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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正在赶往港口附近的集合地点。 和他同车的，是许睿第一次在许氏执行任务的小队队长。也许是亲眼见过许睿的身手，这一次执行的任务，他出乎意料地站在了许睿一边。此时他也正闭目养神，为接下来的行动养精蓄锐。 忽然，许睿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他做了噩梦一般深深地皱着眉头，像是溺水的人在抓住救命稻草，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司机从后视镜里发现了异样：“许先生，您没事吧？” 小队长先行转醒，他发现许睿满头虚汗，却醒不过来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 许睿被惊醒了，他的眼睛湿润，还遍布血丝。 小队长有点被吓到：“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噩梦罢了……谢谢。” 许睿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摇出两粒，用水送服。他拿着药瓶的手都是抖的。 “不舒服吗？” “不……只是普通的镇定药物。” 许睿躺倒在座椅靠背上，此时气息才慢慢恢复平稳。 “这次行动阻力很多，您的压力应该很大吧。” “不，这倒没什么。”许睿摇了摇头，“这对比起我经历过的其他事情，着实不值一提。” 他的神色很复杂，没展开的话题吊在空中，意有所指，但他似乎并不想讨论此事。 又梦到他开枪杀死方和的那一幕了。 许睿那天晚上再也没有闭眼。 * 计划最终出现了偏差。 港口的黑夜里蛰伏着成千上万的集装箱，第一声枪响迸发后，立刻进入了激烈的巷战。这里地形虽不复杂，但几层楼高的集装箱层层叠叠，加上黑夜的掩盖，稍有不慎就会腹背受敌。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其他分队的噩耗，损失惨重。许睿和小队长一队处于队伍的中后方，一统全局时缓慢向线索提供的方位前进。 “先锋出发的队伍已经有半数覆没……”恐惧已经笼罩在了后方的阵线中。 有些不对劲。 “按照这个形式，只会加速损耗，到不了主战场。”许睿对着对讲机说，“计划有变，第三、第四分队提前上场。” “这能行吗？” “……没有别的选择。” 第三分队是许睿和小队长所在的队伍，也是人数最多的主力，这意味着成败在此一举。 ……有些不对劲。 在许氏几个月的收割行动中，许睿参加过太多的行动，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吃力，给他带来的压力如此之大。 “嗖嗖。” 许睿余光才瞅到前方集装箱后有人影时，子弹就擦着他的耳垂闪过了。他往右边扑去，在地上翻滚两圈卸力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瞄准、扣动扳机，人影应声倒下。 “砰、砰。”子弹打在了许睿身旁集装箱的钢结构箱体上。 有人在上方狙击！ 他暂无余力解决上方的敌人，只能尽快跑出狙击范围。他已经离队伍有一定距离了，匆忙逃窜可能会和队伍走失，但此时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许睿找到一处隐蔽点，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十点方向高处狙击，改向两点钟方向前进。狮子脱队，暂时安全。”狮子是他在行动里的代号。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虽然很轻，但逃不掉许睿的耳朵。 他迅速转身掏枪对准了来人，来人的枪口也对准了他的额头。 借着月光和港口昏暗的光线，许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怎么是你。”
第428章 巧合（二） === 两人相隔数米，持枪的手都愣在了空中，但并没有放下一丁点戒备。 松田紫音一袭黑衣，一丝惊讶在脸上转瞬即逝。她的中文带着日语的腔调：“……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小狮子。” 许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有什么梗在嗓子里。今天晚上一切的不对劲，此时都解释得通了。 他说：“盗窃军火的人不是方谦，是你。” “怎么能叫做盗窃呢？”松田紫音说，“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只是把它拿回来罢了。” “你们的东西……” 许睿此时才想起来，是啊，当时还是他和方和去日本和松田组谈的生意，后来押送的这一批去往日本的货物。这一条线原本就是松田组的订单。 “方谦那个扶不起的阿斗，近期被许氏打压得节节败退。方和死了，我可不想和那个阿斗继续合作，这是最后的货物，当然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怎么样，小狮子，嫁祸给方谦是我的主意，这一仗不好打吧？” 松田紫音嘴角挂上一丝笑意，有些得意洋洋。在许睿的注视下，她缓缓放下手里的枪。 “我都把枪放下了，你还用枪对着我吗？真是唏嘘啊。我还以为我们关系挺好的。” “……” 许睿拿着枪的手抖了起来，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冷汗直冒，胸口传来剧烈地疼痛。他咬着嘴唇坚持着，他不能放下、不敢放下，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嘴到底会吐出几句实话。 为什么会在这里对上松田紫音呢？ 仅仅只是铲除方氏的产业时，正好碰上了这条线吗？ 不，不是的。为什么偏偏是方和带着他去过的日本谈下的军火贸易，一切都仅仅是巧合吗？ “小狮子，你怎么了？” 松田紫音发现他的不对劲，往前走了几步。 “不要过来！” 松田紫音托起他剧烈颤抖的手，把枪口往自己胸前送：“你要杀了我吗？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扣下扳机吧。” 许睿的手只是颤抖，几乎要拿不稳枪，没有一点要杀了她的意思。 “你现在不杀了我，之后也不会杀我。” 松田紫音叹了口气，压下了他拿枪的手。手枪掉在地上，许睿第一反应不是捡起保命的武器，而是顺势倒在墙角，从怀里掏出药瓶，倒了两粒吞服。 疼痛止住了，血色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只是嘴唇依然发白。松田紫音静静地注视着他，终于开口道：“现在的你看上去活得很痛苦，甚至要靠药物来维持镇定。小狮子，我听说，是你杀了方和。” 许睿没有接话。 松田紫音：“你现在是在寻死吗？” 他发出一声嗤笑：“……何以见得？” “你知道吗？你现在和年轻时的方和很像，但如果是他的话，他不会冒失地发起总攻。他不打没有准备的战争。对上了我们，你们今晚会折多少兵呢？如果不是遇到我，你能不能活过今晚呢？” “……” 远处的枪炮声仍然时有响起，声音的位置渐渐接近了存放着军火的范围。许睿不用想都知道，即使他们今晚能取得胜利，那也必定会建立在无数人的死伤之上。 松田组的实力，他在日本就见识过了。 他承认，他并没有理智地判断战局——因为他早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更不在乎结果了。
第429章 巧合（三） === “……是又如何。” “你的主人会伤心的，小家伙。” “……他已经死了。” 松田紫音看他仿佛在观察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但在你身上，他好像没有离开过。” 许睿并没有接下她的话茬，转而问道：“你究竟都知道一些什么？从我第一天认识你开始……不，可能更早。你和松田组不可能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和许家对上线的……” 许睿停顿了，他的脑海里思绪万分，很多片段和场景出现在了脑海里，就快要连成一条线，却总是差那关键的一点。 松田紫音：“我确实知道很多事，但如果就这么告诉你，是不是太无趣了。我能给你一些提示，小狮子，你当初是为什么会到日本去？” 那时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但记忆却清晰地印在了许睿脑海里。 “他是去找秃鹫。方氏过去几年往日本贩卖的黑色军火都是由秃鹫进行交接，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合作几近破裂，所以方和才亲自去日本和他们谈判。” 那是许睿第一次直面黑道，他还记得秃鹫甚至企图以他做挟在谈判里谋取主动权，但方和没让他们得逞。 “方和告诉过你，合作破裂是什么原因吗？” “没有……”许睿忽然想起，在他去日本前看过不少资料，但这个原因却像是刻意被抹杀了一般，只字未提。 松田紫音耸了耸肩：“我猜也是。那好，你知道许诚也做日本的军火生意，他们某种程度上算是竞争对手，对吧？还记得黑川组吗？” 黑川组…… “我在日本逃到他们的酒吧里寻求庇护，最终却像个傻子一样自投罗网，怎么可能不记得。” “是啊，你想逃离恶魔的爪牙，又投奔进了第二个恶魔的怀抱，最后还是方和求姐姐我帮你善后，我也印象很深呢。”松田紫音浅浅地笑了，自那之后松田组直接拿下了黑川的地皮，渔翁得利者可是她，“你不觉得很巧合吗？两个在日本黑道市场的竞争对手，同时惹怒了自己的合作伙伴，像是约好了一样。顺带一提，方氏现在在日本的份额，是原来的几乎一半。” “……为什么？” “这也是秃鹫之前想问方和的，为什么无理由地推迟交货日期，让买家转而寻找到了许氏，把唾手可得的单子拱手让人——” ——因为这是一场交易。 * 一年前，许氏集团。 他们见面被秘书约在了顶层餐厅的包间内。 许诚提前结束了工作，到得尚早，不由得望着窗外无数路灯汇聚成的纽带出神，思考起等会他们会谈些什么。 许诚上一次见到方和，还是三年前。 那时候周鸿轩过世不久，方和刚刚上任，他们坐下来设想过整合资源进行一些白道的合作，但最终没推行下去。在许氏的重心逐渐偏向黑道，又盯上了距离中国最近的经济体日本后，两家变成了竞争对手，至此三年没见过面。 他最近一次听闻方和的事情，还是有人控诉他有变态的主奴嗜好，在物色新的奴隶人选。 这样的方和忽然发出私下见面的邀请，会谈什么事情呢？ 正想着，门开了。 那个三年来只在传闻里听说过的男人身板笔直，面对许诚没有丝毫怯场，仿佛只是来吃一场无足轻重的晚餐。 方和走近了，伸手道：“好久不见。” ---- 终于写到这！！八年了，耶耶
第430章 交易（一） = “好久不见，方总。”许诚站起身和他握手，招呼他坐下，“上次见面，距今已经有快三年了吧，这么长时间没见，是我考虑不周。” 方和也和他寒暄：“忽然联系您，是我唐突了。我等会还有些其他安排，就不在这用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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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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