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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部部长汇报完没听到回应,战战兢兢地又叫了一声首长。宋秉仁抬起头,面色如常地说继续。然后他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整了整袖口恢复了那副铁血做派。 晚上回到家,宋安和正趴在茶几上做物理卷子,咬着笔帽,耳朵里塞着一只蓝牙耳机。宋秉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上次发的那只橘猫,还有没有别的。”宋安和把笔从嘴里拿出来,转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爸,说爸,您拿我的表情包去干嘛了。宋秉仁说没什么,就问问。宋安和说我信你个鬼,您上次偷我的表情还没还我。然后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露出一脸坏笑,凑近了压低声音说:“爸,您是不是发给姜秘书了。” 宋秉仁没说话。这种沉默在宋安和看来就是默认。宋秉仁想了想,又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宋安和把自己的手机解锁扔给他爸,说相册里有个叫“猛男卖萌”的文件夹,全是他的储备,有猫有狗有熊猫还有一只会跳舞的海獭。宋秉仁点进去认认真真地翻起来,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筛选一份绝密方案。他挑了几张比较稳重的一只萨摩耶眯眼笑、一只柴犬把头探出被窝、一张纯黑底白色骨架的暴龙emoji,存进了自己的相册。 宋安和说他哪些是发给姜秘书的。宋秉仁把手机还给他,说不是,留着备用。然后起身去倒水喝,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来,说了句那张萨摩耶可以。宋安和在客厅里笑出了鹅叫。 宋秉仁端着水杯进了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来。窗台上的仙人掌安静地竖着满身的刺。他记得前妻以前总说他不浪漫,说他在部队待久了连束花都不知道买。他自己也不否认这一点,他的世界是由沙盘、坐标参数和红蓝对抗的战术方案构成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定量分析、按优先排序、严格执行。但姜清不是一道可以量化的数学题,姜清是那个他舍不得用“处置”这个词去框定的人。 可是问题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活了四十年从来没有主动追过任何人,以前跟他前妻是人家先主动的,后来身边来来去去的那些女军官、女干部,也都是人家先来贴着他。他在感情上是一个完全被动、甚至有些迟钝的人,习惯了别人迎上来,习惯了用沉默和不回应来保持距离。现在轮到他主动了,他发现自己连第一步迈哪只脚都不知道。他怕太正式了把姜清吓跑,又怕太随意了姜清根本看不出来。他更怕姜清看出来了,但觉得他这个人沉闷古板、除了带兵什么都不会,跟宋秉谦那种从容优雅的政客做派一比,直接被比了下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发表情包。这让他觉得自己还不算太落伍,还能跟二弟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哪怕这个起跑线是儿子帮他画的。 姜清在他的对话框里又浮上来,他说那张萨摩耶挺像您的,看着威风,其实毛很软。宋秉仁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打了一行字:“你喜欢的话我再找找。”姜清回得很快,说好啊,您慢慢找,不过现在先休息,别熬夜。宋秉仁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把那张空着的枕头染成一捧银白。他又点开屏幕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萨摩耶,然后关了屏幕,他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 他想起安和说的那句话像被保护的幼崽被温柔包裹。此刻他在这片月光里,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初坠情网的少年,笨拙得连自己都想笑。
第26章 吃醋啦 姜清最近后背不舒服,这件事大院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起因还是宋秉仁那一巴掌。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淤青也退了大半,但军人的手劲不是闹着玩的,肩胛骨那片总是隐隐地酸,坐久了或者站久了就会发紧,像有根筋被拧了一下又没完全拧回去。姜清自己是不会主动跟人说的,但他有个下意识的动作抬手揉后肩。动作很轻,就两三下,揉完就放下去了,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一天要揉多少回。 第一个发现的是综合处新来的一个大学生。 说是大学生,其实也不算特别新了。姓林,叫林栩,今年夏天刚考进来的选调生,二十五岁,长得白白净净的,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的时候语速偏快,眼睛里带着刚进体制的年轻人特有的热切和还没被磨平的棱角。他被分在综合处打杂,干的都是些跑腿送文件、整理会议记录的活儿,跟姜清本来没什么直接的工作交集。但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新来的年轻人要是想学东西,最快的办法就是往姜秘书身边凑他是宋副市长面前的红人,业务能力全厅公认的第一,而且人好,不摆架子,你问他什么他都愿意教。 林栩就是这么凑上来的。一开始是借着送文件的机会在姜清办公室多待几分钟,问几个公文写作的问题。姜清有问必答,还顺手帮他改了两次简报,改完之后用铅笔在旁边标注了为什么要这么改、措辞上有什么讲究。林栩拿到改过的简报,回办公室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跟旁边的人感叹姜秘书真的太厉害了,然后第二天又找了个借口去姜清办公室。 去了几次之后他开始注意到姜清揉背的动作。那天姜清刚从供暖协调会上下来,回到办公室把材料往桌上一放,抬手揉了揉右边肩胛骨的位置,眉头微微皱着,揉了大概四五秒才放下手。林栩站在门口正好看见了,敲门进去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问他是不是后背不舒服。姜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笑了笑说没事,老毛病了。林栩说不舒服得贴膏药,硬扛着会越来越严重的。姜清说真没事,谢谢关心。但林栩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他从小到大就是个热心肠,看着谁不舒服就想帮忙,何况那个人是他每天在心里偷偷崇拜的对象。 这个林栩每天中午吃完饭不休息,专门跑了一趟附近的药店,在膏药柜台前面站了快二十分钟,把导购大姐都快逼疯了。他对导购说他有同事后背不舒服,好像是旧伤,肌肉酸痛那种。导购拿了三四盒不同牌子,问是给你爸还是给你爷爷买的。林栩说都不是,给同事买的,比我大两岁。导购看了他一眼,那个表情相当微妙。最后他拿了两盒膏药,一盒是麝香镇痛贴,一盒是远红外理疗贴,因为他实在分不清哪种更好,干脆都买了。 下午两点多,林栩揣着两盒膏药外加一杯楼下咖啡店买的拿铁,又出现在了姜清办公室门口。姜清正坐在电脑前面改一份讲话稿,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是他,笑了一下说小林又来交简报?林栩说不是,把膏药和咖啡放在他桌上,语速飞快地表示膏药是他中午去药店买的一盒镇痛一盒理疗,咖啡是楼下新开的店豆子不错,末了还补了一句他跑了好几家才买到的听说这个牌子效果最好。姜清看了看桌上那两盒膏药,又看了看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谢哪个。他说小林你这太客气了,我只是后背有点酸,不用这么麻烦。林栩扶了扶眼镜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说不麻烦不麻烦,您平时帮我改简报比我大学导师还认真,这是应该的,您快趁热喝这个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姜清只好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说谢谢你。林栩说不用谢,然后站在他办公桌前面,没有要走的意思。 姜清喝完一口咖啡抬头发现他还站在那里,觉得这孩子真是实心眼得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从那天起,林栩来姜清办公室的频率明显提高了。以前是借着送文件的名义来,现在连借口都省了,动不动就晃到姜清办公室门口敲个门,有时是问公文格式的问题,有时是带了新出的甜点让他尝,有时干脆就是在门口探个头,笑着说就来看看。姜清对他的态度始终是温和而有分寸的,该教的教,该帮的帮,但从不跟他聊工作以外的事情,也从不回应他那些过于热切的目光。在林栩看来姜秘书哪里都好,就是太忙了,而自己能在恰当的时候帮上一点小忙,哪怕只是跑个腿买个膏药,也觉得自己跟姜秘书的关系在大院里独一份这个错觉他保持了大概三四天。 第四天下午,姜清正在整理一份紧急材料,需要在四点之前送给宋秉谦签字。林栩又来了,这回倒是真有事,综合处有一份数据需要核对,他拿不准该用哪个口径,来向姜清请教。姜清停下手里的事情给他讲了大概三五分钟,林栩听完说懂了,姜秘书你真厉害,然后又多站了两秒。这时姜清刚好看完材料最后一行,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说不好意我得去找宋市长签字。林栩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宋秉谦的办公室去。 宋秉谦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看一份内参,抬头看见姜清进来正要说什么,余光一偏发现姜清身后还跟着个人。林栩站在姜清后面大概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年轻人面对大领导时特有的拘谨和紧张,但他的站位出卖了他他跟姜清的距离太近了,那种近不是工作上的近,而是一种下意识想靠近的、带着点仰慕的近。 宋秉谦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什么都没有说,接过姜清递上来的材料翻开来审阅。 姜清在旁边简单地口头汇报了几句。林栩原地站了三秒,发现自己好像不应该站在这里,但又不好意思就这么走了,于是硬着头皮说姜秘书那我先回去把那份数据填好。姜清说了声好。林栩又朝宋秉谦的方向喊了声市长我先走了,然后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宋秉谦签完字把文件递给姜清,笔搁回笔筒里,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问他最近跟综合处打交道很多?姜清把文件收拢整齐,说还好,小林是个新人,公文底子比较薄,偶尔来请教。宋秉谦放下茶杯,下巴往门口的方向微微一扬,说刚才那个就是小林?姜清说对,叫林栩,今年新进的选调生。宋秉谦说综合处的科长是不够用了吗,新人不找自己的科长请教,天天往你办公室跑。这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姜清也愣了一下,然后姜清替他找台阶说您这话说的,我平时也会去跟各科长协调事务。 宋秉谦垂下眼睛重新翻开下一份文件,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接下来连着两天林栩都没有再踏进姜清的办公室。不是他不想来,是每次他一走到秘书办公室那截走廊,就会被某个刚好路过的处长叫去帮忙档案室要整理资料、会务组要布置会场、信访办要录入数据。这些活儿以前从来没找过他,这两天忽然全排着队往他头上砸。跑得腿都细了的林栩坐在档案室里装订材料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大概是得罪了什么人,但又想不出来到底得罪了谁。 第三天,林栩终于逮着空档又跑去姜清办公室门口。这次他手里什么都没拿,就是憋了好几天没见到人,想来说句话。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宋秉谦和姜清并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个人刚从外面调研回来,步伐几乎同步。宋秉谦正侧着头跟姜清低声说着什么,一贯威严的脸上在跟姜清说话时有种罕见的松弛感。林栩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识趣地离开,但他的脚钉在原地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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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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