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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温知许,永远是克制的。 情动之时,永远是他先红了眼,攥着他的衣襟轻轻推拒,声音发软: “够了陆驰,我不行了。” 可昨夜的温知许,完全变了个人。 他反常的热烈,反常的执拗,一次次主动贴近,双臂死死箍着他的脖颈,一遍又一遍、轻声又执拗地唤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缠绵里藏着化不开的不舍,黏人里裹着决绝的悲凉。 当时的他只当是情浓,沉溺在难得的温柔里。 可此刻回想,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呢喃,都带着告别的味道。 那根本不是温存。 到像是他攒了无数委屈、痛苦、不舍,倾尽所有,和他最后的道别。 像是此生最后一次,肆无忌惮地拥抱他、唤他的名字。 —— 陆家老宅 刺眼的日光铺满整间奢华客厅,落地窗透进的阳光太过盛大,晃得陆驰双目发酸。 他站在客厅中央,浑身紧绷,耳边反复回响着几句冰冷刺骨的词汇。 醉驾。 肇事逃逸。 重金顶包。 每一个字都浅显易懂,串联在一起,却编织成一张荒诞又冰冷的巨网,将他死死困住,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陆少爷,令尊陆云谦涉嫌重大交通肇事逃逸、行贿顶包,案情恶劣,我们依法将人带回调查。” 两名执法人员分立两侧,牢牢按住陆云谦。 往日里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陆氏集团掌权人,此刻狼狈不堪。 昂贵的西装褶皱不堪,领带歪斜,头发凌乱,眼底满是戾气与傲慢,半点不见悔意。 即便身陷囹圄,依旧嚣张跋扈: “你们知道我是谁?知道陆氏在江城的地位?区区几个执法人员,也敢动我陆云谦?!” “陆云谦。” 陆云谦转头看见赶来的儿子,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戾气尽数化作怨毒: “陆驰,你来得正好,你让温知许停手,是不是他搞的鬼?!” “你不是说他喜欢你吗?这就是他爱你的方式?处心积虑搞垮陆家,把你亲爹往死里逼,他就是在利用你。” 陆驰全然无视歇斯底里的父亲。 他的目光,穿透人群,直直落在二楼楼梯转角。 温知许身着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大衣,身形清瘦挺拔,单手轻搭扶梯,安静地立在光影里。 他身侧的傅承泽单手插兜,手里拎着一只厚重的牛皮纸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铁证。 一切真相,昭然若揭。 “少爷……” 李伯红着眼眶小跑上前,双手止不住发抖,“您快想想办法,老爷他……” “你先退下。” 陆云谦还在疯狂叫嚣,面目狰狞: “陆驰,你哑巴了?你老子要被抓进去了,你倒是说话。” 陆驰终于缓缓收回目光,落在自己亲生父亲身上。 他的声音陌生,带着一丝碎裂般的颤抖:“伯父伯母的那夜车祸……是你。” “谁告诉你的?都是假的!是有人恶意捏造证据陷害我!” “温知许,是你,又是你。” 陆云谦疯狂挣扎,手腕被手铐勒出红痕,依旧不死心,恶狠狠地嘶吼: “我早就知道他居心叵测,我早就不让你跟他来往,他和你在一起根本不是真心,他就是利用你,为了报复陆家、搞垮陆氏,你就是个白眼狼。” “利用我?” 陆驰喉间发腥,字字泣血: “他父母当场惨死雨夜,尸骨未寒。” “他亲妹妹重伤垂危,至今躺在ICU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陆云谦,你告诉我——受尽家破人亡之苦的他,是在利用我?” 陆云谦脸色青白交加,被怼得语塞,依旧毫无悔意,蛮横嘶吼: “我赔钱了,我赔了他们五百万,五百万还不够抵两条人命吗?!” “钱能买命?” 陆驰眼底红丝暴涨,胸腔的愤怒与绝望彻底翻涌。 “你酒后驾车,肇事逃逸。” “案发后你毫不悔改,花钱找人顶罪,买通人脉,伪造监控,抹去所有罪证。” “你躲在背后安安稳稳做你的陆总,风光无限,接受媒体采访大谈企业担当。” “而温知许,孤身一人,扛着家破人亡的剧痛。” “现在你告诉我,五百万,就能抹平所有罪孽?” “少跟我讲这些大道理。” 陆云谦彻底撕破儒雅伪装,只剩下市井无赖般的歇斯底里: “你从小到大的锦衣玉食、你的人脉资源、你公司的启动资金,全是我给你的,我是你亲爹,你为了一个外人,当众忤逆我、质问我?!”
第180章 真相往往很残忍 楼上的温知许松开了扶梯。 修长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他没有看面目狰狞的陆云谦,没有看肃穆的执法人员。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静静地、牢牢地锁在陆驰身上。 那双总是温润干净的眼眸里,没有怨恨,没有愧疚,没有委屈,更没有半分辩解。 只有一片死寂、无边无际的悲伤。 安静得,让人窒息。 傅承泽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住准备下楼的温知许,怕他直面这场凌迟般的对峙。 可温知许微微侧身,轻轻避开了。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下楼梯。 脚步声很轻,落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每一步,都踩在陆驰的心尖上。 最终,他在距离陆驰两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不远不近,彻底疏离。 “陆驰。” “你父亲的事,不是针对你。” 短短一句话,堵得陆驰喉咙窒息,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昨夜所有的细节,如潮水般汹涌回笼。 他终于懂了。 懂了他反常的热烈,懂了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懂了他肩头那滴被他误以为是汗水的泪水。 他全都知道。 昨夜他就清楚,今天一切都会揭晓。 清楚他们之间的一切,会彻底崩塌。 所以他拼尽全力,索要了最后一次温存。 只为和挚爱之人,好好告别。 陆云谦的怒骂再次刺耳响起: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就是算计好了一切,从接近我儿子的第一天起,你就想着报复陆家,你就是故意的。” 温知许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我认识陆驰的时候,不知道他是您的儿子。” “一派胡言!” “陆伯伯。” 傅承泽上前一步,语气冷硬刚正。 “您可以问问陆驰,当初温知许和他相识相恋,是否知晓您的身份、知晓陆家的过往。” 陆云谦见有转机,立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慌忙狡辩: “我不是故意的,那天大雨滂沱,我喝了酒反应迟缓,根本来不及刹车,我不是有意要撞死人的。” “你酒驾,你撞人,你逃逸。” “为了自己,你找人顶包,毁了别人完整的家,保全了你自己的一切。” “现在说,你不是故意的?” 陆云谦被儿子冰冷的眼神盯得心慌,彻底恼羞成怒,双目赤红: “陆驰,你疯了,我是你亲生父亲,你到底站谁那边。” “我知道你是我爸。” 陆驰眼眶通红。 “可你害死了别人的父母。” “就因为你是我爸,所以我连恨你的资格,都没有吗?” 空气瞬间死寂。 温知许的指尖反复蜷缩、松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出细密的痛感,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口的窒息。 傅承泽偏过头,不忍再看这两败俱伤、痛彻心扉的一幕。 良久。 久到落地窗前的日光缓缓偏移,久到空气中的尘埃尽数落定,久到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温知许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易碎得可怜。 “陆驰,我从来没有逼你选边站,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恨你的父亲。” 他微微抬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硬生生将眼底汹涌的湿意、翻涌的血泪尽数逼退。 他扯出一抹极淡、极温柔,却又绝望到底的笑。 像冬日最后一缕残阳,温暖转瞬即逝,只剩无边寒夜。 “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我只想知道,我爸妈到底为什么惨死雨夜。我只想找出那个肇事逃逸、逍遥法外的凶手。” “我查监控、找证人、复原案发现场、比对所有证据,我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报复任何人。” “我只是想给我死去的爸妈,给昏迷不醒的妹妹,一个交代。” “真相?” 陆云谦突然疯狂大笑,笑声刻薄又残忍,字字诛心: “所谓的真相,就是你爸妈不应该出门,就是你妹妹不应该带着他们去找你,” “说到底,是你温知许,害死了他们。” 轰! 温知许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这句话,是插在他心口。 是他无数个深夜自我折磨、自我内耗的根源。 是他这辈子,永远跨不过的炼狱。 “闭上你的嘴。” 陆驰目眦欲裂,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死死盯着陆云谦。 那是儿子对父亲,最极致的失望,最彻底的愤怒。 陆云谦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随即更加气急败坏: “你敢瞪我?为了一个害死自己家人的灾星,你敢瞪你的亲生父亲?!” “够了。” 傅承泽上前一步,彻底终结这场荒唐的闹剧,声音冷冽有力: “陆云谦,你不仅涉嫌酒驾、肇事逃逸、行贿顶包,多项罪名证据确凿。” “除此之外,陆氏集团长期财务造假、偷税漏税、违规竞标、行贿公职人员,涉案金额超两亿。” “你作为集团法人与实际控制人,所有罪责,全权承担。” 他抬手,亮出一叠厚厚的证据: “这里每一页,都足够让你牢狱多年。与其在这里用别人的家破人亡狡辩,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向法庭认罪。” “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陆云谦彻底崩溃,疯狂挣扎,手铐撞击出刺耳的脆响:“账目是整个集团做的,董事会、财务部所有人都有份,凭什么只抓我,凭什么。” “带走。” 执法人员沉声下令。 两人押着狼狈不堪的陆云谦,大步往外走去。 路过客厅玄关时,陆云谦猛地回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钉在陆驰身上,留下最恶毒的诅咒: “陆驰,你今日为了外人,亲手葬送陆家、送你亲爹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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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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