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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意语音落下,礼堂内顿时响起雷鸣般久久不息的掌声。 我不要大家…… 我只要你。 你能单独“热烈地欢迎”我吗。 程锋一边伸手为台上耀眼夺目的人热烈地鼓掌,嘴角一边泛起苦涩的弧度。 他的小指挥官总是在拿第一名。 他的小指挥官被很多人簇拥喜欢着。 如果“喜欢”是一种具象化发光物,那么谢意的世界里,金碧辉煌。 耀眼到程锋光明正大的喜欢都算不得什么,只会淹没在吵闹拥挤的人堆里。 像一块没人要的破石头。 * 谢意的世界金碧辉煌,可谢意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程锋一个。 (此处为校服事件后的时间线) “国家安全委员会向下议会提交了最新有关加增军事演习药品供给预算的提案。” “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供货商药品都是程家及附属子公司。” 谢意刚进迈家门玄关处换拖鞋,低头耳边就响起了父亲谢松恺低沉的嗓音,平淡得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看来我们现任糟糕的‘保守派’总统,烂泥扶不上墙,中期选举之后丟了参众两院……现在激进派正式威风得势啊。” 对于敏感性的政治话题,谢松恺从不避讳。而且,名义上为“中立派”,近些年的立场却越来越“保守”了。 此刻这位老练的州长,正扶着下金丝框眼镜从厚厚一沓阅卷公文中抬起头来,剑锋般峻挺的眉毛严肃的拧在一起: “你们学校应该也有点儿风吹草动了。” 谢意松鞋带的手一紧,听完这句话更是确信秦权那个自大狂肯定挂不住脸告状了。 “我知道程家是坚定的激进派。” “我没想故意接近程家去谋取什么政治上的好处……”谢意无奈地抿唇在沙发边缘坐下,自然地伸手将谢松恺手肘边的空茶杯重新斟满。 上好的雨前龙井醇芳悠远,清香逸散开来幽幽萦绕在鼻尖一丝苦味: “就算程家想借此渗透军用医疗领域,也和我们家无关。作为联邦的经济核心带,中心州享有高度的自治权。” “到底有没有关系……”谢松恺抬眉扫过茶水平面漾起的细细波纹,平静地开口:“其实你心里很清楚。” “新一届总统选举造势如火如荼,谁都清楚现任激进党首裴向南想要赢下大选,背后的支持力量是付家……而程家又向来和付家一个立场。” “付程两家一个政界、一个商界,合起来推出激进派的党首裴家。到这你们一届小辈,程、付、裴三个Alpha,生下来就厮混在一块。” “这个连锁绑定程度,三胞胎看了都自愧不如。你现在介入进去有什么好处?” 翻过报纸的另一页,谢松恺的厚茧指节弯曲抵在红字醒目的头条上——“免除药品税?医疗体系改革真的利好广大民众吗?” 谢松恺将目光徐徐对准了谢意,镜片折射下一道寒光: “谢意,你是我的儿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外界揣测成为作为联邦中心州的立场。” “在新医疗改革税法推行的这个关键节骨眼,你和激进派走近哪怕一丝一毫都会被对家媒体蓄意扩大和污名化,动摇民众对于我推进改革决心的信任。” “谢意,你清楚的。”威严的老父亲无奈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我坚持改革的原因。” 指甲嵌进血肉里隐隐有些生疼,谢意低头抵住了下唇:“我知道的。” 他从来都知道的。 永远只能远远看着程锋,永远只能擦肩而过,永远假装不认识,就算走近了连一声招呼都不能打的真正原因…… 押注下整个家族的筹码,置身于冷血逐利的政治立场,顶着“谢”这一姓氏的他其实从来都没有选择的自由。 在沙发上坐等了太久,手上的报纸早已翻阅烂熟,书房案几上还搁着一堆议案公务要去处理,谢松恺撑着酸涩麻木的膝盖起身: “下周日就是那谁的二十岁生日宴会了,秦家会组织一个你们小辈之间的联谊……” 谈及此处这位老州长因过劳而愈深的眼纹微眯了下,漾开一个不屑于掩饰的嗤笑: “秦家那老头真是越活越痴呆了,竟然还以为他家那蠢货能高攀得上我儿子。” 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封致函,谢松恺恼怒地小声嘟囔了几句: “订婚?订屁婚……谁脑子有病,才会把精心养大的宝贝许给一只又丑又蠢的癞蛤蟆。” 吐槽归吐槽,嘟囔完谢州长就一键切换回了精心算计的“政治家”面具:“但毕竟是涉及税法改革审查的司法机关,多少还是得装点表面样子……” 谢松恺揉着眼底的乌青推开了书房的门,“谢意,你知道该怎么做。” 背靠着沙发的少年低着头,稍长的发丝遮住了眼底异样的情绪,半响才从喉咙里吐出了句单薄的字眼: “我知道的,父亲。” 谢松恺不咸不淡地照例夸赞道:“你向来让我放心。” “还有,天气逐渐燥热起来了,腺体受天气影响激素水平也会活跃起来……” 在“啪嗒”扭紧旋转门锁的前一秒钟,这位铁血果决的政坛老手脚步顿了下。 收敛起杀伐果断的政治野心,紧绷的神情柔和下来,眉眼间总算依稀窥见几分父亲的怜慈爱惜,嘴唇嗫嚅着放缓了语气开口叮嘱: “你身体状况特殊……记得按时吃药。” “嗯,父亲你也早点休息。”谢意轻声应了句,指尖轻轻在手机屏幕上掠过,line聊天框弹出来: 秦权的微信头像就和他本人一样自恋,是张对着镜头睥睨抬眸的大头照。 他大概觉得这个姿势酷毙了吧,但在谢意看来这张照片只把他人衬得更像个河童了。 秦权:我过生日那天你把我送你的那副耳钉戴上。 高高在上式的命令语气,令人颇为不爽。 “耳钉吗……”谢意思绪有一瞬断片: 放哪里来着…… 在大脑里的垃圾信息清理处仔细翻找了好一段时间,谢意终于回忆起来了: 那是一个合金材料做的耳钉,花里胡哨的镭射光泽颇很匹配秦权暴发户式的审美。 如果单单只是丑的话,谢意倒不至于如此轻视这个赠礼,最致命的是…… 秦权忽略了谢意银器过敏,加之这副耳钉的钛合金提纯工艺相当潦草。 精度不纯离谱到谢意只是在收到礼物时被秦权硬架着试戴了几分钟,整个耳廓就过敏发红了,此后好几天里耳道里都回荡着嗡嗡的耳鸣。 “让自己戴这个耳钉,大概是想炫耀吧……”谢意垂眉凝视着line聊天框,眼前浮现出了众人打趣自己与秦权关系的轻佻浮躁的嘴脸。 本来就有鼻子有眼的绯闻,估计又要加重了……肯定会还被揣测妄加上诸如“门当户对”、“政治联姻”……此类的字眼。 烦。 很烦。 特别烦。 特别特别烦。 宇宙究极无敌烦。 空气因湿重的雨露发酵得黏着,耳畔听着淅沥的夜雨声,谢意又想起了那件没送出去的校服外套—— Alaph拧眉偏头仿佛嫌恶的神情,攥紧了衣角斟酌了许久措辞,最后还是果决地拒绝:“不用了。” 后颈隐隐地开始发热生疼,滚烫的体温攀升一点点瓦解剥落着理智意识。 栀子花香信息素抑制不住的乱窜出来,缭绕张扬地铺满整个客厅…… 明明吃过药了的,怎么又发病了。 谢意背过身蜷缩起来,脸埋进膝盖任由发丝凌乱的拢搭在肩头。 理智强迫着他再次打开line聊天框,不情不愿地点进“河童大头照”,十分勉强地打字:“hao—好。” 手指一按完发送键,谢意心底郁闷的烦躁就收敛不住地彻底倾泻而出。腕关节一挣将手机重重地扬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不想回秦权消息。 不想戴那个耳钉。 最重要的是———不想和程锋之外的Alaph沾上一丁儿关系。
第8章 偶遇?蓄意。 金碧辉煌的吊灯折射下眼花缭乱的光线,整个大厅里充斥着嗡嗡的说话私语、觥筹交错间酒水相撞,又激起一阵断断续续的嘻笑…… 程锋坐在角落休息区的沙发上,张开修长的手臂撑着沙发檐廓,阖眼试图屏蔽这些纷乱的噪音,不出意外地又失败了。 “那群人到底在笑些什么。” “电影明星、水门事件……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程锋睁开眼烦躁地揉着眉心,回笼的理智又开始在内心反复谴责起自己的“舔狗”行为来。 本来和秦权因为纪律监察就没少结梁子,自家和秦家又因为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堕胎药案,在联邦法院撕破了脸。 自己平时和秦权维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就已经很勉强了,结果人家只是轻飘飘一句“谢意会来……” 轻而易举地就秒杀了比赛。 明知道没什么好事,自己还是跟条哈巴狗一样上赶着过来了…… 视线又环顾过了遍四周乱糟糟的人群,半分没见心心念念的熟悉身影…… 得了,被戏弄了。 谢意,那么喜欢安静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来这种灯红酒绿的会所…… 程峰,真蠢啊你。 竟然还生怕错过了,提前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这不纯纯浪费时间。 忍耐阈值到了极限程锋起身正打算离开,口袋里手机嗡嗡振动,“星星”明晃晃两个大字弹出来。 程锋按下了电话语音接听键,极力压抑着烦躁情绪:“这个鬼地方吵得很,你听得清我说话吗?” “听这不耐烦的语气,看来我们程少玩得不开心呀,我还以为爽约放兄弟鸽子也要参加的聚会有多新奇呢……” “没看到刚刚天才狙击手百步穿杨的神之一手,是你人生的一大失败……” 这熟悉的嚣张口吻,究极记仇、自带满格嘲讽。 程峰甚至可以想象出,电话那头裴靳星在说这话时张扬上挑的眉毛。 裴斳星语音刚落地,付闻琛低沉冷淡的声音就追上来: “是,天才狙击手刚刚空气湿度估错了一个点,输了我一个星期的早餐。” “程锋要不是你没来,没人给我报那么精准的风速湿度,论狙击准度我绝对秒杀付狗。” “怎么,是和我一起来的你不满意?”付闻琛言简意赅,侮辱性极强: “明天早餐我想吃金陵路的蟹黄小笼包。还必须是凌晨五点出锅的第一笼。” “就赢了一把而已,付狗别太嚣张了。”裴斳星咬牙切齿:“再来比一局……” 听着这两人的日常斗嘴,程锋原本绷紧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微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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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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