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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警官有些无奈地抬头看了程锋一眼:“是挺奇怪的。” “昨天谢州长还力争将这事告到联邦最高法院去,今天一早就撤诉了。” “大概是omega那边不想把事情闹大吧,毕竟omega当时正处于病理性的发情热,那种情况下,随便是个Alpha都可以……” “说白了就是存在[引/诱滥交]的可能……官司真打起来,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你应该挺喜欢这个omega的吧。”李警官松开程锋手上的镣铐,“但我可看出来了。人家对你没有一点儿感情。” “要不怎么刚标记完,就火急火燎地上诉告你……为的就不是在舆论上占领“被害者”先机嘛。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 “你这次就长点记性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别在这一个omega身上吊死了。” “强扭的瓜都不甜,何况人心。” “人心……”程锋顿时苦涩地覆下眼睫:也对,谢意只是受发情期影响,并非自愿。 就像警察说的那样……在谢意的视角看来,这就是“强/奸”。 程锋抓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神里透着某种绝望的颓唐:那谢意现在,肯定厌恶恨极了自己这个“罪犯”吧。 “后续工作都已经打点好了,案件记录档案你不会有你的任何名字。” 李警官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尽管两方都在压着媒体消息,但不免还是走动了风声……司法部的秦家那边很不满。” “本来秦家和谢家之间的婚事都说好了,你这么一搅和,秦家哪还愿意要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 把程锋送到警局门口,李警官拍了拍程锋的肩膀忠告道:“以后行事低调点儿,少得罪秦家人吧。” 秦家……程锋脑子有点迟钝地反应过来——秦权。 程锋下意识地又用犬齿很重地撕咬了自己的下唇:也对。 谢意、和秦权的关系,很好。 谢意上次还去参加了秦权的二十岁生日会。二十岁……就到了联邦法定结婚年龄了。 “哈……”,程锋唇角逐渐扬起几分僵硬的弧度,从外人的视角看来,这笑容有点森寒。“真是误打误撞。” 尽管这很不道德,但搅黄了谢意和秦权的“婚事”…… 令程锋阴暗地感到愉快。 * 程锋走出警察局,发现自家轿车正停在前方一百米左右的停车位,后座的车窗降下恰好露出自家大哥熟悉的侧脸。 “程锋,你最好快点滚过来。再在警察局门口多待一秒,我程铮都丢不起这个脸。” 都说长兄如父,程锋一听见这个压着怒气的低沉的声音就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大哥。”程锋一上车,就先率先低头示好。 “谁是你大哥。”程铮这些天为程锋的事四处奔波打点关系,眼底的乌青明显沧桑加重了许多。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弟弟?” 皮笑肉不笑的嘲讽神情则看起来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拘留所五日游服务,你可还满意?” “共和联邦的牢饭好吃吗?” “……”,在大哥的死亡凝视下,程锋硬着头皮诚恳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进拘留所。” “这是拘留所的问题吗?”程铮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既然喜欢omega,那我给你介绍诚一制药相亲对象时,你怎么还装得跟个清心寡欲的和尚似的?” “叛逆期??家里介绍的不要,非要自己到外面去找刺激??” “……”程锋自知闯了大祸,一句话都不敢顶嘴,全程乖乖地站在大哥身边挨骂。 “那你找谁不好,偏偏找个姓谢的?” “谢松恺他什么人?中立派里的保守党余孽!”程铮的骤然提高的分贝咆哮差点没把程锋震聋: “自从他上台以来,就一直和我们程家对着干。你好端端地为什么惹他儿子?” “呵,果真虎父无犬子。”程铮眼底的乌青黑眼圈都狰狞地胀起来:“那个谢意就就和他爹一样阴。” “但凡这件事闹大了,再经媒体夸张渲染,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以为你毕业后还能顺顺利利地进军方??” “一时失足千古恨!你这辈子差点儿就栽在一个omega手里了!” 难听的话语一句句灌进耳朵里……程锋逐渐抵唇抿紧。眸色也沉下来——大哥对“谢家”的偏见和恶意,显而易见。 不如说,这本就该是“政敌”的立场。 但是…… “大哥。”程锋稍抬眸看了程铮,“谢意他很好。” “不是你口中的阴险小人。” “而且,先标记的人是我,谢意只是被动承受的那个。” 程锋的眼睑很细微地缩了下:“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他。” “你……竟然还在为他说话?!” 程铮看着自家弟弟认真的眼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等等,所以你不是……信息素诱导下一时上头,你tm……” “真喜欢谢松恺他儿子??” 这下,程铮的面部表情可以称得上“大惊失色”。 “……”,程锋抬眸平静地盯着程铮,说出来的话更是给程铮来了当头一棒:“对。” “我喜欢他。”程锋一字一句道: “非常地、喜欢。” 喜欢到,程锋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像喜欢谢意那样,喜欢别人了。 “……” 程锋与程铮间的气氛突然沉下来,车内的空气都漂浮着一层难噎的静默。 “……”良久之后,程铮深深叹了口气, 将视线重新徐徐地对准自己这个弟弟: “明年你就毕业了,家里会立马给你安排联姻对象。” “程锋,你和谢意,不可能。” “我知道。”程锋覆下眼睑,自嘲般地很轻讪笑了下。 “所以我才会趁人之危……标记他。” 如果不是谢意遭遇了那样发/情的意外,如果不是正好是约定的日期,如果不是偶然地撞见…… 程锋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和谢意有任何除“同学校友”、“对家政敌”外更深的瓜葛。 对程锋来说,[那天]就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今生仅此一次的,美梦成真。 “……”,在两人长久的对视里,程铮的面色逐渐阴沉下来。不复刚才的盛怒,而是替换成了一种难言的悲凉。 这种悲凉中又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原来,你也没得选。” 说完,程铮顿了下,脑海中疏倏忽闪现过了某些遥远的往事,唇角僵硬地哂笑了下:“哈……” “我们都没得选。” * 含着金汤匙出生,[程]这个姓氏于程锋而言,是倚仗,亦是枷锁。 “和谢意在一起”这件事,程锋甚至连最开始的那“一丁点儿”奢望都不该有——— 因为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早已在出生时就被排除在外。 这些年程锋一直当个混混“二世祖”,对自家的政治立场毫不关心,假装“看不到”,也“听不见”。就是在“逃避”这个事实而已。 但时至今日了, 就像大哥说的。最后宣判已经出炉。 程锋的“挣扎”无效。 一切,都该重新回到正轨上。 “大哥。”车门被重重地合上,密仄的车厢里清晰地回荡着着程锋苦涩勉强的叹息: “你之前答应我的,还算话吗。” “我想提前进联邦中央军的预备队。” 中央军作为联邦顶尖的武装力量,例行终身服役制。独立于总统兼任的武装司令部,受政治操作干涉较少。 每一位中央军新入伍的士兵,头六年都必须驻扎在辐射感染严重地下矿区。 这是现在唯一的、能逃避[家族联姻]的办法了。 多荒唐, 如果[那个人]不是谢意, 程锋宁愿和变异感染物打交道, 也不想结婚。
第22章 六年之约 谢意在医院里休养了足足一个月。 平常忙得不见踪影的谢松恺,这一个月里愣是硬挤出休年假时间,寸步不离地看顾着谢意。 好消息是,谢州长这一出马,衣食照料,安排得可谓是妥妥贴贴,周密细心。谢意原本苍白的怏怏面色很快就被养得容光焕发。 坏消息是,谢意再没找到任何机会偷溜出医院见程锋一面。 就这样,时间捱到了期末考试。 最后一门考试的终考铃声响过了一遍,走廊早已是喧哗的海洋。对答案的雀跃,抱怨题难的哀叹,计划假期的欢声,搅拌在夏日粘稠的空气里。 谢意顺着人潮慢慢挪动,像一尾沉默的鱼。 很快,谢意的耳朵里传来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是裴靳星。 和裴靳星并肩一起往下走的,正是付家的独苗继承人——付闻琛。下楼梯途中,付闻琛身体总习惯性微微靠左倾斜,和裴靳星的肩膀挨着。 嘈杂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这两人的对话更是刻意压低了音节。可心心念念的那个名字,还是被谢意精准的捕捉到了。 破碎的词句猝不及防地刺入谢意的耳膜,如同匕首—— “程锋就要走了。中央联邦军,提前入伍预备队。” “是程大哥安排的,手续都办好了,考完试就走……连打给学校的报告函都省了。” …… 两人后面的谈话内容很快被更大的喧嚣吞没。谢意的脚步却像被瞬间冻住,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程锋……要走? 周遭鼎沸的人声倏然退潮,变成遥远模糊的背景杂音…… 谢意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烈、钝重地揉捏。 意外吗?好像也不是毫无征兆。 毕竟程锋一直都有在参加中央军相关的训练选拔。 可是……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谢意的眸子黯淡下来: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强奸案”虽说在媒体那儿压了下来,可学校里不少警长检方背景的同学都知道这事,私下里嚼舌根。 流言蜚言,不堪其扰,所以程锋这才提前走的吗…… 是因为自己用的那些“肮脏手段”……还失败了。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的吧。。 谢意被人流推搡着,脑子一片空白。只茫然地跟着走下楼梯—— 光亮的扶手,熟悉的拐角,一切如旧,又仿佛都在无声地褪色。 谢意脑子混沌地想:程锋走了以后,就连在巡视的时候假装偷瞄程锋一眼,都做不到了吧…… 一想到这里,谢意突然萌生了一种巨大的恐慌。猛地挺直膝盖站起来。 他想立刻见程锋一面。 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当了这么多年胆小鬼不敢说的话……全部破罐破摔地全告诉程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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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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