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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好了。”许南枝说。 谢隐看了一眼猫。“嗯。”然后又看了一眼许南枝,看了两秒。“你也好了。” 许南枝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谢隐说的不是猫。他说的是许南枝从早上开始发抖的手、掉个不停的眼泪、趴在地上捞猫的狼狈。“嗯,我也好了。”许南枝弯起嘴角,把猫往怀里拢了拢,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尾巴从他手腕上滑过去,痒痒的。 那天晚上,许南枝煮了一锅粥,白粥,加了两勺糖。他和谢隐面对面坐在小餐桌前,猫趴在旁边的椅子上,小肚子还是扁扁的,但精神好了很多,已经开始舔自己的爪子了。许南枝看着那只正在舔爪子的猫,忽然说了一句:“谢隐,你说它好了之后会记仇吗?” “不会。” “为什么?” “你给它洗澡它也生气,第二天不就好了。” 许南枝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每次给小草莓洗澡它都气得要死,躲在沙发底下几个小时不出来。但第二天早上它又会准时趴在他胸口上,用它那颗硬硬的脑袋顶他的下巴,把他顶醒。它不记仇,它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自己的情绪。许南枝看着猫,又抬头看着谢隐,忽然觉得小草莓这个习惯和谢隐挺像的——都会生气,都会躲,但最后还是回到那个人身边。 “谢隐,你记仇吗?” 谢隐放下碗看着他。“看人。” “看我呢?” 谢隐想了想。“不记。” 许南枝弯起嘴角,低下头继续喝粥。猫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谢隐脚边,蹭了两下,然后趴在他的拖鞋上,把自己卷成了一个圆。谢隐低头看着那只橘色的小毛球,没有说话。 许南枝看着他们俩,大的那个和小的那个,一个比一个沉默,一个比一个会把头埋起来。但他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不,什么样的猫。他们的脸都很冷,但又很软。 许南枝喝完粥,在谢隐的眉毛上亲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湖面。亲完他抬起头,看着谢隐。他的手扣住了许南枝的后脑勺,不让他退开。许南枝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鼻梁上。然后又亲了一下,在鼻尖。然后又亲了一下,在嘴角。亲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因为谢隐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只说了一个字:“许南枝。”没有说“不要”,没有说“继续”,只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像在梦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许南枝听懂了。那个名字里装着他想要的一切答案。 他闭上了眼睛,把嘴唇贴了上去。 不再是亲在眉毛上那种轻,是真正的、认真的、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嘴唇上的吻。谢隐的嘴唇还是凉的,但被他吻过之后变成了暖的,暖着暖着变成了烫的。他的手从许南枝后脑勺滑到他的脸颊,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着。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金色的,暖暖的。猫从窗台上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舔自己的爪子。风停了,窗帘也不动了。整个世界安静成了一幅画,画里两个人在接吻,一只橘猫在阳光里打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嘴唇分开了。 许南枝把脸埋进谢隐的颈窝里,喘着气。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心跳快得像擂鼓。谢隐的手还放在他的脸颊上,拇指还在慢慢蹭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许南枝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瞪着他。谢隐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嘴唇是红的,比平时红很多,像是被人亲了很久很久。许南枝看着那两片被自己亲红了的嘴唇,又想亲了。他忍住了,从谢隐身上翻下来,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一样,和搬进来的第一天一样。 楼下那只流浪猫还在叫。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爬到了屋内。猫从许南枝胸口上跳下去,追着那道光,用爪子扑了两下,扑空了,歪着头看了看,又扑了一下,还是扑空了。 它蹲在那里,尾巴尖慢慢卷起来,像一个问号。许南枝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那只正在扑光的猫,笑的四仰八叉。 晚上睡觉的时候,猫又跳上了床,在两个人的脚边找了一个位置,缩成一团。它今天没有打呼噜,呼吸很轻很浅,像怕吵醒谁。 许南枝面朝墙壁,后背贴着谢隐的胸口,谢隐的手搭在他的腰上,眼睛闭着,但没有睡着。许南枝也没有睡着,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猫的呼吸,听着谢隐的心跳,听着窗外的风声。 谢隐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一下。“睡吧。”
第46章 感冒 京市入冬后的第一场寒流来得又猛又急,天气预报说降温十度,许南枝没当回事,穿着那件单薄的卡其色风衣出了门。地铁上他打了个喷嚏,旁边的大姐看了他一眼,默默把口罩戴上了。到了公司他又打了几个,同事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说没有,就是鼻子有点痒。 下午他就痒不起来了。浑身发冷,骨头缝里像被人灌了凉水,额头烫得像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红薯。他趴在办公桌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组长看他脸色不对,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么烫,快回去休息。”许南枝还想说“没事”,话没出口又打了一个喷嚏,鼻涕眼泪一起出来,狼狈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他给谢隐发了条消息:“我好像发烧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电话就打过来了。“你在哪?”谢隐的声音很低。 “公司。” “站着别动。”电话挂了。 许南枝看着手机屏幕,想笑,鼻子里塞着纸巾,笑不出来。他趴在桌上等着,等了不到半个小时,谢隐出现在公司门口。黑色羽绒服,深灰色围巾,刘海被风吹乱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走到许南枝面前,把袋子放在桌上,弯下腰,用手背贴了贴许南枝的额头。手背是凉的,额头是烫的,贴上去的那一瞬间许南枝觉得像有人往自己头上放了一块冰,舒服得差点叫出来。 “多少度?”谢隐问。 “不知道,没量。” 谢隐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体温计,夹在许南枝胳膊底下。过了几分钟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七。谢隐看着那个数字,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开始帮许南枝收拾东西。电脑装进包里,水杯塞进侧兜,围巾围在许南枝脖子上,围了好几圈,围到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能走吗?”谢隐问。 许南枝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桌沿。谢隐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撑住。许南枝靠在他身上,觉得自己的体温和他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能传过去。谢隐的体温像一条不会结冰的河,他身上流过的凉意,刚好把他这块烧红了的铁一点点冷却。 回家的路上许南枝迷迷糊糊的,地铁里人多,谢隐把他圈在怀里,一只手撑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许南枝把脸埋在谢隐的胸口,羽绒服的布料滑滑的,凉凉的,蹭在脸上很舒服。他闭着眼睛,听到谢隐的心跳,很稳,和他自己的不一样。 到家的时候,许南枝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了。谢隐把他扶到床上,脱了外套和鞋,把被子拉到下巴。许南枝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看着谢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拿药,倒水,拧毛巾,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他把退烧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把湿毛巾敷在许南枝额头上,在床边坐下来。 “吃药。”谢隐把许南枝扶起来,药片递到嘴边。许南枝张嘴含住了,连同谢隐的手指一起。谢隐的手指在他嘴里停了一下才抽出来,指腹上沾了一点药片的苦味。许南枝皱着眉咽下去,喝了一大口水,然后重新躺回被子里。 “苦的。”许南枝的嗓子烧哑了,声音像砂纸磨过的。 谢隐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热好的草莓牛奶,插好吸管,放到许南枝手边。许南枝低头看着那盒草莓牛奶,盒子上印着一只卡通草莓,咧着嘴笑。他吸了一口,甜的,苦味被冲淡了,但舌头还是麻麻的,尝不太出味道,只是觉得甜的。 小草莓从客厅走进来,跳上床,在许南枝脚边转了两圈,闻了闻被子,又闻了闻许南枝露在外面的脚趾头。它抬起头看着许南枝,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许南枝没力气回答它,脚趾头动了一下。猫又闻了闻,确认这個人还是自己的主人,然后走到枕头边,把自己卷成一个圆,贴着许南枝的脸趴下了。它的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像一台小发动机,暖暖的,震震的,许南枝觉得自己的头痛被震散了一点。 谢隐坐在床边守了一下午。中途起来换了两次毛巾,续了一杯水,煮了一锅粥。粥煮好了盛出来晾着,又回到床边坐下来。窗帘拉着,房间很暗,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许南枝烧红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长很长。谢隐看着那些睫毛,看着它们微微颤动,像蝴蝶被困在了一张蛛网上,在努力挣扎。 许南枝睡得不踏实。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冷的时候把自己缩成一团往谢隐那边拱,热的时候把被子踢开露出两条腿。谢隐把被子拉回来,他又踢开。拉回来,踢开。第三次的时候谢隐不拉了,把许南枝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了。许南枝被箍在他怀里动不了,挣了两下没挣开,放弃了,把脸埋进谢隐的胸口,不动了。 “冷。”许南枝迷迷糊糊地说。 谢隐把他抱得更紧了。“还冷吗?” 许南枝没回答,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他在谢隐怀里睡着了,像小草莓趴在他枕头边一样,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就不再动了。谢隐没有松手,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在发间。他靠在床头,没有睡,听着许南枝的呼吸,听着猫的呼噜,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风很大,把对面楼的灯吹得忽明忽暗,但屋子里很暖,暖气片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像一个人恒温的拥抱。 许南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是汗,被子湿了一片。他的头不疼了,但嗓子还是哑的,嘴里发苦,像含了一片没洗过的橘子皮。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被谢隐箍在怀里动不了,谢隐的呼吸很平稳,睡着了。 许南枝看着他的睡脸。台灯还亮着,光落在谢隐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像两把小扇子,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梦。许南枝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自己的睫毛上挂了水珠——不是泪,是烧退了之后的汗。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谢隐的下巴。谢隐的皮肤很滑,刚长出来的胡茬扎在指尖上,痒痒的。他又碰了一下,谢隐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那双漆黑的瞳孔在昏黄的光里变成了深棕色,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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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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