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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尧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们睡觉的时候。”谢砚辞理直气壮地说,“我睡不着。” 陆景尧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睡不着”的真实原因。 他站直了身体,走在江楠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个人的身高差让江楠不得不仰起脸才能对上他的目光。 陆景尧伸出手,拇指在江楠的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那里还有昨晚被咬破的细小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陆景尧的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伤口上,他低下头,在江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直起身,转身走向茶几,拿起手机,在上面划了几下。 “丹麦,哥本哈根,市政厅。”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公事公办的调子,“谢砚辞查的航班是对的,明天上午十点有一班,从那不勒斯飞哥本哈根,经停罗马。如果现在订票,还来得及。”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江楠。 页面上是三张机票的预订界面,乘机人信息已经填好了——苏慕言、陆景尧、谢砚辞。出发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 江楠看着那个页面,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谢砚辞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景尧,“你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你们睡着的时候。”陆景尧面无表情地说,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我也睡不着。” 谢砚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陆景尧那张冷淡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自己狠多了——他只是在查机票,人家直接预定了。 “那我的呢?”江楠问,“你没给我买?” 陆景尧看了他一眼:“你的护照在我这里,你的机票我买了,你人在这里,你觉得我会给你留退路吗?” 江楠伸手拍了拍陆景尧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 陆景尧低头看着那只拍在自己胸口的手,伸手握住了,没有松开。 苏慕言走过来,站在江楠身侧,目光落在陆景尧握着江楠的那只手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 “我在哥本哈根有朋友,”苏慕言说,“可以帮忙处理市政厅的预约手续。四个人同时办理可能需要特殊通道,但我朋友说可以协调。” 谢砚辞看了看陆景尧的手机,又看了看苏慕言的手机,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只查了机票还没来得及买的页面,忽然觉得自己输了。输得很彻底。 但他没有时间沮丧,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等等,”谢砚辞抬起头,目光扫过苏慕言和陆景尧的脸,最后落在江楠脸上,“领证是要照片的吧?我们四个人的合照呢?你们谁带了正装?明天就要飞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是在喊了。 江楠看着他那副着急上火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谢砚辞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笑什么?”谢砚辞急了,“我说的不对吗?领证不需要照片吗?总不能用护照照片吧?那上面连个笑都没有——” “谢砚辞。”江楠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直起腰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好笑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先别急?我们还有一整个晚上呢。” 谢砚辞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慢慢地、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陆景尧在旁边冷哼了一声。苏慕言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将江楠拉进自己的怀里偷偷占着便宜。 窗外,那不勒斯的夜色正浓。远处的维苏威火山在月光下沉默着,海风从第勒尼安海的方向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穿过古老的街巷,拂过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溜进这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房间,轻轻掀动了垂在地板上的窗帘。 江楠被三个人围在中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一杯温水。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从正在手机上查市政厅预约流程的苏慕言身上,移到正在打电话叫人送正装过来的陆景尧身上,再移到正对着手机镜头整理头发、说“要先练一下拍照表情”的谢砚辞身上。 他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杯底碰触桌面的声响。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江楠坐在沙发正中央,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那不勒斯的万家灯火,亮得像两颗坠入人间的星星。他的头发还是乱的,嘴唇上那个细小的伤口还没好,锁骨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明天去哥本哈根。”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誓言,“后天去市政厅。然后——我们就结婚吧。” 谢砚辞的手机从他手里滑了下去,“啪”地掉在地毯上,他没有捡。 陆景尧的电话那头传来一句“陆总?您还在吗?”,他没有应。 苏慕言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 江楠望着三人各异的神色,唇角的弧度一点点上扬,最后漾开一抹得意又满足的笑,活像一只偷饱了整缸鲜鱼、正慵懒晃着尾巴的猫。 “唔,结完婚就回国见家长?”
第102章 见家长? 苏慕言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谢砚辞弯腰捡手机的动作顿在半空。陆景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又喊了两声“陆总”,他才像是回过神,把手机举到耳边,声音平稳得不像刚才失态过:“先按我说的准备,其他的明天再说。”然后挂了电话。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江楠身上。 江楠被他们盯着,非但没有露怯,反而往沙发靠背上一仰,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地晃着,姿态闲散得像老大爷。 “怎么?”江楠歪着头,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你们以为我说领证就是领个证就完了?” “领完证不结婚?还有爸妈那边——是你们搞定还是我亲自去见?”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谢砚辞猛地直起腰,手里还攥着那个从地上捡起来的手机,眼睛瞪得浑圆:“结婚?见家长?我没在做梦吧。” 江楠眨了眨眼:“你不愿意?”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谢砚辞的声音顿时慌了。他的耳根红透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张合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一句,“我想还来不及....我妈……我妈话很多。” “我喜欢话多的人。”江楠说,笑眯眯的。 “她会问你很多问题。” “我擅长回答问题。” “她——她会拉着你聊天聊一整个下午。” “那我陪她聊一整个下午。” 谢砚辞看着江楠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陆景尧靠在沙发扶手上,双臂抱胸,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淡、克制、不动声色。他抱胸的手指在臂弯处轻轻叩着,一下一下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 “阿尧。”江楠叫他。 陆景尧看向他。 “你爸妈那边呢?” 陆景尧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江楠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偏移,像是不太想面对这个问题。 “他们不在国内。”陆景尧说,声音很平。 “那他们会在意你跟一个——”江楠顿了一下,弯起嘴角,“跟三个男人领证吗?” 陆景尧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楠也没有追问。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走过地毯,走到陆景尧面前,仰着脸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让这个仰视的角度看起来有些吃力,但江楠的姿态一点都不卑微,反而带着一种“我在问你话你最好老实回答”的理直气壮。 “陆景尧,我问你话呢。” 陆景尧低下头,看着面前这张仰起来的脸。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江楠的半张脸照亮了,亮得像一块温润的玉。他的眼睛很亮,嘴唇上那个细小的伤口还没好,锁骨上的痕迹在衣领下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得不像话,倔强得不像话。 陆景尧伸出手,拢住江楠的后脑勺,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 “他们管不了我。”陆景尧说,声音低而稳,像是在说一个早就已经想好了的、不需要再确认的事实,“从小到大,我的事都是我自己决定。这一次也一样。” 江楠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你要不要带我回去见他们?” 陆景尧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现在。”江楠补充道,“等他们什么时候回国了,或者我们什么时候去他们那边了,你带我回去。我亲自跟他们说。” 陆景尧的手指在江楠耳后停留了很久。他看着面前这张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没有一丝一毫胆怯和犹豫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好。”陆景尧说,声音有些哑。 江楠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他掌心里退开,转身走向苏慕言。他在苏慕言面前站定,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苏慕言。苏慕言正仰着脸看他。 “哥,你呢?”江楠问。 “我什么?” “爸妈那边。”江楠说,“你之前说,你跟爸妈谈过了。他们说不拦着,只要我们幸福就行。但那是之前,是我们还没领证的时候。现在我们要领证了——四个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之前的“不拦着”和现在的“同意四个人领证”之间,隔着一道不知道能不能跨过去的坎。 苏慕言看着他,伸出手,握住江楠垂在身侧的手,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我说过的话,不会变。”苏慕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重量,“爸妈说过不论我们做什么只要不后悔,他们都会支持。” 他顿了一下,拇指在江楠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我相信这次也会一样。” 江楠的手指在苏慕言掌心里蜷了蜷。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江楠抬起头,“好。” 谢砚辞在旁边“啧”了一声:“说话就说话,还动手动脚……” 江楠偏头看他:“啊——你好双标哦。” “没有吧……” “我说的不对?” 谢砚辞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确实没办法反驳,只好悻悻闭嘴。 陆景尧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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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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