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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上脚步,按了下车钥匙,停在临时停车位上的那辆黑色大G闪了闪灯。 陆星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没见过豪车——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辆奔驰G63。让他顿了一下的是,这个来接他的人,比他想象的要不一样太多。 出发之前,他妈跟他说起过林弋。 “星星,妈妈要跟林叔叔结婚了。林叔叔有个儿子,今年二十五岁,自己开了个公司,人特别好,你过去以后要听他的话。” 陆星野当时正打游戏,头都没抬:“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因为妈妈和林叔叔要出去一段时间,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他在北京,离你学校近——” “我不用人照顾。” “星星。” 陆星野听出他妈语气里的那一点点脆弱,把游戏暂停了,抬头看了他妈一眼。 沈若兰坐在他对面,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但眼眶有一点红。 她化了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但陆星野知道她紧张。 “行吧。”陆星野说。 他在心里勾画了一下林弋的形象——二十五岁开公司,应该是个穿商务休闲装、说话干练的青年才俊类型。 可能有点少年老成,可能不太会跟小孩打交道,但应该不会太烦人。 结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林弋—— 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有力的手臂。 衬衫下摆扎进裤腰,腰线利落,肩背线条流畅。一米八二的个子,站在那里比例极好,不壮但绝不单薄。 五官是很正的帅,眉目深邃但不凌厉,嘴唇的弧度偏柔和,有种“我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但我懒得用”的散漫。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很专注但不逼人,像是把所有的攻击性都收起来了,只留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不戴眼镜,不端架子,不说话的时候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完全不是陆星野预想中的样子。 上了车,林弋没怎么说话,也不放音乐,车载导航安安静静地指路。 陆星野把副驾驶座椅调低了一点,靠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车里的味道很好闻,不是什么车载香薰,更像是一种干净的气息,混着一点点咖啡的苦味。 沉默了一会儿,林弋开口了:“饿不饿?” “不饿。” “你妈说你喜欢吃辣,这附近有家湘菜馆还不错,我订了位子,如果不想去可以取消。” 陆星野偏头看了他一眼,给了选项,但没有施加任何压力。 “吃。”陆星野说。 林弋“嗯”了一声,单手打方向盘,转弯的时候动作干脆利落。 陆星野注意到他开车的样子——熟练、从容,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腕上那块表的表盘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湘菜馆的菜确实不错。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擂辣椒皮蛋,摆了满满一桌。陆星野嘴上说不饿,结果埋头吃了两碗米饭。 林弋没说他什么,自己慢条斯理地吃着,中途还给他倒了两杯水。 结账的时候陆星野看了一眼账单,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多少钱,我转你一半。” 林弋正在签字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那一眼里的表情很微妙,不是惊讶,也不是不高兴,更像是一种“你在跟我客气什么”的无奈。 “不用。”林弋把签好单的夹子还给服务员,站起来,“走吧,回家。” 回程的路上陆星野没再说转钱的事。他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北京的夜景从车窗外一帧一帧地滑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住哪儿?” “东三环,离你学校开车二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我学校在哪?” “你妈跟我爸说的。”林弋顿了顿,“我爸这个人你见过了吧? 林建国,说话慢,走路也慢,喜欢养花。他跟你妈在一起,你不用担心,他是个好人。” 陆星野“哦”了一声。他见过林建国两次,确实是个老实人,做的菜味道一般但分量很足。这样的人,应该也不会对他妈太差。 “我妈……他们什么时候走?”陆星野问,声音压得有点低。 “明天下午的飞机。” 陆星野的下巴绷了一下,把脸转向车窗,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暗交错的光落在他侧脸上,金发被光影染成了暗色。 林弋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车子驶入东三环的一个小区。电梯直达入户,门一开就是玄关。陆星野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空间——整层顶楼复式,客厅挑高,整面落地窗外是东三环的夜景。 黑白灰的装修色调,干净得像杂志里的样板间,唯一的温度是餐桌上放着一盆绿萝,还有门口的拖鞋——两双,一双林弋的码,一双明显小一号,浅灰色,标签还没拆。 “进来啊。”林弋已经换了鞋走进去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住了很久的室友说话,“鞋柜里有新拖鞋,你妈说你穿四十二码,我买的四十三,应该刚好。” 陆星野弯腰换鞋,脚趾在柔软的鞋底里蜷了蜷。 他把行李箱拖进了林弋指的那个房间。门推开的时候,他怔了一下——书桌靠窗,桌面上放着一盏护眼台灯和一套全新的文具。 窗帘是深灰色的,遮光效果应该很好。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深蓝色,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清水,杯口盖了一张纸巾防尘,旁边是一碟洗好的水果。 干净。周到。不突兀。 像林弋这个人一样。 陆星野在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给妈妈发消息:“到了。” 他妈秒回了一长串,他只看了一眼,打了两个字:“放心。” 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了下去。天花板上有一盏造型简单的吊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衬得很安静。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反复闪过今天在机场的画面—— 他看到林弋了。那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因为在一群行色匆匆的人里,那个人的节奏太不一样了。 他看到林弋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干脆利落地移开,落在了钱嘉豪身上。 他跟在林弋身后,看着他对钱嘉豪说“你好,是陆星野吗”,然后在他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伸手点了点他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你是在找我吗?” 那句话的语气是刻意练出来的漫不经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那个人的反应。那个人转过头来,看到他的金发,愣了一瞬,然后坦然地吐出一个“操”字。 没有嫌弃,没有说教,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那么一个字,然后就算了。 陆星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是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淡淡的,让人莫名安心。 客厅里,林弋正在拆快递。他刚买的手冲咖啡壶到了,拆到一半,手机震了。他爸发来的消息:“星星到了?还顺利吧?” 林弋拍了张快递盒的照片发过去:“到了,在房间里。” “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林弋想了想,打了三个字:“挺乖的。” 发完他自己都笑了。“挺乖的”——他爸要是看到陆星野那副金毛炸天的样子,大概会觉得他儿子瞎了。 但他说“挺乖的”也不是在撒谎。那个少年在机场里又拽又冷,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可是上了车以后。 当他问到“你妈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时候,那个人把脸转向了车窗,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侧脸上。 那个瞬间,林弋觉得,这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游刃有余。 林弋把咖啡壶拆出来,清洗干净,磨了豆,烧了水。二十分钟后,咖啡的香气漫了整个客厅。 陆星野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金色的脑袋探出来,声音带着躺过枕头的沙哑:“这么晚还喝咖啡?” “习惯。”林弋给自己倒了一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有牛奶,可以做拿铁。” 陆星野犹豫了半秒,然后从门后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了睡衣——一件领口洗到微微发白的黑色T恤和一条灰色运动裤,金发没有了白天的嚣张,软塌塌地垂在额前。 他走到中岛台前坐下,看着林弋给他做拿铁。林弋的手很稳,倒牛奶的时候手腕微微倾斜,白色的奶泡在咖啡表面画出一个流畅的叶子图案。 陆星野低头喝了一口,奶泡绵密。 “好喝。”他说。 林弋点了点头。 两个人隔着一张中岛台,各自喝着各自的咖啡。客厅的落地窗外,东三环的夜景安静地铺展着。 陆星野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往中岛台上一放,站起来。 “谢谢,”他说,顿了一下,“晚安。” “晚安。”林弋看着他的背影走进走廊,在那扇门关上之后,低头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 他拿起两个杯子走到水槽前,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用厨房纸擦了擦台面。 整个厨房恢复成了他来之前的样子。 林弋关了客厅的灯,回了房间。 他不知道的是,那扇门后面,陆星野正靠着门板坐在地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百科页面。 页面上有一张林弋的照片,穿深色西装站在台上,单手插兜,表情淡然。照片下面的文字写着:林弋,2000年出生,毕业于北京大学…… 陆星野看完了整页百科,锁了屏,把手机扣在地板上,仰头靠在门板上。 “陆星野,”他小声对自己说,“你不要——” 他没有说完那个句子。 然后他站起来,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被子上的洗衣液味道钻进鼻腔,跟刚才林弋做拿铁时袖口带出的味道一模一样。 陆星野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心跳有点快。 “是咖啡因的原因。”他告诉自己。 但他知道不是。 今天在机场,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林弋手机屏幕的那一刻,心跳就已经不是平时的频率了。
第2章 身价200亿啊 他以为刚到一个陌生地方会睡不好。结果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睡得比过去半年里的任何一个晚上都沉。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白光,陆星野伸手摸到手机,七点十五。 他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质的,脚感温润,不凉。 他站在房间门口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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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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