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不能。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五年前找到了陆驰,他转身走了,没有上前。 因为他不知道陆驰还恨不恨他。 他亲手把陆云谦送进了监狱。 就算陆云谦做了再多错事,就算他罪有应得,就算法律判了他应有的刑罚。 可那个人是陆驰的父亲。 是他的血,他的根,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初的来处。 他不敢去见陆驰。 他怕陆驰看到他,眼睛里会出现那种他最怕看到的东西——恨。 他宁愿陆驰恨他,也不想看到陆驰用那种“我不恨你但我不想再见到你”的目光看他。 恨至少还是强烈的感情,还在乎,还放不下。 那种平淡的、礼貌的、像对待一个陌生人的疏远,他承受不了。 所以他忍住了。 他日复一日站在山坡上,站在那棵老松树的阴影里,站到太阳落山,站到那群孩子散了,站到陆驰一个人走进那间亮着灯的宿舍。 之后这些年,他时不时去看他。 他不进去,不进校门,不靠近,不让人知道。 他就站在远处,站在那个不会被发现的角度,看陆驰上课,看陆驰弹吉他,看陆驰在操场上和孩子们跑步,看陆驰一个人坐在树下发呆。 那些时刻,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偷窥者,偷走了不属于他的画面,偷走了那些他本应该光明正大站在里面、却没有资格踏入的瞬间。 可是他知道,只要陆驰还在那里,只要他还能远远地看到他,只要那个人的背影还在他的视线里,他就能撑下去。 哪怕一辈子都只能远远地看着。 哪怕一辈子都不能走到他面前。 哪怕这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想念,最后只会变成他一个人的独白。 没有关系。 只要他好。 只要他安好。 只要他在那个地方,做着他在做的事情,过着他在过的生活,平安的,健康的,不用再被沧江的風雨打扰。 那就够了。
第189章 哦!那是我们总裁 六年了。 温知许和陆驰分开六年了。 这六年里,傅承泽以朋友的身份,以兄长的身份,以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身份,站在温知许身边。 陪他度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帮他撑过了许恒最动荡的时期,在他深夜做噩梦的时候接过他的电话,在他喝酒喝到不省人事的时候把他从地上扛起来送回床上。 他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情,可是他发现自己好像走不进温知许的世界。 那个世界有一扇门,门上没有锁,但门是从里面关上的。 温知许没有锁门,他只是忘了开门,或者他根本不知道门是关着的。 他一直以为那扇门是开着的,以为谁都可以进来,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傅承泽站在门外站了这么多年。 傅承泽最后答应了家人的安排。 不是什么商业联姻,也不是被逼无奈,就是一个到了年纪的人,在被一个人等了六年也没有结果之后,选择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上没有温知许。 他没早些跟温知许说,不是不想说,而是他自己也是刚刚知道。 下周要结婚。 家里安排的,相亲认识的,双方都觉得还行,那就结吧。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的誓言,就是两个觉得彼此不讨厌的人,决定搭伙过日子。 温知许他从办公大楼出来的时候,楼下的停车场已经空了。 路灯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初冬的风从街道的尽头灌进来,裹着细小的灰尘和落叶的气息,凉飕飕地扑在脸上。 他拉了拉身上的大衣,朝停车场走去。 “温总,又走这么晚。” 值班的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杯口冒着热气。 他在这里干了五年了。 五年来,温知许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刚开始他还觉得这个年轻的总裁太拼了,后来看习惯了,再后来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温知许冲他点了点头。 “嗯,辛苦了。” 保安连忙摆手。 “没没……这是我的工作本职。” 温知许笑了笑,转身走进了风里。 保安站在岗亭,看着他的背影。 “怪不得人家能开公司、做老板、开豪车、住豪宅呢。” 保安把搪瓷杯换到另一只手上,自言自语地嘀咕。 “天天加班,永远最后一个走,而且不分周末节假日,一般人哪里做得来?换我怕是连一周都坚持不下来。” 他摇了摇头,把杯子里的热茶吹了吹,喝了一口,茶叶碎末在杯口打着旋。 温知许加快了脚步,朝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车灯闪了一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如果他此刻回头看一眼,他会看到大楼门口的柱子旁边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衣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路灯的余光恰好扫过了那个位置,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追着那个走向停车场的身影,从大楼门口追到车边,从车边追到车灯亮起,从车灯亮起追到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街道的车流。 陆驰站在柱子旁边,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他没有动,就那样站着,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大楼。 保安正在低头往搪瓷杯里续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很普通,不像这栋楼里进进出出的那些西装革履的人。 但他的脸很好看。 保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不像是来办事的,也不像是来找人的。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保安放下搪瓷杯,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本能的、职业性的警觉。 “我想问一下,”陆驰的声音有些沙哑,“刚刚出去的那个人,是每天都加班这么晚吗?还是……” “哦,您说的那是我们总裁。” “我上班五年了,夜班至少上了三年。他每天都是这个时候下班的,有时候还会更晚些。” 保安顿了顿:“他周末也来。我们轮班,我白班夜班倒着上,不管什么时候来,他那层办公室的灯基本都是亮着的。” 陆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把那些涌上来的、滚烫的东西死死地压了回去,压到喉咙发疼,压到眼眶发酸。 他的表情没有变,嘴角甚至还维持着一个礼貌的、得体的、不会让人起疑的弧度。 “谢谢你。” 保安还张着嘴,想说什么,但那个男人已经转身走了。 保安挠了挠头,重新端起搪瓷杯,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都什么人啊?” 陆驰走在街道上,风迎面扑来。 六年。 多少个日夜。 他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陆驰站在路灯下,仰起头,看着许恒大楼三十二层那扇漆黑的窗户。 许恒上的人是温知许。 那是因为他创立它的初心就是因为温知许,如果没有温知许,就不可能有许恒。 可是事情发生后,他以为温知许会把公司卖掉。 他以为没有自己,温知许会活得轻松一些。 可他不知道温知许会把自己逼成这样。 他不知道温知许不但没有卖,还把许恒做得比他在的时候大了十倍。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六年后的今天。 他看到温知许从大楼里走出来,瘦了那么多,老了那么多,眼睛里带着一种怎么睡都睡不醒的、被长期消耗过后留下的、深深的疲倦。 陆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他是不是做错了。 远处有车鸣了一声,又归于寂静。 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两个人站在同一盏路灯下,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第190章 最后一位伴郎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淌在“白色庄园”的草坪上。 今天是傅承泽的婚礼。 婚礼没有盛大铺张的排场,没有喧闹拥挤的宾客,是女方特意叮嘱的极简布置。 没有选繁华酒店,定在了这座沧江最有名的婚礼庄园,整场布置以极致纯净的白为主调。 白色玫瑰缠绕着欧式拱门,轻盈的白纱随风浮动,细碎的水晶灯缀满整片草坪,干净、温柔,象征着白首不渝的爱意,安静又盛大。 到场的寥寥百人。 皆是两家血脉相连的至亲与相伴多年的挚友,氛围温馨又肃穆。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 舞台中央,主持人温润的嗓音透过话筒漫遍全场: “接下来,有请新娘的父亲,牵着挚爱女儿的手,缓步走向舞台。将这位被他宠爱半生的掌上明珠,交付给往后余生,替他护她周全、予她温柔的良人。”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与起哄欢呼声,热闹喧嚣灌满整片草坪。 可这所有的热闹鲜活,尽数隔绝在温知许的世界之外。 他安静坐在宾客席里,身姿清瘦挺拔,眼底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 周遭的欢声笑语、喜庆喧闹,他一字未闻,分毫未入心底。 万千思绪翻涌缠绕。 他怔怔望着眼前盛大温柔的婚礼舞台,心底生出无边无尽的怅然。 自己是否还有机会站在上面。 可如果身边并肩而立的那个人,不是陆驰,那这场仪式、这场圆满,于他而言,便毫无意义,可有可无。 多年执念,半生羁绊,他的满心欢喜、毕生温柔,从来只予那一人。 “哥,发什么呆呢,醒醒。” 身侧传来轻轻的拉扯,迟非晚推了推失神的温知许,语气急切又温柔: “主持人喊伴郎伴娘上台就位了,大家都上去了,就剩你啦!” 温知许骤然回神,长睫轻颤。 他抬步走向舞台,目光淡淡扫过前方列队的伴郎伴娘。 所有人早已两两配对,成双成对站好,默契十足。 唯独他,是最后一个登台的伴郎。 队列的最末端,他的对面,空空荡荡,没有对应的伴娘。 这突兀的空缺,瞬间吸引了台下宾客细碎的议论与好奇的目光。 众人皆是疑惑不解。 小声嘀咕着,不知是彩排疏漏多安排了一位伴郎,还是临时少了一位伴娘,场面莫名多了几分微妙的尴尬。 就在全场目光聚焦、议论渐起之时,主持人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留白与期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1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