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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薛安当他是默认了,跑去拿了车钥匙。 曼谷的街头很热闹,摩托车突突地响,街边的小摊冒着热气,空气里混着香料和花香。薛安开车很稳,和平时那副没正经的样子判若两人。沈谨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停在一座寺庙门口。薛安熄了火,偏过头看着沈谨。 “哥,下来走走?” 寺庙不大,但很安静。金色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空气里飘着香火的气息。当地人和游客都不少,但没有人喧哗,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走着、拜着。 薛安跟在沈谨身后,没有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光秃秃的,什么装饰都没有。 沈谨从大殿出来,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菩提树。一个老僧从偏殿走出来,穿着橘红色的僧袍,步履缓慢但稳健。他走到沈谨面前停下来,周围的游客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着。 老僧没有看那些人,他看着沈谨,目光平和,像是认识他很久了。他开口说了一句泰语,语速不快,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沈谨听不懂泰语,偏过头看了薛安一眼。 薛安正要翻译,老僧已经把手里的红绳递了过去。沈谨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根红绳,又看了看老僧。周围来参观的人一片哗然,有人用泰语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惊讶和羡慕。 薛安的呼吸顿了一下,快步上前,微微弯了弯腰,双手合十向老僧回礼,然后转过身,压低声音给沈谨翻译。 “哥,这是当地最有名的寺庙,据说很灵。老住持会挑一些和这个寺庙有缘分的人送出这种红绳,保平安的。他给你,说明他觉得你和这个寺庙有缘” 沈谨接过红绳,低头看着它。一根普通的红绳,细细的,编了一个简单的结,两端留着穗子。他看了片刻,抬起头看着薛安。 薛安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快,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红绳是老僧给沈谨的,不是给他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伸手” 薛安心重重跳了一下,他把手抬起来,手指微微蜷着。沈谨低下头,把那根红绳系在薛安的手腕上,系了一个结,拉了拉,调整了一下松紧。 动作很轻,指腹蹭过薛安的腕骨,温热的。沈谨松开手,语气很淡。 “我不信这些” 薛安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细细的,红得扎眼。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拼命忍着,把涌上来的那阵酸意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些沙哑。 “行,我哥不信,我信” 沈谨没有看他,转身往寺庙门口走。薛安快步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手腕上的红绳随着步伐轻轻晃着,阳光落在上面,红得发亮。 他低下头,伸手摸了一下那个结。沈谨系的,系得很紧,不会掉。 沈谨走在前面,薛安走在后面,谁都没有再提那根红绳。薛安把手腕缩进袖子里,红绳贴着皮肤,温热的,沉甸甸的。 …… 应酬结束,沈谨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薛安酒量好些,他架着沈谨来到酒店。 他轻柔的把沈谨放在床上,沈谨将领带扯松了一些,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抓住了薛安的手腕。 薛安单手扯了一下衣领,喉结滚动。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沈谨脸上,把他的棱角柔化了许多。 睡着的沈谨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没有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没有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薛安试图抽回手,但以失败告终,他叹了口气,缓缓在床边坐下,将手覆在他脸上,指腹蹭过颧骨的弧度,滑的,比他想象的还要滑。 他该走了。他留在这里算什么?薛安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细细的,红得扎眼,是沈谨系上去的,系得很紧。 他闭了闭眼,把手放下来,再次试着抽回被沈谨攥着的那只手。沈谨的手指收紧了,不放。 薛安又试了一次,还是不放。他怕把沈谨弄醒了,不敢再挣。薛安坐在那里,看着沈谨的睡颜。薛安就那样坐着,等他松手。 沈谨的手松开了——不是松开他,是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放在了他的腰上。 薛安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了。沈谨的手搭在他腰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的。 薛安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又从头顶倒灌回心脏,撞得他胸腔发疼。 他有了反应,不可言说的、不该有的、不能让人知道的反应。他惊得想起身,动作太大会惊醒沈谨。他怕惊醒沈谨,怕沈谨睁开眼看见他这副样子。 薛安咬着牙,慢慢地把身体放松下来,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松,但他的心跳没有松,反而越跳越快。 沈谨只觉得自己全身热热的,很难受。酒意从胃里往上涌,整个人像是被泡在热水里,骨头都软了。 他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翻了个身,手臂一揽,把薛安扯了过来。薛安的身体压在他身上,他的手扣在薛安腰后,把人固定在怀里。 薛安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他的脸埋在沈谨颈侧,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酒味混着沈谨身上的味道,熏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身体贴着沈谨的身体,每一寸都贴得严严实实,那些不该有的反应更明显了,明显到他觉得沈谨一定能感觉到。 薛安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沈谨在做什么,不知道明天醒来他们会怎么面对彼此。 薛安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沈谨的衣襟。感受着他的动作,他把脸埋在颈侧,闭上了眼睛。他不想走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就算明天沈谨醒过来给他一巴掌,他也认了。 事后,薛安拖着酸痛的身体,下楼买了解酒药,重新倒了水,并在前台要了一张纸,他怕沈谨以后真的不再理他了。 处理好一切,他自己一个人漫步在街头,感受着身上的疼,眼泪不自觉就流了出来,从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薛安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算是栽在沈谨身上了。
第193章 番外:沈卓寒(1) 沈父带着沈谨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尉霖和一众随从。沈明远早早带着家人在门口候着,见人来了,齐齐跪了下去。 “家主” 沈父点了点头,跨进门去。沈谨跟在后面,目光从跪了一地的人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沈卓寒跪在父母身后,低着头,但他跪得不安分,腰一会直一会弯,手指在地上画圈,画了两下又偷偷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沈父,又飞快地低下头。 视察的流程漫长而无趣。沈父看账目,问数据,听汇报,偶尔偏过头和沈谨低声说几句。沈谨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句话,声音不大,沈卓寒跪在下面听不清,但那个声音沉沉的,像什么东西在心口上轻轻碾了一下。 沈卓寒又偷偷抬起头。这一次,沈谨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沈卓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抓住了、无处可躲、也不想躲的感觉。沈谨的目光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就那么看着他,没有表情,没有责备,也没有好奇。 沈卓寒不知道该把目光往哪里放,移开了,又移回来。沈谨已经不再看他了。沈卓寒低下头,心跳得很快,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撞来撞去的,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视察结束,沈父带着沈谨走了。跪了一地的人站起来,沈明远揉了揉膝盖,叹了口气。沈卓寒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眼睛还看着门口的方向。 “爸,我想跟着少主” 沈明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胡闹!好好的少爷不做,要去少主身边当私奴?你脑子进水了?” 沈卓寒的母亲闻言,四处看了看,伸手拍了拍沈明远的肩膀,声音不大。 “慎言” 她转向沈卓寒,目光里带着心疼:“你父亲是心疼你,怕你吃不了苦。你以为少主身边的私奴是那么好当的?” 沈卓寒的眼睛亮亮的。 “我肯定可以,更何况——”他顿了一下,想起那双眼睛,那个声音。 “少主看起来很温柔” 沈明远被他气笑了。 “温柔?” 他摇了摇头。 “比起现任家主,这位少主的手段更是狠辣,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沈卓寒站在那里,没有退缩,也没有辩解。他知道父亲不会答应。但他已经决定了。 沈明远看着他,冷了声音。 “你想都不要想” 他转过身走了。沈卓寒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看了看母亲。母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跟着走了。 他一定能做到的。不管父亲同不同意,他一定要去。 …… 楚鸢觉得沈谨身边冷冷清清的,只有尉霖一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便下令让训奴营把年年考核第一的人以及各个附属家族选出一人都送到主家,给少主选私奴。旁支可以不参加。 沈谨万般不情愿。他觉得尉霖一个人就很好,再多来几个,吵得慌。在尉霖的劝谏和楚鸢的盛情邀请之下,沈谨还是去了。 选拔那天,训奴营的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形形色色,有的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有的偷偷抬眼打量着坐在上首的沈谨。 沈谨坐在那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超过一秒。他摆了摆手,想让他们全下去。 楚鸢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奴,竟敢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少主,奴想留下来伺候您” 沈谨连头都没抬。一旁的训奴营统领只觉自己的小命不保,吓得立刻跪地求饶,额头磕在石砖上砰砰作响。 “夫人!少主!下奴管教不严,请少主责罚!” 楚鸢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只一眼就认了出来。 “沈卓寒?旁支的人?” 沈卓寒见夫人认出他,膝行几步,跪在了队列最前面。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眼睛亮亮的,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沈谨眼中的不悦。 “是,夫人,奴的父亲是沈明远”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沈明远的名字在沈家体系里不算陌生,做事一向本分,从不惹事,也从不往主家跟前凑。 谁也没想到,沈明远的儿子会跪在训奴营的选拔场上。沈卓寒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亮亮的。他没有看楚鸢,他看着沈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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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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