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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秉谦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宋秉仁站起身来,整了整T恤的领口,“既然咱们都说了实话,以后谁也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但他最后选谁,让他自己决定。” 宋秉谦也站起来,说我知道,谢谢。宋秉仁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楼梯上咚咚咚一阵脚步声,宋安和率先冲下来,嘴里嚷嚷着做完了做完了。姜清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宋安和的习题本,一边翻一边笑着说思路对了但步骤跳步了,答案是对的但我建议重新写一遍把推导过程补全。宋秉谦看着姜清走到他大哥面前,把宋安和的学习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得比办公厅汇报还正式,然后接过朵儿递过来的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极其自然地从宋秉谦臂弯里接过那个快滑下去的小熊。他站在兄弟二人中间,浑然不觉自己就是刚才那段谈话的唯一主题。
第31章 居家男人 周末下午两点,宋秉谦把车停在了国贸地下停车场。 姜清坐在副驾驶,低头翻了翻手机上的日程表,确认今天没有临时会议安排,才把手机收进口袋。他今天穿的是自己的便装,米白色卫衣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羽绒马甲,整个人看起来像刚出校门的研究生。宋秉谦挂了挡,说了句“到了”,姜清抬头看了看窗外密密麻麻的私家车,有点茫然。他以为是临时有什么应酬要买伴手礼,市府接待处来不及准备,宋秉谦才亲自跑一趟。结果宋秉谦锁了车,径直带他进了电梯,按了三楼男装区。 电梯门开的时候姜清还在问是给谁买礼物,宋秉谦没答,只是用那只空着的右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把他从电梯里推进了灯火通明的商场走廊里。 姜清被推进一家意大利品牌的男装店里才反应过来。宋秉谦从衣架上拿了两件羊绒大衣,一件深灰色一件藏蓝色,在他身上比了比,然后又把藏蓝色那件挂了回去,把深灰色那件递给他。姜清翻了一下吊牌,眼睛微微睁圆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宋秉谦又拿了两件高领毛衣和三条围巾过来,全部堆在他手上,说你试试。 姜清站在试衣间的镜子前面,把那件深灰色大衣套在身上。大衣的剪裁极好,肩线刚好落在他的肩峰上,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下摆垂到膝弯。他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宋秉谦正坐在店里的皮沙发上,低头翻着一本男装配色手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姜清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姜清不太自在地拉了拉袖口,说是不是太正式了。宋秉谦说很好,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把大衣领口的翻领整了整。指尖擦过领子边缘,姜清的耳根又开始泛红,垂下眼睛把围巾也随意搭上问了句配套吗。宋秉谦看着镜子里站在姜清身后的自己,两个人一个深灰一个藏蓝,围巾是同款不同色,像是商量好的。他说配套,就按这套来。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姜清有点无奈地提着好几个购物袋,大衣、毛衣、围巾、衬衫、西裤。他说真不用买这么多,平时上班有工装穿。宋秉谦说那些是工装,这些是私服,不一样。然后他伸手接过姜清手里那几个最沉的袋子,步子已经往楼上生活馆的方向迈开了。姜清说不是买完了吗。宋秉谦说再逛逛。 他们在生活馆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姜清一开始还是跟着,后来逛到家居区的时候明显放松下来了,脚步慢下来,手指偶尔摸一摸那些棉麻的桌布和手工烧制的陶瓷碗碟。宋秉谦推着购物车跟在旁边,走得很慢,偶尔姜清拿起一个杯子翻过底来看釉色,他就停下来等着,把靠在身后的购物车拉近一些免得挡到其他顾客。姜清挑了一套素色的骨瓷碗碟,六只碗六只盘子,边缘带一圈细细的银边,又挑了两套纯棉的床品,一套浅灰色一套米白色。他拿起米白色的那套床品介绍说是高支长绒棉的,不容易起球,适合冬天用。他说得正在兴头上,忽然意识到这些东西跟自己的公寓没什么关系,因为家里不缺碗碟,床品也是去年新换的。他拿着那套床品的手忽然顿住了。 宋秉谦正靠在旁边的货架上看着姜清把一只骨瓷碗举到灯下看釉色,灯光透过碗壁的时候姜清的拇指在碗沿上投下一小片温润的阴影。他第一次看到姜清在工作之外展露出这样细微的精致,不是在写材料,也不是在统筹寿宴,就是给自己选一只碗、一条床单。他忽然很想让姜清帮他选内裤。他想知道这个人会把他的贴身衣物叠成什么样、放进哪个抽屉、按什么颜色排列。但他忍住了,只是弯下腰从姜清手里接过那套床品放进购物车,“再挑一双拖鞋,”他说,“棉拖,要防滑底。” 姜清愣了一下,说你家里的拖鞋不是还好好的。宋秉谦重新推起购物车往前走,说那双底磨平了,早上在厨房差点滑倒。 他们在拖鞋货架前面站了好几分钟。姜清挑了三双放在购物车里,蓝灰色是宋秉谦的尺码,浅灰色是自己的,最小的粉色儿童款是朵儿。三双拖鞋并排放在购物车里,左边的深灰和中间的浅灰挨得紧紧的,右边那只小小的粉色在前面缩成小小的一团。宋秉谦低头看了看那三双拖鞋,忽然意识到姜清没有给自己的公寓买任何东西,他挑的所有东西都是给他的家用的。 从生活馆出来之后宋秉谦拎着大半的战利品,姜清只提了塞在侧袋的两双棉拖,说他觉得今天逛街比上班还累。宋秉谦听了这话停在商场中庭的玻璃穹顶下面,认真地看着他,说你觉得陪我逛街是上班。姜清被他问得有点愣,随即笑着说不是那个意思。宋秉谦没有追问,但他把这个瞬间收进了心里,就像在文件页脚批了一个“待办”。 他们经过一家童装店的时候姜清又迈不动腿了。他拿起一件白色羽绒小斗篷,领口镶了一圈软蓬蓬的人造毛,举着给店员看,眼睛不自觉地朝宋秉谦弯起来,“朵儿穿这个肯定特别好看。” 宋秉谦靠在一排童装货架的旁边看着姜清给朵儿买衣服。那个人低着头认真地检查拉链和口子有没有多余的线头,柔软的绒毛蹭在他的手背上,侧脸在童装店的暖光里比平时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买完衣服宋秉谦说饿了。他们在商场顶层的简餐厅坐下来,宋秉谦点了一份意面,姜清点了沙拉。等餐的时候广播里忽然放起了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姜清叉子顿了顿,抬头问了句这家店怎么开始放圣诞歌了。宋秉谦说圣诞节快到了。姜清想起来,说去年圣诞节他刚来市府没多久,那天晚上宋秉谦有应酬,他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到很晚。宋秉谦低下头把自己那盘意面里的虾仁叉子放进了姜清的沙拉碗里。姜清说你自己吃。宋秉谦说我不爱吃虾仁。他知道宋秉谦不是不爱吃虾仁,是他刚才点菜的时候多看了隔壁桌的虾仁几眼。 吃完饭宋秉谦没有急着走。他向服务生要了两杯热水,坐在对面看着姜清用叉子把沙拉里的紫甘蓝一片一片挑出来码在旁边这是姜清一个自己都没注意的小习惯,遇到难吃的东西就默默拨到盘子边上,从不说。宋秉谦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前有人给你剥过虾吗。”姜清手里的叉子停了,抬起头看着他,嘴角还沾了一点点沙拉酱,白色的。“没有,你是第一个。以前读书的时候光顾着写论文了,哪有人剥虾。”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几分,“后来上班了,就更没有了。” 宋秉谦把他那杯热水往姜清面前推了推。然后说走吧,去买圣诞礼物。 他们在北欧家具店特设的圣诞礼品区里找到了朵儿想要的那款毛绒驯鹿。姜清把驯鹿从货架上拿下来的时候驯鹿的耳朵蹭到了姜清的鼻尖,他皱了皱鼻子晃了一下脑袋,宋秉谦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人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偏偏已经帮他撑了快一年的家。 结完账之后姜清说去个洗手间,宋秉谦一个人站在店里等他。收银台旁边的小展架上摆着一小篮圣诞袜,大红的、墨绿的、藏蓝的,只有巴掌大。他随手拿起一只藏蓝色的,背面标签上写着“手织羊绒”。他想起今天姜清给家里挑东西时手指摩挲棉麻桌布的专注表情,想起那个人给朵儿挑斗篷时整张脸都变柔和的瞬间,想起那双放在购物车角落里紧挨着的浅灰和蓝灰拖鞋,没犹豫,拿起藏蓝色和浅灰色各一只,又拿了一只最小的粉色,全部放在收银台上。 姜清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宋秉谦已经把购物袋拎在手里了,他问买了什么,宋秉谦说是节日用品。姜清没多问。 他们又从超市带了些生鲜蔬果才真正打道回府。开车回家时天已经暗下来了,沿街的树枝上已经挂上了零星的小彩灯,一明一暗地闪着。那辆黑色奥迪后备箱里装着碗碟、床品、三双拖鞋、三只圣诞袜、一件小斗篷和一只毛绒驯鹿,副驾驶上坐着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姜秘书。宋秉谦把车开得很稳,偶尔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看路,嘴角弯了一下。
第32章 姜母的电话 姜清睡觉向来很轻,手机在床头柜上震第一下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来电显示是他母亲。他心里咯噔一下,母亲从来不会在这个点给他打电话,她总说怕打扰他休息,每次打电话之前都要先在微信上问一句“睡了吗”。直接打过来,一定是有事。 他从床上坐起来,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妈,对面就传来了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老太太显然已经慌了神,说话颠三倒四的,东一句西一句,一会儿说你爸晚上吃完饭说胸口有点闷就去躺下了,一会儿说半夜起来上厕所突然就倒在地上了,一会儿又说医院的大夫看了片子说可能是心脏瓣膜的问题,建议转到北京做手术,越快越好。 姜清听到“医院建议转北京”这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像有一根弦被猛地拨了一下,嗡的一声响,后面的话他其实没有完全听进去。他是独生子,父亲今年六十五,退休前是中学老师,一辈子站在讲台上,身体一直硬朗,每年体检报告他都看过,除了血压稍微偏高之外没什么大问题。母亲是小学老师,也退休了,平时在家里种种花养养鱼,老两口日子过得清静自在。他在北京工作快一年了,每次打电话回家都是报喜不报忧,忙起来有时候一周才打一次,母亲也不催,只是隔几天在微信上给他发一张阳台上的花开了的照片,说家里一切都好。 现在他坐在北京的公寓里,父亲躺在医院的急诊室里要转到北京做手术,而他发现自己连北京哪家医院的心外科最好、怎么挂号、怎么排床位都不知道。他博士读的是公共管理,毕业进了市府办公厅,写材料、协调会、调研接待,什么都会,偏偏不会给父亲找医生。 “妈,您别急,我来想办法。您把爸的检查报告拍照片发给我,越清楚越好。然后您把手机给医院的医生,我跟他说两句。”他的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母亲听到他镇定的语气终于停止了抽泣,把手机交给了旁边的值班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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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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