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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晚上九点。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我们8点半就要出发。”他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你们是打算今晚熬夜聊天,还是回去收拾东西?” 谢砚辞第一个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回房间收拾。” 门在身后关上,陆景尧从沙发扶手上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低头看了江楠一眼,又看了苏慕言一眼。 “我也先回去。”他说,“有些东西要提前安排。” 他没有等江楠回答,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三步,忽然停下,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阿楠。” 江楠看着他。 “我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你。从第一天到现在,都没有。” 他顿了顿。 “以后也不会。”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江楠和苏慕言两个人。灯光暖黄,窗帘半拉,那不勒斯的夜色从窗户里漫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远处隐约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下一下的,悠远而绵长。 江楠还站在茶几旁边,手里空空的,刚才那杯水已经喝完了。苏慕言坐在沙发上,侧着脸看他,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哥,你今晚是想跟着我,还是跟他们一样回其他房间睡?” 苏慕言看着他,目光沉了沉:“你睡哪?” 江楠歪着头想了想,狡黠地说:“不告诉你。” 苏慕言看着他那副逗弄人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站起来,走到江楠面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样。 “晚安,阿楠。” “晚安,哥。” 苏慕言转身走出客厅,走到卧室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阿楠。” “嗯?” “见完家长之后呢?” 江楠站在沙发旁边,怀里抱着一个靠枕,歪着头看他。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之后?”江楠想了想,“之后就是过日子。买菜、做饭、洗碗、吵架、和好。可能还会打架,毕竟你们三个都不是好脾气的人。” 他顿了顿,把怀里的靠枕抱紧了一些。 “你问这个干什么?” 走廊里的灯光在苏慕言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我也不告诉你。” 他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进了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幼稚鬼……
第103章 拍照,咔嚓咔嚓。 第二天一早,江楠是被谢砚辞的敲门声吵醒的。 “楠楠!起床了!八点了!再不起来赶不上飞机了!” 江楠从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门外的砸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急。江楠把被子从头上扯下来,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八点零三分。他昨晚设了七点半的闹钟,但显然,那个闹钟被他按掉了,而他对此没有任何记忆。 “知道了——”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江楠撑着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T恤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和肩膀上已经变成淡青色的痕迹。他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还在被窝里”的游离状态。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谢砚辞站在门口,穿戴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甚至还喷了香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受邀去走红毯的。他还特意冲着江楠晃了晃,像只开屏的孔雀。 反观江楠——乱糟糟的头发、皱巴巴的T恤、光着的脚、半睁半闭的眼睛——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砚辞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你就穿这个?” “谁说的,”江楠又打了个哈欠,声音沙沙的,“我还没换呢。” 谢砚辞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江楠的手腕,把人从床上薅了起来:“快去洗漱,只有二十分钟了。” 江楠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往浴室走,路过门口的时候,看到走廊里站着苏慕言和陆景尧。 苏慕言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又干净。陆景尧是黑色衬衫配深色长裤,袖口卷到小臂,冷冽的气质里多了一点随性。 两个人显然已经收拾好了,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 “早——”江楠从谢砚辞的肩膀后面朝他们挥了挥手,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不早了。”陆景尧看了一眼手表,“你还有十九分钟。” 江楠被推进了浴室。 十五分钟后,他出来了。 头发洗过了,吹得蓬松柔软,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他换了一套烟灰色的西装,面料柔软地贴着身体,腰身处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一道流畅而纤细的线条。里面搭了件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裤,裤线笔直,脚上一双深棕色的牛津鞋。 他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灯光落在他身上,那件西装像一层薄薄的雾裹住了他——清冷、克制,却又把那具身体的每一道弧线都衬得清清楚楚。肩、腰、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像一件被人反复端详、反复修改、直到最后一刻才肯落笔定稿的作品。 他站在浴室门口,三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聚拢过来,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江楠歪了歪头:“怎么了?不好看?” “好看。”像是生怕这话显得敷衍,又急匆匆地补了一句,“特别好看……” 听见三人的话,江楠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快八点半了,便催促道:“都别傻站着了,快走吧。” 四个人走出酒店,那不勒斯的晨光迎面扑来。天蓝得过分,像是有人把整片第勒尼安海的颜色泼上了天空,明亮得让人眯起眼睛。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把行李搬上后备箱,四个人上了车,往机场的方向驶去。车子穿过那不勒斯的老城区,阳光从车窗倾泻进来,落在四个人身上。江楠坐在中间,左边是苏慕言,右边是陆景尧,谢砚辞坐在副驾驶。江楠靠在座椅上,又闭上了眼睛。 “你又睡?”谢砚辞从前座回头看他。 “没睡,闭目养神。”江楠连眼睛都没睁开。 “你昨晚不是一个人睡的吗?怎么还困?” 江楠睁开一只眼,看了谢砚辞一眼:“一个人睡就不能困了?什么逻辑?” 谢砚辞被噎了一下,闭了嘴。 苏慕言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把江楠的脑袋轻轻拨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江楠没有拒绝,甚至往他肩窝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陆景尧从另一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空调出风口调了一下,让风不要直接吹到江楠脸上。 —— 机场、安检、登机。一切顺利。 飞机起飞的时候,那不勒斯的海岸线在舷窗外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条细细的蓝线,消失在云层下面。不一会儿,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倾泻进来,把四个人的脸照得透亮。 下午两点,飞机落地哥本哈根。 四个人走出机场,安德斯已经在到达大厅门口等着了。他是个高个子丹麦男人,金发碧眼,中文说得不错。看到苏慕言就笑着迎了上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他转向江楠,上下打量了一眼,忽然笑了。 “你就是苏说的那个‘一定要见的人’吧?” 江楠眨了眨眼,看了苏慕言一眼。 “他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安德斯的中文带着浓重的丹麦口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好奇,“从去年就开始说了,我一直很好奇你长什么样。” 江楠笑着伸出手:“那现在呢?满意了吗?” 安德斯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很美。” 陆景尧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谢砚辞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安德斯开了一辆宽敞的SUV,把四个人连同行李一起塞了进去。车子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往市区开去。哥本哈根的街道干净而安静,路两旁是色彩斑斓的老建筑——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像童话书里的插画。 “市政厅那边我已经帮你们预约了,”安德斯一边开车一边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四个人,“明天上午十点。工作人员说,这种情况比较特殊,需要单独处理,但流程上没有问题。你们带护照了吧?” “带了。”苏慕言说。 “照片呢?”安德斯又问,“市政厅的系统里要上传你们的登记照存档,虽然证上不贴,但流程里要。你们拍了吗?” 车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 “没拍。”江楠说。 安德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了:“没事。市政厅附近就有照相馆,今天下午还来得及。我送你们过去。” —— 安德斯把他们送到了一家靠近市政厅的酒店,然后带着他们步行去了附近的照相馆。 照相馆不大,门面很窄,夹在一家面包店和一家花店之间。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招牌,上面用丹麦语和英语写着“快照”。 四个人走进去的时候,店里的老摄影师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站了起来。 “结婚照?”他用英语问,语气平平的,像是在确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江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四个人,一起。” 老摄影师看了他一眼,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朝里面的一间屋子指了指:“去那边。背景是白色的。你们想怎么站?” 四个人站在那面白墙前面,谢砚辞、陆景尧与苏慕言三人并排立在后方,隐隐形成一道半围合的弧度,将江楠稳妥地拢在了身前。 三个人起初都格外拘谨,身形绷得端正紧绷,像是被刻意摆放好的摆件,僵硬刻板,没有半分松弛。背脊挺直,神情凝滞,一个个神色严肃——哪里像是来拍合照,反倒更像是出席一场严肃的正式典礼。 江楠独自站在前方,回头打量着身后一脸僵硬的三人,忍不住歪了歪头,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你们这是拍结婚照还是拍遗照?”他无奈地打趣,“笑一个行不行?” 话音落下,身后的三人总算有了点活气。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暖意缓缓化开了周身的紧绷,原本凝滞的神情一点点松动开来。僵硬的肩背慢慢舒展,冷冽的眉眼悄然柔和,无处安放的双手也终于寻到了合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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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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