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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作是……“挽留”。 楼梯口近在眼前,门外是晃眼的烈日和更自由却也更空洞的喧闹。就在谢意即将融入那片炽白时,一股逆流突兀地撞入了下行的人群。 有人正逆着光,一步步向上走来。 纷乱的脚步声,交错的人影。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戴着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谢意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腰总挺得笔直,额前黑发因为奔跑总显得凌乱发,还有那双即便隔着距离与遮掩,也依旧锐利如星的眼睛。 是程锋。 程锋彼时也正抬头望来,目光精准地穿越攒动的人头,锁住了谢意。 时间流速变得诡异。 世界成了一个倾斜的舞台剧,程锋是唯一的逆行而上的主人公。 一级,两级……台阶在两人的脚下缩短,谢意逐渐能清晰看清程锋额前被薄汗濡湿的发梢,黑色口罩边缘略显粗粝的纹理,以及程锋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谢意的胸腔里像被闷一块铁,嗡嗡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的鼓动,清晰得骇人。 怦。怦。怦。 “我……”谢意正欲开口。 可霎时间——程锋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谢意的手腕猝然被一片灼热的掌心紧扣。 那温度烫得谢意一颤。 “跟我走。” 程锋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过口罩传出,带着微哑的疲惫,和不容置喙的力道。 没等谢意反应,程锋已经拉紧了谢意,转身逆着尚未散尽的人流,疾步向上。 谢意被动地踉跄跟上,穿过熟悉的走廊拐角,掠过一间间空了或尚有人声的教室,最后停在挂着“学生会”铭牌的房门前。 程锋利落地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没有多停留,程锋便径直穿过外间的办公桌,走向内侧那间更小的、用于临时休息的隔间。 “进去说。”程锋在那扇紧闭的小门前停住,侧身让开,示意谢意先进去。 谢意看了程锋一眼…… 程锋便匆匆别开了视线,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 “……”谢意随后依言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矮几,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合上了。 紧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谢意猛地回身,盯着那扇将她与他隔绝开来的木门,上面粗糙的纹理在昏光里清晰可见。 “你不是来找我谈谈的? 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谢意问道,手指无意识地贴上了冰凉的门板,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你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对吗?” 是我造成的,对吗? 门外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透过门板下方的缝隙,微弱地传来。 程锋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仰起头,用力闭上眼睛。眼前却立刻浮现出谢意看向自己的眼睛—— 冰冷的,像是在看着一个性/侵罪犯。又或者说,被自己先前粗鲁举动而满腔着愤怒与鄙夷吧? 过往种种的恶劣行径,如今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反刺回程锋心里。程锋不愿再去想了。 但凡谢意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厌烦或疏离,程锋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破釜沉舟的勇气,就会瞬间冰消瓦解。 程锋宁可自己对着冷冰冰的门板,也不愿面对谢意可能的憎恨眼神——他以为,谢意大抵是讨厌他的。 “对,我马上就要入伍了。”隔着门,程锋的声音终于响起,有些闷,却字字清晰,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地下矿区,联邦中央军初始六年的服役期。” “谢意,我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那天的标记……是我没能自控。”程锋每个字都吐得异常沉重,“我很抱歉。” 与此同时,谢意发觉门板与地面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被小心翼翼地推了进来。 一缕微光恰好落在那物件上,折射出一点细碎而璀璨的银芒。 那是一枚耳钉。小小的,星星的形状,——,和先前程锋从谢意耳朵上扯下来、扬手丢弃在地下水管里的那一枚很像。 “这个耳钉……”程锋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当作是信物。” “我知道,因为我的标记耽误了你和秦权的婚事。也很清楚,一个[被标记]的omega很难在利益交换的联姻中占到好处,所以…… “我会对你负责的。” “六年,你给我六年的时间。” “从地下矿区服役回来后。”程锋深吸一口气,“我会成为联邦最年轻的荣誉少校。” “届时,不管什么时候,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程锋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用尽力气凿刻, “不论你向我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谢意听了这话,有点苦涩地偏过头笑了下。像是自嘲:“程锋,你这是在补偿我?” “是的。”程锋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谢意垂在身体两侧的的手指几乎在同一时间紧嵌进皮肉里: 可我不要你这样的补偿。我想要的是…… 谢意眸子暗下来,想起了自己最开始那个不怀好意又最终失败的“阴谋”: “程锋,既然你说,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你难以自控……”谢意的心脏像被一点点撕裂开生疼: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终生标记我?” 我都那样勾/引你了……你为什么,还是在最后的时候停下了? “因为……”两人间的氛围突然凝固下来,程锋就像在警察局那样缄默不语。 这样的沉默,恰好验证了谢意的猜测——是“不愿意”。 哪怕AO信息素驱使下身不由己,程锋的理智仍旧负隅顽抗着,不愿意终生标记。因为程锋“不喜欢”。 这样的事实,比精心筹谋付诸东流更加令谢意痛苦。 “……”,谢意嗫嚅着嘴唇。发现那些预计倾泻而出的挽留话语现在就像铁块一样堵在自己喉咙里。 现在告白的话,只会自取其辱吧。 几乎就在一瞬间,五年前那个敏感、自卑、又胆怯的谢意……再度席卷而上。 恰好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了熙攘的脚步声:是秦权带着一大堆人正在走近。 “我不方便久留……”程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谢意。” “再见。”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迅速远去的、程锋的脚步。 “……!等等……”谢意慌乱地启唇想叫住程锋。却只听见“簌落——”声响,一摞开休息室门的钥匙被从门顶上方的窗户小口里扔进来。 而那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则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再也听不见了…… 休息室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昏暗的光线里,浮尘缓缓飘荡。 谢意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指尖触到那枚微凉的星。他将它紧紧攥入手心,坚硬的棱角抵着柔软的掌肉,带来清晰而陌生的痛感。 那一点冰凉,却仿佛顺着血脉,一路灼烫到了心尖。 “我不想让你走的……” 谢意怔怔地望着紧闭的门,手心的力道一丝丝收紧,直到那枚小小的星星,几乎要嵌进他的生命线里。 “我喜欢你。” 窗外,盛夏的蝉鸣如同潮水,轰然漫过了一切寂静。 * 该怎样形容程锋走后,谢意余下的两年学院生活呢? 是[死水] 无趣、无聊、重复、枯燥的死水。 [死水]中唯一能够掀起的波澜的,就是——程锋送的那枚耳钉。 谢意戴着它每天巡视走过一间间教室,又戴着他出席毕业典礼,银制的金属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而夺目。 谢意用它自欺欺人地假装—— 程锋还在自己的身边。
第23章 相亲?联姻? 军靴踏过首都议会大厅的地面,每一步都激起清脆的回响。 首都大会堂室穹顶是全息模拟的浩瀚星图,联邦的疆域以柔和的金色光点标注,庄严而肃重。 六年了,程锋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以入伍的少尉身份。如今,他肩章上的银星将被替换,成为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校。 授衔仪式被全联邦媒体直播。镜头下的程锋高大挺拔、军衔奖章熠熠生辉。 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念着嘉奖词: “……程上校——在地下矿区前线驻守的整整六年里,带领第17旅先后成功歼灭了七头超大型精英变异体,有效扼守了通往第三、第四上城区的关键地下通道,为联邦首都核心区域的绝对安全,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惊叹和毫不掩饰的崇拜。悬浮摄像头掠过观众们一张张激动的面孔,低声的议论声也随之传来: “好大的块头……果然只有顶级的Alpha基因才能承受那种程度的辐射和战斗吧?” “听说这次程上校破格升衔,是因为单兵作战是靠冷兵器和本能和变异体搏杀了三个小时为主力部队争取到了反攻时间……普通人类,不,就算是一般Alpha,恐怕早就被撕碎了。” “时代不同了。自从六年前太阳风异常导致全星系背景辐射几何倍数增强,地下那些‘东西’越来越可怕了……” “联邦的资源必须优先确保Alpha战士和拥有珍贵信息素适配性的Omega们的安全与发展。这是物种存续的必然选择。” “是啊,无腺体的旧人类……除了还能在后方做些基础工作,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又能指望什么呢?自然进化,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这些话语,透过直播设备的传声系统,清晰无误地回荡在大厅,也传到了程锋的耳中。 程锋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没错……就是危机。 没有人能够想到危机来得这样快。 一开始,地下矿区的感染物还只是简单的啮齿动物[巨大化],并未发育出高等意识。普通人类依靠先进的激光武器和陷阱足以对付…… 直到……地下矿区,出现了第一只变异体[精英] [精英]们体型高大,普通成年体在6-10米,主体呈环节状,外骨骼异常厚重,能有效偏折常规枪械武器攻击。 他们发育有简单的脑部,具有和人类六岁儿童一般的智力水平,能够识别和规避一般的陷阱。具有粗浅的战术思维。 正是凭借着身体和智力的双重优势,领主就像细菌那样在地下矿区可怕地增长起来,不到五年,就成为了地下矿区的统治生物。 而,底下矿区的源石矿开采,恰恰是维持联邦运转的最重要能源。 更棘手的是……精英变异体的进化速度和学习能力快得惊人。近些年,低等的感染生物自发地拥护精英变异体,接受其领导。已经在地下矿区,形成起了“社会化”的基本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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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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