这是你们感情好的象征哩。” “话说……”许睿翻了翻另一本相册,“这两本里怎么都是我小时候的照片,从出生到童年,怎么没有我哥小时候的?” 他翻到一页停了下来,指着三岁大左右的许诚的照片:“就这张,看起来才上幼儿园。我就找不到更年轻时候的了。” “这……” 能说的坤姐顿时有些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许睿直直地看着她:“是在另一本相册里吗?” “没、没有……这里剩下的,就只有这两本了。” 许睿轻声道:“母亲这么爱我们,拍了这么多我出生时的照片,怎么会没有许诚的呢?” “哎呀,哎呀,这怎么可能呢?……我再找找,再去找找。”坤姐说着就要走,也没正眼看许睿一眼,站起来转身就要去推开门。 许睿唤回她:“坤姐,有什么事情,你和管家在瞒着我吗?” “没有,没有,哪有的事,我们怎么会……” “坤姐,”许睿循循善诱,“你就像是我的干妈一样。现在母亲去世,我已经没有人再像您一样可以和我这样说话了……”他垂下目光,抿着嘴,一副想哭的样子。 这一幕让回头的坤姐心疼地不得了。她推门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咬咬牙一踏脚:“唉!”她走回许睿身边坐下,牵起他的手,眼里含泪,“夫人走了,这件事也就老爷、夫人、我还有李管家知道。可能连大少爷自己都不知道呢!” 许睿竖起耳朵,知道他想听的部分终于来了:“什么事?” “夫人啊,请你原谅我。”坤姐终于下定决心,她再也瞒不住了,“大少爷……大少爷其实不是夫人亲生的。” 许睿瞪大了眼,他愣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这是……什么意思?” “夫人其实有一个亲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年龄也相仿。那时候是近三十年前,她的姐妹年轻时候被人骗了身子,发现有身孕之后,那人抛下她,跑了!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未婚先孕去打胎,要是传开了,那可不得了!唉……她姐也是个可怜人,稀里糊涂的不和任何人说,等到被家里人发现,已经过了能打胎的时候了,只能让孩子出生。也是可怜啊……她家里人觉得颜面无光,以生病为借口一直软禁这母子俩,直到夫人和老爷结婚后,她姐姐抑郁自杀了……” 坤姐提起这些陈年往事,抹了抹泪水。 “……这些都是夫人的伤心事,她不让我和别人说。她姐自杀后,孩子是无辜的啊,也是老爷夫人心肠好,就把孩子接过来,对外说是自己的,这才有了许诚大少爷。接过来的时候大少爷就已经三岁了,所以没有之前的照片。哎哟哟,我这管不住嘴的!小少爷,从小到大就没有人说过您和大少爷长得像,这就是原因啊!”
第421章 坦白(一) === ——“那许诚……我哥他知道这件事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即使大少爷不是亲生的,老爷和夫人也从来都是把他当做亲儿子养,绝无偏爱。” 许睿倒在床上,罕见地熄灭了他的小夜灯。 黑暗把他吞噬,他的思绪也从黑暗中一簇簇地诞生、蔓延,像空气一样填充了整个房间。 在以前,许睿从来不觉得许氏集团的责任会落在自己头上,他安安心心当花天酒地的二公子。许诚比他聪明、上进多了,他理应成为许氏下一任掌舵人。 假如……许诚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世呢?他还会像许睿这样理所当然地看待这一切吗?他对这个家又是怎么想的呢? 许睿闭上眼睛。 记忆中那个宠他爱他的大哥的身影在慢慢消散,像是他幻想出来的一样,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有着另一副面孔。 * 两天后。 许睿告别了管家和坤姐,没有回家,径直开车回到了许氏集团的楼下。 老宅和市里有三个小时的车距。赶上周一早晨的进城高峰,车流不息,还多花了一小时。 被堵在路上的时间里,许睿百无聊赖地透过车窗往外看,惊讶地发现行道树已经抽出了新的枝条,有嫩芽和花蕊含苞待放。 许诚对许睿忽然闯入很是惊讶,虽然他从未想过对弟弟设防。他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招呼他问他回去怎么样,老宅有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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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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