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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秉谦和姜清走到近前。姜清抬头看见他刚要打招呼,话还没出口就被宋秉谦那把低沉平稳的嗓音截住了。 林栩赶紧站直了说宋市长好。宋秉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问你哪个部门的。林栩说综合处去年刚考进来的选调生。宋秉谦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他不用工作吗? 林栩整张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宋市长我马上回去。然后朝姜清点了下头,转身就跑了,背影看着像只被人从窗台上赶下去的小麻雀。 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姜清转头看着宋秉谦,眉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无奈。宋秉谦对上他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回看过去,说我说错了?姜清弯了弯眼睛没再多说什么,只说没有,您说得对。宋秉谦收回目光,又说跟我来,你后背还疼吗。 姜清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刚关上门就听见宋秉谦说沙发上趴着。他说不用,这几天好多了。宋秉谦从抽屉里把那瓶红花油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回头看着他,语气是不容商量的温和:我说趴着。姜清跟他对视了片刻,只好坐到沙发上,侧身解开西装扣子,把后肩的衣服慢慢往下褪了一些。青紫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但靠近肩胛骨的位置还有一小片淡黄边缘带着一点隐隐的青。 宋秉谦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倒了点红花油在掌心里搓匀,然后把手掌覆上去。姜清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说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酸。宋秉谦没说话,拇指沿着他肩胛骨和脊椎中间的肌肉沟槽慢慢地往上推揉。他的力道比姜清预期的要大一些,但推揉的路径从容而不急切,拇指绕着那片残余的瘀痕画着细密的弧线。姜清本来还挺紧张的被推了几下之后肩膀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 揉到肩胛骨内侧一处特别紧的肌束时姜清没忍住,从鼻腔里漏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哼声。那声轻哼很短,大概只有半秒不到,但它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扫过宋秉谦耳膜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宋秉谦的动作停了一拍,手还覆在姜清后背上,但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继续推揉,力道没有变,只是呼吸比刚才沉了几分。 姜清浑然不觉,闭着眼睛把脸埋在沙发扶手上。刚才那声轻哼之后整个人的防备心好像跟着松懈了下来,偶尔推揉到某个酸胀点时还会发出一两声比之前更轻的叹息。对他来说这只是身体被揉到软筋的自然反应,完全不知道坐在他身后的宋秉谦正面临着一场无声的灾难。 宋秉谦把目光从他后颈移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心里把明年的财政预算、供暖改造项目的进度表、上周未处理完的信访件全部过了一遍。这些方法以前都管用过。但在姜清偶尔漏出那些软绵绵的轻哼声时,所有清心咒全部失效。他只能忍着,把那只好像已经不是他自己的手掌老老实实规矩地停留在那片瘀痕范围之内,一毫米都不敢越界,揉得克制、专业、艰难而漫长。 这个人治人真的有一套。他想。自己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好不容易等姜清说好了不怎么酸了,他才把揉背的手收回去,站起身把红花油盖子拧好放回抽屉,没有立即回头。姜清一边拉好西装袖子一边说谢谢您,然后说他先回去弄那份文件。宋秉谦说好,直到对方的脚步声在门外消失才在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笔转了个圈,盯着摊开的文件夹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姜清刚才那声轻哼。
第27章 开放日 姜清发火的时候,跟平时判若两人。平时他说话慢条斯理的,语气温和得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大院里的人见了他都敢笑着打招呼,新来的实习生也敢往他办公室送咖啡送膏药。但凡是跟他共事超过三个月的人都清楚,姜秘书的好脾气是有边界的。那条边界画在工作质量的红线上,谁踩了谁就知道什么叫温柔刀。 这天下午,边界被踩了。东城区供暖改造项目的进度汇报是由住建委和城管局联合提交的,厚厚一沓,姜清翻了不到十分钟就把报告合上了。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但坐在他对面的两个承办人已经感觉到气压在往下掉。这两位承办人一个是住建委供暖办的副主任,姓郭,四十出头,头顶有点秃;另一个是城管局市政科的副科长,三十多岁,姓马,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两个人在供暖改造项目上都干了不短的时间,也算是有经验的老手了。 姜清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被熨斗熨过一样,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郭主任,这份报告是您亲自审过的吗。” 郭主任下意识地坐直了,说审过了。姜清说好,然后翻开报告的第二页,指着一行数字问他这个片区的改造户数上周三的调度会上报的是多少。郭主任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脸色开始变白。姜清没等他回答,又翻到第五页,指出另一个安置资金预算跟上周财政局的批复对不上。他一边翻一边说,从户数、资金到施工节点,同一个报告前后三页的数据全都对不上,有的比调度会口径少了,有的比批复数字多了。他把报告合上,抬起眼睛看着两个人,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眼神已经不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湖水了。 “郭主任,马科长,供暖是民生工程,是市长亲自盯的重点项目。这份报告要递到市长办公会上,如果市长看到里面的数据前后打架,你让他怎么决策?他该信第二页的户数还是该信第五页的户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暖气管的水流声。郭主任和马科长都是四十多岁的人,在体制内混了小半辈子,被一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秘书训得抬不起头。姜清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音量,就只是看着他们,等着答复。 郭主任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薄汗说回去马上重新核对,今天下班之前把修订版交上来。姜清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说他理解供暖项目周期长、涉及单位多、数据来源复杂,但不能因为这些理由就往市长桌上递一份自相矛盾的材料。他说今天把数据核完交上来就行,有问题随时沟通。 等两位科长走出办公室,郭主任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姜清办公室紧闭的门,跟马科长低声说了句真是比宋市长还难糊弄。马科长一脸苦笑说谁让人家有本事呢。两个人夹着那份出了错的报告快步下了楼,连电梯都没敢等。 姜清把那份出错的报告复印件收进抽屉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也没去换,靠在椅背上闭了一小会儿眼睛。后背那块又开始隐隐地酸,他抬手揉了两下,然后拿着供暖报告的终稿和一份需要宋秉谦签字的文件站起来往外走。 宋秉谦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姜清敲了两下听见里面那声“进”才推门进去。宋秉谦正坐在办公椅上看文件,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旁边那杯红茶还在冒热气。姜清反手把门轻轻关上,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把两份东西放在茶几上。暖气很足,靠窗那排绿萝的叶片在日光灯下泛着油亮油亮的绿光。 宋秉谦摘下眼镜搁在桌面上,从办公桌后面绕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过供暖报告的终稿翻了翻。“我刚才听见走廊里有人说话。郭主任又挨训了。” 姜清靠在沙发扶手上,支着额头,闭了闭眼。“报告数据前后打架,我让他们回去重核。” 宋秉谦看着姜清难得在他面前露出些许疲态,那双眼在闭着的时候睫毛软软地覆在下眼睑上,跟他刚才在办公室里训人的雷厉风行形成了一种让人心软的反差。他把文件签完搁在一边,靠着沙发另一头看着他,说供暖报告一贯问题最多,郭主任那个人也不是第一天粗心了,但你上次提醒过他之后这次至少排版干净了很多。姜清睁开眼看他一眼,说您这是在安慰我。 宋秉谦说我怕你气坏了,到时候还得再晕一次。姜清笑了,说起不来了,没那么容易气坏。又想起上次低血糖晕倒的事,那份窘迫和感动夹在一起让他抿着嘴角看了宋秉谦一眼。 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一小会儿。暖气片轻轻咔嗒响了一下,窗外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个人膝盖之间洒了一排细密的光纹。姜清忽然想起什么,歪过头看他,“对了,朵儿幼儿园的家校开放日,明天上午九点。” 宋秉谦正端着他的红茶喝了一口,听到这个话题嗯了一声说知道,上次你提过。姜清说我材料都准备好了,朵儿上次说想让我去看她表演新学的舞蹈,她说班里的芳芳老师也会去,还有好几个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去。他顿了顿,看着宋秉谦的表情,语气轻了几分,“她说别的班小朋友问她,今天你妈妈来了吗,她说我爸爸和姜哥哥都来。” 宋秉谦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姜清说实在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耳朵尖染了一点点红。宋秉谦把茶杯放回托盘里,声音压得低沉沉的,说幼儿园有几个家长见过我,问题不大。姜清有点意外地抬眼看他。宋秉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稳得像在签一份文件,“我说了,问题不大。” 第二天上午九点,黑色奥迪准时停在幼儿园门口。宋秉谦今天穿了一身便装,深蓝色的羊绒大衣配浅灰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儒雅温润。姜清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了一条藏青色的围巾,站在他旁边显得更年轻,说是来接孩子的年轻爸爸都不会有人怀疑。 两个人并肩走进幼儿园大门,门卫大叔看到宋秉谦时愣了一下。 朵儿的班级在二楼,走廊两侧贴满了孩子们画的水彩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蜡笔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和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然后朵儿从教室里冲了出来,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白色小毛衣和红色背带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爸爸!姜哥哥!”她一手拽住一个,仰着脸笑
第28章 处理 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朵儿手里攥着两个气球。一个是姜清在小丑摊上给她赢的,粉色,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长颈鹿。另一个是宋秉谦在投篮游戏里给她赢的,蓝色,印着一只同样歪歪扭扭的海豚。两个气球被朵儿的兴奋劲儿填得鼓鼓囊囊,晚风一吹就在她头顶上摇来晃去,她一边走一边仰头盯着看,生怕它们飞走了。姜清走在她左边,宋秉谦走在右边,一家三口的日子难得这么轻省。朵儿一上车就叽叽喳喳数今天的战利品:芳芳老师夸她的蝴蝶翅膀画得好,毛毛分她大半盒动物饼干,她表演小兔子乖乖时台下的家长全在鼓掌;但她宣布最最开心的,是爸爸和姜哥哥一块儿来的。她把脸埋进气球中间闷闷地笑了两声,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悄悄话别的小朋友都只有爸爸或者妈妈两个人,我有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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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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