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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啊? 范安澜努了努嘴,下意识想把人推开。 下一秒,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脖颈上,一滴,又一滴。 那人在抱着他哭。 范安澜扯了扯那人的袖子,没扯动。 他今天穿的可是一身挺括的礼服,上半身是蓝色的披风,下半身是白色的制服,扣子一颗颗扣得整整齐齐,连领口的褶皱都熨得服服帖帖。 现在被这个人平白无故地抱着哭了一通,肩头的布料被泪水洇湿了一大片,皱巴巴地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被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家伙抱着哭,范安澜觉得真奇怪。 范安澜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推开,只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啊?” 陈槐安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弯了起来,笑了。 他其实没见过范安澜这副模样。 他第一次见到范安澜的时候,这人正跟在郑鹤身边,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轻飘飘的,带着嗤笑,让他记了好多年。 可现在眼前的范安澜,长得懵懵懂懂的,眼睛里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的眉眼之间,已经隐隐约约透出了日后那副多情又冷情的影子。 好可爱。 陈槐安想,这种遥不可及的事情,居然能发生在他身上。 真好。 他用手背把脸上挂着的泪胡乱擦了一把,深吸了口气,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怎么跑来郑家了?” 他在明知故问。 范安澜瞥了他一眼,用力从他怀里钻了出来,退开两步,低头扯了扯被揉皱的衣角,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神经病吧你。” 范安澜丢下这句话。 他才不想和这个怪人待多久。 他今天是带着目的来的。 父亲要他想办法攀上郑家,让他投其所好,让郑家出手帮自家的忙。 父亲跟他说过,郑家那个独生子比他也大不了几岁,只要处好了关系,什么都好说。 范安澜本来打算今天好好跟那人见第一面的。 他把这身行头穿戴得整整齐齐,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结果被这莫名其妙的一撞,全毁了。 现在衣服脏了,手肘破了,肩头还湿了一片,这个样子怎么进人家的门? 他得回去换衣服,得重新约时间,得想办法弥补因为这个人造成的损失。 真烦。 “让一下。” 范安澜侧过身要走,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在赶一只挡路的狗。 “这就走了?”陈槐安站在原地没动,额头上那个包还红肿着,看着狼狈极了,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不少,“你也不找我要点赔偿啊?” 范安澜扯了扯嘴角,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你那赔偿有几个钱?” 他在这里多耗一分钟,就晚一分钟进去。 能攀上郑家的关系,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有现成的关系不用,那是蠢,是愚蠢到骨头里的事。 范安澜不想做蠢人。 他转身就打算走,还没迈出几步,披风就被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像被人捏住了尾巴的猫,走也走不掉,甩也甩不开。 他回过头,皱着眉头问:“你干什么啊?” 陈槐安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 他其实觉得自己家也没有差到哪里去,为什么范安澜那个傻逼父亲没有好好教教他,让他也认识认识自己。 “欸。”陈槐安松开手,插进裤兜里,“你别去找他了,我家也不差啊。” 范安澜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陈槐安,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 衣服是最新款,鞋子是限量款,连手腕上那块表都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的饭。 他认出来了,这人确实没说谎,家庭情况确实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 范安澜没说话,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如果攀上面前这个人,能给他家、给他自己带来多大的价值? 这人看起来有点蠢,毕竟一来就抱着人哭,还把两个人都摔了个大跟头,额头上顶着一个包还笑嘻嘻的,不像精明的样子。 可是,有这么好的买卖? 范安澜的目光落回陈槐安脸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然后他开了口,声音不大,清清脆脆的,“证明。” 范安澜站在别墅门口,好半天没抬脚。 陈槐安的家确实不差。 独栋的别墅,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说自己家在联邦身居高位,虽然权力不如郑家,但论钱财,确实算是殷实的那一档。 范安澜把这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还是不怎么相信。 于是他又让陈槐安证明,陈槐安就理所应当地把他领到了自己家门口。 陈槐安站在门廊下,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他,“这下相信了吧?” 范安澜扯了扯嘴角。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可以帮他的人,条件也不差,而且看起来比郑家那位更容易接近。 按理说他应该说几句好话,让这人对他印象好一点,这样后面的路才好走。 可范安澜觉得自己碰上了个傻子。 一个一见面就抱着人哭、把自己摔得满头包、还把陌生人往家里领的傻子。 让他在傻子面前低头,他还真有些拉不下脸。 范安澜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抬起眼看着陈槐安,语气不咸不淡的。 范安澜问:“所以,你找我干什么呢?” 陈槐安望着他,好半天没开口。 他现在很轻易地就能读懂范安澜眼底藏着的东西,算计、权衡、审视,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他身上量来量去。 量他能值几个钱,量他值得几分好脸色。 之前范安澜有这么好让人读懂吗? 没有吧。 陈槐安这样想着,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说不怨恨是假的。 说能放弃也是假的。 长久的长河中,他对这人搞不清楚的执念,像是附骨之蛆,怎么都剜不掉。 “欸。”陈槐安忽然松开手,笑了起来,语气变得轻快,“我缺个玩伴,我给你钱与跳板,你陪我怎么样?” 他知道这个理由很假。 范安澜盯着陈槐安,目光里带着审视。 缺玩伴? 缺玩伴也找不到他头上。 面前这个人,明显是想从他身上拿到什么。 拿到什么呢? 他家也没有什么能给出去的东西呀。 范安澜看不太懂。 但他又觉得无所谓。 本来他就是要去找郑鹤的,现在面前这个人主动送上门来,条件也不差,无非是换一个攀附的对象而已。 “怎么样?”陈槐安又问了一遍。 范安澜沉默几秒,随即移开落在陈槐安脸上的目光,望向别墅那扇紧闭的大门。 还算有钱。 “行。” 范安澜开口:“先签合同。” 他模样看着格外精明。 像是生怕自己吃亏,又像是怕陈槐安临时反悔。 第140章 番外 老婆要从小养起(2) 范安澜站在二楼的护栏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客厅里的人。 他父亲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姿态放得很低,正在跟对面那个少年聊些什么。 隔得太远,范安澜听不清内容,只看见父亲频频点头,脸上挂着那种他在外面才会露出的、讨好的笑容。 签合同这种事,倒是不需要范安澜亲自来操心了。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抬起头,朝着二楼的方向招了招手。 范安澜抿了抿唇,走下楼梯,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你以后和他住一起。” 男人握住他的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家务事,“甚至到结婚” 范安澜愣了一下,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你说什么?” “听话。”男人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之前不是商量好的吗?” 这不一样。 这和范安澜想的不一样。 如果需要姓郑的那边帮忙,是需要一步一步来,循序渐进的,范安澜原本打着慢慢相处的算盘。 谁知道半路杀出这么一个人,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他走过去,把桌上签好的合同拎起来,一页一页地翻了好几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连补充条款都钉得死死的。 他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他被卖了。 卖给了今天才见面的、这个看起来蠢得要死的男的。 范安澜把合同摔回桌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眼眶泛着红,瞪着陈槐安,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你有法律效力吗?” “有的。”陈槐安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我爸给我的,家里印章。” 范安澜的呼吸一滞。 他的头发被人从后面慢慢抚摸了一下,那只手宽厚而冷漠,贴着他的头皮,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乖一点。”男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低的,很高兴的笑了笑,“这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 范安澜现在太好懂了。 所有的情绪都摆在脸上,震惊、愤怒、委屈、不甘,一样一样地写在那双圆鼓鼓的眼睛里,谁都看得明白。 陈槐安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踩了雷。 这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这样被推到了他面前。 可陈槐安有些等不及了。 他等了太久,久到执念长成了骨头,剜不掉,也治不好。 他看着范安澜眼角那一点泪花,心里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也只是一瞬间。 陈槐安解释道:“合同已经签了。” 过了好几秒钟,范安澜才开口:“行。” 干巴巴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槐安把范安澜带回去。 车子刚发动,范安澜那还不算太成熟的脑袋瓜子就开始转了。 他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侧过头看着陈槐安,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甘心:“这和你跟我说的不一样。” “嗯。”陈槐安应了一声,“但是我没说签哪种合同。” 这话完完全全是悖论了。 范安澜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确实挑不出毛病。 这人从一开始就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范安澜不理他了。 转过头去看车窗外面,路灯一根一根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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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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