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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研发部最里面那间办公室时,新来的HR敲了敲门,“林总,新实习生报到。” 林弋从电脑后面抬起头。四目相对,林弋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客气地点了点头,“欢迎。工位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就在外面研发区。” “好。”林弋垂下眼继续看屏幕,好像他们今天早上没有从一张床上醒来。 HR带陆星野去领工牌和电脑,路上笑着说林总平时对实习生挺随和的,就是工作比较忙,不太常跟大家闲聊。 陆星野说了声谢谢,把工牌挂在脖子上。工牌上印着他的名字和照片,旁边一行小字:研发部·算法实习生。 第一天的工作很顺利。 他的工位靠窗,能看到楼下那排梧桐树,和学校里的品种一样。 下午茶时间,几个同事拉他去茶水间聊天。 一个做前端的姐姐问他大几了,听说是北大AI专业的,立刻来了兴趣,问他认不认识周教授。 陆星野说周教授是他导师。旁边一个后端大哥插嘴说,那咱们林总也是周教授的学生,算起来是你师哥了。 “我知道。”陆星野端着咖啡杯,语气很平,“他是我哥。” 说这话的时候,林弋正好从茶水间门口路过。 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陆星野看到他走过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傍晚下班,陆星野收拾东西准备走,手机亮了。 【停车场B2,老位置。】 他下了电梯往停车场走。林弋的车停在角落那个固定的车位,和他在燕园操场围栏外停的位置一样,永远是最不显眼但视野最好的地方。 他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林弋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后座,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正靠在驾驶座上喝水。 “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同事都挺好。” “有人问你跟我的关系吗。” “问了。我说你是我哥。” 林弋把水瓶盖上,发动车子。“明天早上八点半有个项目启动会,你也要参加。别迟到。” “你明天早上叫我。” “你闹钟比我响得早。” “闹钟叫不醒我。”陆星野靠在副驾靠背上,偏头看他,“你叫我才能醒。” 林弋没接话。他挂上挡,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夕阳从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照得车里一片暖橙色。 陆星野看着窗外,看到写字楼门口几个刚下班的白领正在路边等车,看到街角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排着长队,看到地铁口涌出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散进各个方向。 这是北京最普通的一个傍晚。 不是高考查分那天,不是大理洱海边,不是除夕夜零点的烟花。 就是一个下了班的周二傍晚,堵在三环上,车里放着听了无数遍的钢琴曲。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搁在两个人中间的手刹旁边。林弋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握住了他。 前方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来。林弋没有松手,陆星野也没有。 绿灯亮了,林弋换了一只手握方向盘,把陆星野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继续开车。 回到小区,上楼,掏钥匙开门。玄关那只陶瓷柴犬还歪着脑袋冲他们傻笑,银柳在电视柜旁边站了大半年,红穗早就干透了,颜色从大红褪成了暗红。但没有扔。 陆星野换了拖鞋往厨房走。拉开冰箱看了看,拿出鸡蛋和番茄。 林弋靠在厨房门框上,这个姿势他用了很多年。 “又是番茄炒蛋。” “你不是喜欢吃吗。” “我是说你,每次都做这个。” “做顺手了。” “高三到现在,你做顺手的事也太多了。”林弋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但尾音往上翘了一点点,是笑意。 陆星野把番茄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放在砧板上。 刀落下去的时候番茄汁溅了一小滴在他手腕上,他用拇指抹掉。 锅里的油热了,鸡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边缘迅速膨起金黄的泡泡。 他拿起锅铲翻了两下,动作熟练得和当年那个连煎蛋都会煎糊的高中生判若两人。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还是那张餐桌,还是红格子桌布,墙上那副“岁岁常相伴,年年共平安”的春联已经有些褪色了。 吃完饭陆星野洗碗,林弋擦桌子。水龙头哗哗响,瓷盘磕在水槽边沿清脆地叮一声。 洗完了。陆星野擦干手走到客厅。 林弋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膝盖上摊着那本翻了很多年还没翻完的散文集。 陆星野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支磨砂钢笔在指尖转了转。 这支笔从高考考场跟到大学课堂,从错题本跟到实验报告,墨水换了无数管,笔身的磨砂层已经被手指磨得发亮了。 他翻开桌上还没收起来的笔记本。这是他用了几年的本子,从高三错题集一直记到现在。 里面夹着很多东西,高考前林弋帮他整理的最后一份复习计划,字迹工整得像印刷的。 大理民宿里那枝三角梅的花瓣,早就干了,一碰就碎,但他用透明胶带小心地封住了。 新生入学须知上林弋帮他圈出来的重点。 除夕夜从春联上掉下来的一小片金粉,粘在纸页上。 他今天从公司带回来的一张便签,项目启动会的会议纪要,在最后一行空白处,林弋写了一行字。 不是会议内容,是:“记得吃饭。” 他把便签夹进本子里。然后拿起钢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字。 林弋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写什么。” “没什么。”陆星野写完最后一行,把本子合上了。 他把钢笔搁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背,转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北京初秋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对面楼的窗户还亮着灯,一格一格的暖黄色。楼下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叶子沙沙响。 林弋把书放下,坐近了一点。 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渗过来。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支钢笔,在陆星野刚才写的本子旁边放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只有两个字。 【知道。】 陆星野低头看了一眼。把便签折好,夹进本子里。然后握住林弋的手。 窗外起风了。阳台上的栀子花还没开,但叶子绿得很好。 楼下有人在遛狗,狗追着一片落叶跑。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 两个保温杯并排搁在电视柜上,一个深灰一个浅白,杯口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他忽然想起大理的洱海边,那个日出迟迟不来的清晨。 雾气白茫茫地压在水面上,什么也看不见。 后来太阳出来了,金光铺满了整片湖面。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无名指上那对银戒,在台灯的光晕里泛着温润的哑光。 那本摊开的笔记本里,夹着高考倒计时的最后一张便签,大理的三角梅花瓣,除夕夜的金粉,今天从公司带回来的会议纪要。 在所有这些细碎时光的最前面,第一页,是林弋几年前写的四个字。字迹工整,每个撇捺都落得很稳。 新学期,加油。后面画的那个笑脸还是歪歪扭扭的,嘴角一个大一个小。 但这回,陆星野在下面添了一行。笔迹也是工整的,和他高考卷上的字一样。 【不用加。已经够了。】 窗外,万家灯火。 燕园的钟声隐约传过来,是晚上整点报时的钟响。 林弋从背后伸手把陆星野手里那个本子抽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茶几上。然后倾身过去,在陆星野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像他很多年前做过的那样,温柔,郑重,带着一点点几不可闻的颤抖。 不是问句,不是试探。是答案。落在眉心,和那些细水长流的日子一样轻,一样重。 【全文完】 (小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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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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