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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嘉豪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陆星野正靠在沙发上翻专业课的书,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 “星野!新年快乐!这几天忙着到处拜年,现在才空下来——你在家吗?” 钱嘉豪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地大,背景音里隐约有电视机的声音和他妈在厨房里喊“谁啊”的动静。 “在。” “那我等会儿过来一趟,给你带了点东西。 我妈非让我拎一箱车厘子,说你喜欢吃,反正离得近。” 地铁到站的那种提示音,“我快到你们学校那站了。十分钟到。” “行。” 挂了电话,陆星野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林弋正把冰箱里剩的饺子馅拿出来解冻,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钱嘉豪要过来?” “嗯。他妈让他带车厘子。” “车厘子冰箱放不下。”林弋把冷冻抽屉关上,打开冷藏室看了看,“你让他直接吃了吧。” 林弋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他。 陆星野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门铃响了。 陆星野松开手去开门。 钱嘉豪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了条同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个硕大的车厘子礼盒,看起来像个移动的年货摊。 他进门先把礼盒往陆星野怀里一塞:“拿着,我妈的心意,十二斤,让你吃到开学。” 然后熟练地从鞋柜里翻出自己上次来时穿的那双拖鞋,边换鞋边探头往里看,“哥呢?我给你们带了东西。” 林弋从厨房走出来,朝他点了点头。“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钱嘉豪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绒布袋,递过去。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一个小挂件。上次来蹭饭,回去路上看到就顺手买了,想着配你。” 林弋接过来打开。是一个陶瓷的小挂饰,半个巴掌大,做成柴犬的样子,歪着头,眯着眼,嘴角咧得老高。 做工不算精细,但那股傻乐呵的劲头抓得很准。 “是不是像星野?”钱嘉豪咧嘴笑。 林弋低头看了看柴犬,又抬头看了看靠在玄关柜上正往嘴里塞车厘子的陆星野。 他把柴犬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钱嘉豪大概没注意到。 上面写着:Best wishes for you。 林弋把柴犬放在玄关柜上,和陆星野的钥匙并排搁着。“谢谢。放这儿刚好。” 钱嘉豪又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陆星野。 “你的。我可不敢送你挂件这个,新款无线鼠标,你那个旧的滚轮都卡了,打代码不难受吗。你不是喜欢黑色吗,我挑的黑色。” 陆星野接过来看了看包装盒。是他惯用的那个牌子的新款,侧键可编程的。 他把盒子翻过来,看到背面贴了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是钱嘉豪的狗爬字:期末别再通宵了兄弟。 他看完把便利贴折好放进口袋里,把鼠标盒放在茶几上。“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钱嘉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己拿起茶几上果盘里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你们家这年过得怎么样?我看你朋友圈也没发几张照片。” “挺好。” “他爸和我妈都在。”陆星野把车厘子礼盒放在茶几边上,在沙发另一边坐下,“一起过的年。” 钱嘉豪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看陆星野,又看看正从厨房端水果出来的林弋,把核吐在纸巾上。 “那挺好。”他顿了顿,“真的挺好。”。 他连说了三个“挺好”,然后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对了,我们学校开学比你们晚一周,开学前再聚一次呗? 把王思琪也叫上,她寒假实习刚回来。还有赵一鸣,那家伙在南京上学,过年回来天天喊着要聚会。” “行。” “那就这么定了。”钱嘉豪又拿了一颗车厘子,没吃,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正好跟你们道个别,我爸妈准备回老家待一段时间,这边房子空着。可能要一段时间见不着了。” “什么时候走。” “下周吧。” 陆星野看着他。钱嘉豪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手里的车厘子转了四五圈还没吃。 他们从小学就认识,一起翻过围墙,一起被罚站,一起去食堂抢最后一份红烧肉。 “走之前多聚聚。”陆星野说。 钱嘉豪把车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他吃完擦了擦手,站起来,“行了,我走了,晚上还要去我外婆家吃饭。 车厘子别放太久,趁新鲜吃。你们俩也自己照顾好。” 陆星野和林弋把他送到门口。钱嘉豪在门外冲林弋挥了挥手:“哥,有空再来蹭饭。” 又冲陆星野做了个“加油”的口型,转身上楼。脚步声咚咚咚地往下沉,拐过楼道转角时还飘上来一句“别送了我认路”。 门关上。玄关安静下来。陆星野低头看着鞋柜旁边钱嘉豪换下来的那双一次性拖鞋,弯腰把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他直起身时,看到玄关柜上那只陶瓷柴犬正歪着脑袋冲他傻笑。他伸手把柴犬转过来,看到背面那行小字。 Best wishes for you。 “钱嘉豪送的。”林弋从身后走过来。 “他以前也送过东西。”陆星野把柴犬放回原位,和那支磨砂钢笔并排搁着,“高中有一年我生日,他送了我一个保温杯。说他妈买的,让他带给我的。他自己不好意思说,非要说是他妈买的。” “和你挺像。” 陆星野侧头看他。“我哪里像。” “那种傻样。” “等他下次回来。”陆星野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刚才没翻完的书,“再叫他来吃饭。” “好。”林弋在他旁边坐下,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到时候我做几个菜。” 陆星野拿了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咬开。很甜。他把核吐在纸巾上,继续看书。
第103章 又是番茄炒蛋 大年初七,燕园还没开学,但校门已经开了。 陆星野陪林弋回了一趟公司,林弋有个项目节点赶在年前没弄完,要去收个尾。 办公室在五道口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整层都是研发部。 大年初七没几个人上班,开放式工位空荡荡的,只有靠窗那排还亮着几盏灯。 几个加班的年轻工程师看到林弋进来,叫了声“弋哥”又低头继续敲代码。 林弋把陆星野带到靠角落的一张空工位坐下。“WiFi密码在墙上。等我一会儿,最多一个小时。” 陆星野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WiFi,开始看下周要用的课程资料。 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林弋已经坐到会议室里了,玻璃墙里能看到他跟两个同事对着白板上的架构图在讨论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偶尔用马克笔在图上标注几笔,旁边的人频频点头。陆星野低下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阵,一个端咖啡的小伙子经过他工位,看了一眼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注释,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大概在想这谁,大年初七跑来公司写作业。 不到一个小时林弋从会议室出来了。 收拾好东西,两个人乘电梯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俩,镜面墙上映出两道并肩的身影。 陆星野忽然想起开学典礼那天,林弋也是穿着差不多的正装,站在千人礼堂的聚光灯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 那个人现在就在他旁边,领带松了半寸,正低头看手机上的外卖软件,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番茄炒蛋。”陆星野说。 “番茄炒蛋吃不腻啊。” “你问我想吃什么。” 林弋收起手机,电梯门开了。 初春的风迎面扑来,已经不冷了,带着未名湖化冰后那股湿润的泥土味。 开学后,日子又回到了轨道上。陆星野每天早出晚归,泡在教室和实验室之间。 数据结构的大作业他和林弋合作得很顺,他负责核心算法,林弋负责文档和优化建议。 两个人窝在客厅茶几上,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写到半夜。 林弋困了就直接歪在沙发上睡过去,醒来时身上总盖着条毯子,茶几上的水杯永远被续满了温水。 大一下学期末,学院公布了年度优秀学生名单。 陆星野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颁奖典礼在礼堂举行,和开学典礼是同一个礼堂。 他坐在台下等着上台,旁边陈舟比他还紧张,一直念叨“等下你要发言吧准备了没有”。 陆星野说准备了。手机震了一下。 【到了。在最后一排。】 他回头看。礼堂后门开着,林弋站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 没穿正装,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看见陆星野回头,朝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下面有请年度优秀学生代表——陆星野同学上台。” 他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走上台。话筒高度合适,不用调。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灯光打在脸上,他扫了一眼最后一排。那个人还在,靠在门框上,手里那瓶矿泉水还没拧开。 “大家好,我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大一的陆星野。” 他把稿子放在讲台上,没有照念。 他说了感谢教授和同学的帮助。说了自己大一一年在专业上做的尝试和踩过的坑。 最后他说:“还有一个要感谢的人。我的……哥哥。”他顿了一下,这个词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用这个最安全也最坦诚的称呼。 “大一这一年,他在我学业和生活上给了很多支持。数据结构那篇结题报告,优化建议他写了十七页。比我论文还长。” 台下笑了。陆星野没有笑。他看着最后一排。“谢谢哥哥。” 礼堂里响起掌声。林弋靠在门框上没有动。他把矿泉水瓶换了只手拿着,手指攥紧了瓶身。 典礼结束后,陆星野从侧门溜出来。林弋在礼堂外的梧桐树下等他,傍晚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和开学那天一样。 两个人在树下站了片刻,谁都没说话。 “你的发言,”林弋先开口,“说太多了。” “才说了三分钟。” “感谢那个部分可以短一点。” “你写的十七页建议,我说一句怎么了。”陆星野理直气壮。 林弋拧开水瓶喝了一口,递给他。“没怎么。下次别这么肉麻。” 陆星野接过水瓶,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大二开学前的暑假,陆星野正式加入了林弋公司的AI实验室。 入职第一天,HR带着他走过开放式工位,给他介绍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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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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