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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理解，那喝点酒如何。” 侍者很快将红酒带上了桌，一套开瓶验酒的流程下来，气氛稍有松懈，但两人心里依然装着事，各怀鬼胎。 一只试酒的高脚杯递给了许诚，他轻抿一口，点点头。 “有些年份的波特酒，尝尝看。” 方和轻转酒杯，琉璃般的液体在灯光和玻璃的加持下折射出温润的光，香气飘散，不用尝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好酒。 “没想到许总喜欢甜的红酒。” “哈哈，没想到吧。”许诚放下酒杯，“应酬的时候都是喝白的，都是人前装装沉稳的样子，实际上这才是我的私藏。我看方总和我年纪相仿，却已经坐上方氏集团的第一把交椅，类似的感触应该比我更多吧。” 许诚话里有话，方和已经听出来了：“许总的意思是？” “虽然在电话里有简短的沟通，我还不知道您此行为何意，希望我们都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方和颔首，他放下酒杯，双手抱在胸前：“不知道这个地方方不方便说话？” 许诚笑：“畅所欲言。”他早就支开了所有人。 “令弟最近还好吗？” 许诚一愣，他不知道方和忽然提起许睿是什么意思。他们认识吗？ 方和把他的错愕看在眼里，说：“三年前我们曾经有一面之缘。” “他目前在国外进修，挺好。”他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怎么忽然提起他？” “有没有兴趣做一笔交易，许总？”方和摊手。 * “……因为这是一场交易。”许睿喃喃。 松田紫音观察着许睿的脸色，那双原本生机勃勃的眼睛，现在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所有色彩。 他终于拨开云雾找到了曾经期待已久的真相，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不如说，是他坚信地所谓“真相”被自己亲手狠狠敲碎，谎言的蛋壳下的事实，又沉重到让他无力承受。 如果这一开始就是你策划好的，你又为什么要让我陷入现在这般境地呢？ “方和早就知道许诚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于是他割让了日本的军火贸易份额，换来了这场伪装成绑架案的一年占有权。” 为什么呢？ 许睿看向松田紫音，他头一次萌生出死的念头。 他的泪水唰一下下来了：“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折磨我，爱护我，教育我，最后让我活着面对这一切，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松田紫音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颈：“这是他作为主人的责任，小家伙。” “……什么狗屁主奴，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游戏。” “是啊，是他一厢情愿的游戏，但他为此赌上了全部，他的事业，他的生命。” 许睿泣不成声。 * “你在说什么？！”许诚一掌拍在桌子上，玻璃杯里的红酒震出杯沿，洒了出来，他怒不可遏，“你这是在亵渎我弟弟！我就当你今天没说过这句话，方总，慢走不……” 方和打断他：“许氏的日本军火生意如何？” 许诚哽住了。 方和不为所动，毫无惧意地对上许诚装怒的神情，说：“我有渠道，能让你们的生意扩张到两倍，不，现在的三倍还不止。” ---- 老方啊qwq
第431章 交易（二） ===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许诚都没有摸清楚过方和的脾气，眼前的人总是能看透人心似的运筹帷幄，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许总希望我们能坦诚相见，不绕弯子，但现在看起来还持有戒心的是许总您自己啊。”方和笑。 “……什么意思。” “您和许睿不是亲生兄弟吧？” “……” 方和捏着高脚杯，缓缓地转动杯子：“你并不惊讶……想比许氏也对我和方谦做过详尽的调查，这些对普通人保守的体面的秘密，在我们这样的人眼里不过是没有捅破的窗户纸。” “你想说什么？” “其实你只是在扮演一个哥哥的角色，并没有把他当做亲人看待吧。”方和坐直了身子，“我只要许睿的一年，一年之后，他会活着回到许氏；同时许氏还会打开日本的黑道贸易，拿到上亿的贸易额。日本的贸易线长期被方氏垄断，你们想挤进这个市场，这大概是唯一的机会。”他摊开手，“从你的角度看，我着实看不出拒绝的理由。” 许诚的目光瞥向四周，他没想到方氏对他们的调查如此深入，更没想到方和能提出如此丰厚的条件。他心动了。 许诚的指节敲打着桌面：“许睿会经历什么？” “现在外面的传闻很多，许总应该略知一二。我能保证的就是，他会四肢健全地回来的。” “为什么是他？” 方和饶有兴趣道：“嗯……怎么说呢？我还没调过这种类型的。当目中无人、心高气傲的小少爷被人踩在脚下、发现反抗都是徒劳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这不是随便一个路人就能演出来的……想想就让人有所期待。况且他的外貌身材都很对我的胃口，三年前见过他之后，就一直忘不掉呢。” 当年那个少年半躺在沙发上，只留给他半个侧脸，一截露出的肩膀和白嫩纤长的脚腕和足。 他对哥哥和这位“贵客”毫不放在心里意气指使的态度，让方和多留了一个心眼，如今让他被物化成了餐桌上谈判的筹码，没有人过问他的意见。 “我父母对许睿百般爱护，恐怕不是这么轻易能瞒过去……” 看许诚已经开始考虑，方和知道这场交易已经十拿九稳。 “我相信您能解决这件事，对了，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 “我听说许睿此前也经常被绑架，能不能把这场交易，也变成一桩绑架案呢？”方和笑，“这样，你还可以继续扮演你的好哥哥，就由我来扮演坏人。一场戏里，总要有正派和反派。” 许诚终于想开了，他的面容也放松了下来，耸了耸肩：“如果这是你的情趣……乐意奉陪。” “成交？” “成交。” “干杯。” “干杯。” 他们举起酒杯，杯子在空中碰撞，发出“噌”一声，映着窗外交织的光流。 交易一槌定音。 “序幕开始了。”方和轻声哼道。 * 不知过了多久，松田紫音轻轻拍了拍许睿的后背。 “小狮子，我要走了。” 许睿的情绪平稳了些，却依然在临界的边缘：“能拜托你一件事吗？松田姐。” “怎么？” “不、不是拜托你，而是一个交易。我会给许氏的人下错误的指令，制造出假象，让你们有时间把枪械全部转移走。” “你如此利好我们，那你要什么？” 许睿闭了闭眼，又睁开：“我知道我的条件有些过分……你就当做是欠我一份人情，可以吗，松田姐？” “啧啧啧，”松田紫音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这那算是什么交易？你的条件都不清不楚的。这么会敲竹杠，你是和谁学来的。” 许睿抿了抿嘴唇，他明白此刻他孤立无援，松田紫音没有任何立场答应他。 “那就说定了。” 意料之外，她似乎没多想就答应了，甚至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要活下来啊，小狮子，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第432章 交易（三） === 月亮沉入地平线，太阳从西边缓缓升起时，许睿第一次看清了周围血的猩红，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悬殊而惨烈的战斗。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声，他疲惫地下达了最后一道撤退的命令。 没有人有异议，只有每个小队的队长汇报上来的伤亡人数，全队覆灭了近一半人。虽然结果早有预料，但正在面对许诚的时候，许睿的心情依然沉重。 现在的情况像是他周旋在方谦与方和之间时的翻版，不同的是，那时他并没有真的投靠方谦，如今他无法说服自己和许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他没来得及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斗争留下的血污，就这么走进许诚在家里的书房，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恭候多时道：“来了。” 他们已经摊牌，许诚也不再扮演他的好哥哥角色，如果是往常，他一定先假惺惺地关心许睿有没有哪里受伤。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察觉到许睿的安静，“在缅怀战死的队友吗？” 许睿没有说话，他看着面前曾经最亲最信任的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他陌生。 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言行举止……他是怎么在他面前，整整演了二十多年自己却从未发觉异样的？ 在与方和达成交易、在出卖自己的白纸黑字上签名后，他转身回到家里，也用着同样的一双手揉他亲爱的弟弟的脑袋吗？ 许诚：“我已经知道情况了。之前你说你可以办到的事，我也力排众议抗下压力让你去做了，最后的结果并不尽人意，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嗯？” “是我判断失误，我自甘受罚。” “只有这句话吗？没有别的要跟我交代吗？” 许睿不动声色：“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许诚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洒脱道：“放心吧，你毕竟还是我弟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没有别的事要讨论的话，你先回去休息吧。” 许睿转身离开，又被许诚叫住了。 “对了，下周还有别的任务需要你帮忙，只是这回你不在指挥位，希望你能理解。”许诚对他微笑，“毕竟死了这么多人，我现在还是挺缺侩子手的。” 他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许诚一人。 他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电脑上一张偷拍的照片——许睿站阴影里，明处的松田紫音似乎正和他商量着什么，俩人看起来关系融洽，没有剑拔弩张的氛围。 “没想到你认识松田紫音……真是超乎我的意料。”他用指节叩击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我知道你去了日本，也收到了黑川组的邮件，料想你和他们产生了交集，但没想到你牵扯的事情这么多……方和，你究竟是什么目的？” 还是他当初想得太天真了。当初他答应的那场交易，除了巨额的利益诱惑在前，他真的以为方和看上许睿是出于那点微不足道的变态欲望。 许睿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交易的存在？ “真可惜啊……许睿，一直做个纨绔多好，本来没想置你于死地的。”他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拨通了一串电话。
第433章 生路（一） === 许睿这几天难得睡了好觉，躯体化的症状也在好转。他依然生活在虎穴龙潭，但见了松田紫音后，好似找到了不得不继续生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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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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