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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肩上的伤还没好透。 医生白天刚叮嘱过,不能沾水,动作也得小心,最好连换衣服都别自己来。沈妄表面答应得痛快,实际上从出医院到上车,再到进酒店,连一句“疼”都没说过,仿佛那一道伤口长在别人身上。 可裴宴知道不是。 从电梯到房门的这段路,他牵着沈妄的时候,掌心一直压得很稳,像怕稍微松一点,人就会往旁边歪一下。明明沈妄走得还算平稳,裴宴却始终没把那点绷着的劲放下去。 门关上后,沈妄刚把外套脱到一半,就被裴宴接了过去。 “别动。”男人声音很低。 沈妄抬眼看他,唇边带了点很浅的笑:“裴总,我伤的是肩,不是残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个样子?” 裴宴没接这句,只站在他面前,替他一点点把外套从伤侧小心脱下来。动作比平时慢得多,手指绕开他肩上的纱布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套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暖黄,落在裴宴低垂的眼睫和侧脸上,把那张平日太过冷静的脸都照出一点不常见的疲惫。 沈妄看着看着,心口就有些发堵。 他一直知道裴宴强,稳,甚至很多时候稳得近乎没有破绽。可越是这样的人,一旦哪天真露出一点没压住的情绪,反而更让人看得心软。 尤其是这份情绪,还全是因为自己。 裴宴替他把外套放到一边,抬手去碰纱布边缘,指尖刚落上去就停了一下。 “还疼?”他问。 “现在不算疼。”沈妄垂眸看着他,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些,“你别皱眉,皱得我都快觉得自己伤的是命根子了。” 裴宴抬眼看他,那点压着的情绪终于被这句不着调的话撞散一丝,唇角极轻地动了下,却到底没真笑出来。 沈妄忽然就有些受不了他这副样子。 不说话,不露狠,也不把情绪往外倒,只这么忍着。越忍,越让人看得心里难受。 他伸手,攥住裴宴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你今晚一直在忍。”他低声说。 “忍什么?” “忍着不去继续收拾人,也忍着不让我看见你难受。” 裴宴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 沈妄看着他,心口那点酸意一点点漫上来。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贴上裴宴眉骨,顺着眼尾往下滑,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块看起来冷硬却又藏着暗伤的玉。 “裴宴。”他声音放得更低,“我真没怕你。”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沈妄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有点发哑,“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一直这样看着我,好像怕我下一秒就跑。” 这一句落下,裴宴终于抬眼,视线直直落进他眼里。 “我不是怕你跑。”男人嗓音很沉。 “那你怕什么?” 裴宴看了他很久,才低声道:“怕你看见这一面,以后心里会对我留一道缝。” 沈妄呼吸一顿。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可也正因为太平静,才更叫人心口发酸。像这个人明明已经强到所有人都得仰头看他,却偏偏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最怕的不是输,不是失控,而是被对方悄悄往心门外面推开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道缝,他都怕。 沈妄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只是抬手勾住裴宴的脖子,把人往下带,凑过去,在他唇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一下不够。 又贴过去,慢慢亲了第二下。 裴宴呼吸倏地顿住,手掌几乎是瞬间扣紧了他腰侧。那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反应,像是理智被他这两个吻生生往下压出一道裂口。 “再亲下去,”男人声音低得发哑,“我未必还能像现在这样忍着。” “那就别忍。”沈妄看着他,眼尾在灯下显出一点很淡的红,偏偏还在笑,“反正你在我这儿,早就没什么体面了。” 下一秒,裴宴真的吻了下来。 这个吻比病房里更深,也更沉。 像是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连带着那些没说出来的后怕、怒意和心疼,全都揉进了唇齿间。沈妄后背微微发麻,指尖下意识抓住了床边的薄毯,呼吸一点点乱下去。 可即便已经亲成这样,裴宴落在他伤侧肩膀边的手仍旧轻得很。明明眼底都暗成一片了,掌心却绕开那片伤口,只稳稳扣着他另一边腰侧,像生怕自己哪一下没收住,把人弄疼。 沈妄被他亲得有些发软,却还是抬手插进他发间,顺着后颈往下摸,像安抚,也像故意撩他。 裴宴在他唇上重重碾过一下,低声警告:“别乱摸。” “你都亲成这样了,”沈妄喘着气笑,“还不让我摸?” “你伤着。” “我伤的是肩,”沈妄看着他,眼底潮得发亮,“又不是别的地方。”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像是更烫了几分。 裴宴盯着他,眼神暗得厉害,半晌才压着嗓子开口:“沈妄。” “嗯?” “你今晚是真不怕死。” 沈妄被他看得心口发颤,嘴上却依旧不肯退让:“我都说了,我不怕你。” “不怕?” “不怕。”他贴过去,鼻尖轻轻蹭过裴宴下巴,声音慢得带钩子,“反而更心疼。” 那一瞬,裴宴眼底那点始终压着的冷硬,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裂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又去亲他。这一次没刚才那么急,反而更慢,像要把人一点点吃进自己的呼吸里。沈妄被吻得发烫,伤侧不方便乱动,另一只手却勾着裴宴不放,腿也顺势蹭了过去。 只是极轻的一下。 却足够让人彻底失控边缘。 裴宴动作猛地顿住,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手臂收紧,把人半抱进怀里,低声道:“你再蹭一下试试。” 沈妄眼尾都被亲红了,偏偏听见这话还要笑:“怎么,裴总终于装不下去了?” “你觉得我今晚还有哪里在装?” 他这话说得太直,沈妄耳根一热,心跳都快了两拍。可他还没来得及接,裴宴已经抱着他往床里带,把人小心放到床边坐下,自己半跪在他面前,视线落回那圈纱布上。 刚才那场吻太热,热得沈妄都快忘了肩上还有伤。 这会儿被裴宴这么一看,反倒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确实不该太折腾。 他低头,看着男人仍旧克制的动作,忽然伸手捧住了裴宴的脸。 “裴宴。” “嗯。”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在后怕?” 裴宴没躲,只是看着他,片刻后才很低地应了一声:“是。” “怕成这样?” “你流血的时候,”他声音很稳,却稳得过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 “如果那一下再偏一点,”裴宴抬眸看他,眼底沉得吓人,“我会让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沈妄心口发紧。 他当然知道裴宴不是说说而已。也正因为知道,才更明白这个人在看见自己受伤的时候,心里翻过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是单纯的怒。 是怕。 是那种明明再强大也没用,仍旧会被一瞬间的失去预感劈得心脏发冷的怕。 沈妄沉默几秒,忽然抬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过来。” 裴宴顺着他的力道靠近。 下一秒,沈妄低头,把额头轻轻抵上了他的。 “我没那么容易出事。”他声音很轻,“也不会因为今天看见你那一面,就对你生什么缝。” “沈妄……” “你听我说完。”他低低打断,眼睛却一直看着对方,“裴宴,你今天那样,我不但不怕,反而更心疼。” 这句话像终于把什么东西真正说开了。 裴宴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痛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开。 男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喉间已经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比刚才那些撩拨更过分?” “那你想怎么办?” “想狠狠的对你。”裴宴贴着他耳边,呼吸沉而热,“又舍不得碰到你伤口。” 沈妄背脊一下麻了。 这句话太直白,直白得连耳根都跟着烫起来。他靠在床边,眼尾还带着没散掉的潮红,看人的时候却还是那副不肯输的样子。 “那就换个姿势。”他低声说。 裴宴呼吸一滞,目光沉得几乎要把他钉在原地。 “你想好了?” “我什么时候没想好过。”沈妄勾了下唇,手指顺着他后颈慢慢往下滑,“裴宴,我是在心疼你,不是在逗你。” 这句话一落,裴宴再没有退的余地。 他低头狠狠吻住了沈妄的唇,掌心扣着他未受伤的那边腰,把人半抱着往床里带。这个吻比刚才更深,也更狠,却仍旧绕着那处伤小心避开,连压下来的姿势都反复找着最不碰着他的角度。 沈妄被他亲得有些发颤,手臂勾紧了他的肩,呼吸碎得一塌糊涂。窗外雨后的夜色映进来,房间里只有一盏床头灯开着,暖光晃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连落下来的衣料声都显得分外暧昧。 他们不是没做过。 可越是做过,越知道彼此的界限和承受点。也正因为这样,今晚这场亲密才比任何时候都更磨人——既有压了太久的占有,又有明目张胆的珍惜,像一边想把人揉碎了吞下去,一边又生怕真把他碰疼。 沈妄到后来几乎整个人都陷进柔软床褥里,伤侧被裴宴稳稳护着,另一边却被男人逼得一点点失守。连喘息都没办法藏,名字被逼出来的时候,声音又低又哑,听得人心口发麻。 裴宴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他一直沉着,可越沉,落下来的吻和动作就越重。像是今晚那场后怕迟迟找不到出口,最后全都融进这场亲密里,一遍遍确认,一遍遍占有,也一遍遍把人抱回来。 等一切终于停下来时,沈妄额角都出了薄汗。 他靠在裴宴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吸了口气,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倦懒:“你是真会记仇。” 裴宴替他把散开的被子拉上来,手掌仍旧护在他肩侧,低声问:“疼不疼?” “现在知道问了?” “刚才一直也在顾着。” 沈妄被他说得想笑,结果一笑肩膀又微微牵到,皱了下眉。裴宴立刻低头看他,掌心在他后背轻轻顺了两下,眼底那点没散干净的紧张又浮上来。 “别动。” “你看。”沈妄抬眼看他,笑意有些哑,“我就说,你这人一边想把我拆了,一边又舍不得我疼。” 裴宴垂眸看了他几秒,终于伸手把人更紧地抱进怀里,低声道:“知道还总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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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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