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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野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到窗边往下看。能看到小区门口那棵石榴树,果子已经红了,挂了一树。 “洗漱用品在浴室。毛巾是新的,蓝色那条是你的。”林弋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陆星野走到浴室门口。不大,但干净。洗手台上两套牙具,一灰一白,并排搁在同一个陶瓷杯里。 两条毛巾挂在架子上,一条浅灰一条深蓝,离的很近。 他盯着那两条毛巾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行李箱打开,开始往外拿东西。 衣服叠好放进衣柜,书本一本一本码在书桌上。 那支深灰色的磨砂钢笔被他单独拿出来,放在台灯旁边。 最后,他把那支用得只剩小半管的防晒膏从口袋里掏出来,搁在笔筒边上。 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听见厨房那边传来水龙头拧开又关上的声音。 走过去一看,林弋正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手肘,往锅里下挂面。 “冰箱还没填满,中午先凑合吃。下午去趟超市。”林弋头也没回。 陆星野靠在厨房门框上。这个姿势他很熟悉,在那个有暖灯和阳台的家里,他这样靠过无数次。 不同的是,现在这套房子的厨房采光更好,阳光从窗户打进来,把林弋的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边。 “这个房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他问。 林弋把筷子伸进锅里搅了搅。“去年。” “又是去年。” “房价合适就买了。” 陆星野没接话。他知道不是房价的事。 去年是高三,是模考,是无数个深夜刷题和早起背书的日子。 那时候他连能不能考上北大都不知道,林弋已经把房子买好了。 面煮好了。林弋捞了两碗,卧了荷包蛋,滴了几滴香油。 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陆星野低头吃了一口。面有点软了,但汤底是鸡汁的,很鲜。 “比你高三那会儿煮还的好吃。”陆星野说。 “做的多了。”林弋夹起自己碗里的蛋咬了一口。 吃完饭,林弋去厨房洗碗。 陆星野在客厅转了转,发现阳台角落放了两把折叠椅,旁边还有一盆没开花的栀子。 他把折叠椅拎出来支在阳台上,坐上去试了试,角度刚好能晒到下午的太阳,又能看到楼下那棵银杏树。 林弋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阳台上的两把椅子。“晚上在这儿坐着吹风不错。” “你买的椅子。” “搬家的时候顺手买的。” 陆星野发现这个人说“顺手”的时候,从来不看他。 下午两个人去了趟附近的超市。推着购物车穿过一排排货架,林弋在前面挑东西,陆星野跟在后面。 调料区,林弋拿起一瓶生抽看了看配料表,放回去,换了另一个牌子。 陆星野想起高考前那一年,家里厨房的调料好像也全是这个牌子。 “你还认这个牌子。” “习惯。” “之前在家用的也是这个。” 林弋把酱油放进购物车,动作没停。“你记得挺清楚。” “你的事我都记得。” 林弋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超市的日光灯很亮,照得人皮肤有点苍白,但陆星野看到林弋的耳尖在灯光下透出一点淡粉。 “前面是零食区。”林弋转移话题。 陆星野走过去往车里扔了两包薄荷糖。林弋看了一眼,又拿了一包放进去。“你上次说这个口味好吃。” 收银台排队的时候,陆星野的手机震了一下。 钱嘉豪发来一张照片,北大食堂的红烧肉,加了三个感叹号,配文:你错过太多了。 他回了个句号。 又拍了一张购物车里的东西发过去。钱嘉豪秒回:?搬家第一天就买菜做饭,你俩这是过日子呢。 陆星野没再回。把手机塞进口袋,接过林弋递来的一个袋子拎在手里。 回到家,把东西分门别类塞进冰箱。林弋把晚饭要用的排骨拿出来解冻,陆星野蹲在冰箱前面帮忙理果蔬抽屉。 两个人的手在冰箱门内侧撞了一下,同时缩回去,又同时伸回来。 “你先放。”林弋说。 “你先。” 林弋伸手把番茄放进抽屉,陆星野跟在后面把黄瓜码好。 关上冰箱门,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各自转身去干别的。 傍晚,陆星野在自己房间里把最后几本书摆上书架。那支磨砂钢笔搁在台灯旁边,被窗外透进来的夕阳照得发亮。 他拉开书桌抽屉,看到里面已经放了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林弋的字迹安安静静地躺在第一行,新学期,加油。后面画了个很丑的笑脸。 陆星野看着那个丑得不成样子的笑脸,想起高三开学第一天,他的错题本第一页也有这四个字,同样的笔迹,没有笑脸。进步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最上面一层。然后走到客厅,林弋正坐在沙发上拆今天买的薄荷糖,往茶几上的小糖罐里倒。 “晚饭想吃什么。” “番茄炒蛋。” “又是番茄炒蛋。” “还有鸡肉。” 林弋站起来往厨房走,经过陆星野身边时停了一下。抬手,把他肩上沾的一小团棉花絮摘掉。 阳台上的栀子花还没开,但棉花絮不知道从哪飘来的。 “明天有课吗。”林弋问。 “上午两节。人工智能导论。” “嗯。”林弋转身去厨房洗米。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 陆星野走到阳台,在折叠椅上坐下来。夕阳正从对面的楼顶上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楼下有人在遛狗,狗追着一片落叶跑。这扇窗外的风景和以前不一样,没有楼下的梧桐树,没有对面邻居家阳台上的红灯笼。 但有银杏,有石榴树,有一盆还没开的栀子花。厨房里鸡腿下了锅,嗞啦一声响,香味飘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第93章 纵容 周六早上陆星野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正好打在他眼皮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床单是凉的,林弋可以起了有一阵了。 客厅里有脚步声,厨房传来抽油烟机嗡嗡的响。 他躺了几秒,爬起来,穿着拖鞋走出去。林弋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在腰上,正在煎什么东西。 油锅嗞啦嗞啦响,鸡蛋的焦边卷起来。 “早啊。”林弋没回头。 陆星野“嗯”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头发翘得跟被雷劈过似的。 好丑ヽ( ) 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 林弋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芒果和猕猴桃,颜色搭在一起很好看。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早饭,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昨晚他搬进主卧了,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关了灯,说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安静了很久。 他听到林弋的呼吸从快到慢,最后变得绵长。 侧过身看着林弋的侧脸,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看了很久,那是一种享受。 吃完早饭,林弋在厨房洗碗。 陆星野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钱嘉豪发了一条消息:“今天阳光这么好”。 他回了两个字:“不出。” “你周末干嘛?” “在家待着。” “你搬去跟你继兄住了?” “嗯。” “我就知道你搬回来是因为这个。” 他没再回。林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递给他。 陆星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林弋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的很近。 电视开着,在放一个纪录片,讲极地的冰川,解说员的声音低沉,配乐缓慢。 陆星野往林弋那边挪了挪。林弋没动,也没看他,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陆星野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打算去够茶几上那包薯片。 林弋也同时伸手去拿遥控器。两个人胳膊肘撞在一起,水杯倒了。 一整杯温水全泼在陆星野大腿上,顺着裤裆往下淌,裤子湿了一大片,深灰色的棉质家居裤被水洇成了黑色,贴在皮肤上。 他条件反射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腿中间那一大片水渍,湿透了。 但很快就不凉了。 “对不起对不起。”林弋比他反应还快,从茶几上抽了纸巾蹲下来就擦。 纸巾按在他大腿根部,隔着湿透的薄棉布来回擦了几下。 陆星野整个人僵住了。 林弋的手指隔着纸巾压在他大腿内侧,力道不轻不重,动作太急太慌了。 纸巾很快被水浸透,湿透了,棉布和手指之间的那层阻隔像是消失了一样。 林弋的手又按了两下才意识到不对,手指停住了,抬头看着陆星野。 尴尬的笑了笑(^∨^) 两个人对上了眼。林弋的睫毛颤了一下。他迅速把手拿开。 陆星野把林弋的手抽回来,停在自己腿间。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那个反应来得太快太猛,从林弋手指按上去的那一瞬间就开始了,像被火点燃的引线,根本来不及掐灭。 裤子本来就湿了,现在被顶起一个更明显的轮廓,挡也挡不住。 林弋肯定看到了,因为他的手指刚好就停在那里。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哥哥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吗。”陆星野的声音很低,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林弋抬起头看着他,蹲在他面前,手指还搭在他腿上,隔着一层湿透的薄棉布。 林弋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他的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廓,眼睛也红了,像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烧到了之后的水光。 “你怎么了。”林弋说。 “还不是因为你啊哥哥。” “我只是在擦水。” “可你擦了很久诶,哥哥。” 林弋把手缩回去了。他站起来,转过身要走。陆星野拽住了他的手腕。林弋没争。 “哥哥。” “放开。” “不放。” 两个人僵在客厅里,电视还在放冰川的纪录片,北极熊在冰面上走,解说员的声音很平。 陆星野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比平时快了很多。 “你不是说你不后悔吗。”陆星野盯着他的后脑勺。 林弋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他的肩膀松下来了,像卸掉了什么东西。 “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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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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