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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贯穿腹部,伤及内脏,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失血,失温,手腕被勒得血肉模糊,每一个伤单独拿出来都够要命,更何况是加在一起。 可看着谢云霆那双布满血丝,且充满期待的眼睛,沈砚清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句:“会的。” 沈砚清声音很轻,却很笃定,“谢总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以前那么多次危险都挺过来,这次一定也会平安无事的。” 谢云霆盯着沈砚清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他命硬。” “以前,我借着家规打过他好多次,每次都打的他皮开肉绽,每次算计他,都险些让他丧命,可他每次都平安挺过来,这次一定也会平安挺过来的。” 想到以前,自己对谢云深的所作所为,谢云霆的眼泪就流的更凶了。 听到“家规”两个字,沈砚清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没有接话。 那些年,谢云霆利用家规,确实没少欺负谢云深。 可那时候两人之间有仇有怨有误会,他能理解,可现在…… 现在,俩兄弟不计前嫌和好了。 那些打过的鞭子,算计过的局,险些让谢云深丧命的每一次危机,都成了横亘在谢云霆心口的一根刺。 以前他可以用“恨”来合理化自己的一切行为,可现在恨没了,只剩下悔。 沈砚清看着谢云霆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我都知道。 那些年你让我盯着他,他每天几点离开公司、几点回到家、见了什么人,我一笔一笔地记下来,写进报告里,发到你的邮箱。 他受过的伤,挨过的打,被算计后独自舔舐伤口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一笔一笔地记着。 而我,是帮凶。 沈砚清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上了谢云霆攥成拳头的手,眼眶又红了一圈。 “以前的事,过去了。” 沈砚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做错了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孩子,“谢总不是记仇的人,他从来没有怪过你,在他心里,你永远都是他敬重的大哥。” “起来吧!他现在需要你,去医院陪着他。” 谢云霆嗯了一声,扶着沈砚清的胳膊慢慢地站了起来。 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你去医院陪着谢总,这里交给我,韩硕目前还没有下落,等找到他了,我去医院找你。” 将谢云霆扶起来后,沈砚清扭头看了看四周,秦屿和谢云深都已经送去了医院,但韩硕还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河滩上,搜救队员还在忙碌,手电的光柱在水面上扫来扫去,照出翻涌的浪花和水中若隐若现的石头。 “韩硕。” 谢云霆喃喃着这个名字,想起韩硕被撞下悬崖的那一刻,心脏就猛地一流揪。 “好,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他。” 谢云霆伸手,碰了碰沈砚清太阳穴上的纱布,满眼都是担心和不舍,“你的伤,要不要重新包扎一下?” “皮外伤,没事的,你赶紧走吧!” 沈砚清边说,边推了谢云霆一把,“医院那边没有你在,肯定不行的。” 谢云霆看着沈砚清,虽然沈砚清伤的确是不重,但看着他太阳穴上渗着血的纱布,心里还是担心和不舍的厉害。 伸手将沈砚清搂进怀里,谢云霆的声音沙哑的厉害:“那你照顾好自己,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云深已经出事了,我不希望你再有任何闪失。” 谢云霆把沈砚清抱的很紧,说话的嗓音里,甚至裹着一丝颤抖。 沈砚清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也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谢云霆的后背,像哄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孩子。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你也照顾好自己,快走吧,再耽误下去,天都亮了。” 轻轻推开谢云霆,沈砚清后退了一步,“我去找人了,你赶紧走吧!” 沈砚清边说,边往河岸边走去,谢云霆盯着沈砚清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医院赶了过去。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走廊的白炽灯亮得晃眼。 谢云霆赶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谢云深还在抢救。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走一步,膝盖上的伤口就扯着疼一下。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门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像是用血写成的一样,红的有些刺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谢云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靠着墙,慢慢地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又被裤子的布料磨破了,血渗了出来,但他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只是坐在那里,把后背贴在那面冰冷的墙上,听着走廊尽头护士站里时钟走动的声音。 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手机震了一下。 谢云霆低头看了一眼,是沈砚清发来的消息。 “韩硕的车找到了,但车内无人,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谢云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 看着手机屏幕上谢云霆的回复,沈砚清犹豫了一下,想问谢云深怎么样了,字打出来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 最终什么也没发,把手机重新揣进了口袋,转身吩咐搜救队,扩大搜索范围,继续寻找。 谢云深的手术持续了将近七个小时。 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终于灭掉的时候,谢云霆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腿麻了,站起来的瞬间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门开了。 主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了,手术服上沾着血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谢云霆站在门口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谢云深的家属?” 谢云霆点头,看着医生心里诚惶诚恐。 “我是他哥,我弟弟怎么样了?”
第291章 对不起,我尽力了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的脸。 “手术很成功。” 谢云霆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去。 “小心!” 旁边的护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沈砚清不在,没有人从后面撑住他。 “谢谢!” 谢云霆扭头,对扶住他的护士道了声谢,随后,抽回胳膊,扶着旁边墙上的扶手,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看到谢云霆重新站稳,医生才又继续道:“患者腹部贯穿伤,树枝从左后腰穿入,穿过腹膜,从前腹壁穿出,但幸运的是树枝的角度偏了那么一点点,没有伤到主要的脏器。” “脾脏有轻微的挫伤,不需要切除,肾脏完好,我们取出了树枝,清理了腹腔内的异物和血块,修补了腹壁的缺损,做了彻底的清创和引流。” 医生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报告,可他的眼睛在看向谢云霆那双布满血丝、红得不像话的眼睛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手腕的伤比较严重,扎带勒进皮肉的时间太长,部分组织有坏死的迹象,我们做了清创和皮瓣修复,能不能完全恢复功能,还要看接下来的恢复情况。” “左肩的骨折我们做了复位和固定,锁骨的骨折用钢板做了内固定,头部的CT没有发现颅内出血,脑震荡是肯定的,但问题不大。” 医生把文件夹合上,看着谢云霆,说了最后一句话。 “命保住了,人现在在ICU,观察四十八小时,没有感染和其他并发症的话,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谢云霆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医生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医生的手指都微微泛白了。 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所有的感谢、所有的庆幸、所有的劫后余生都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谢谢。”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两个字说得很重,很真,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医生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了声:“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你也不用太担心,患者的身体素质看起来很好,只要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没有出现感染和并发症,恢复的希望很大。”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谢云霆再次说了谢谢,并松开了医生的手。 医生的手被握得泛白,医生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云霆站在手术室门口,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然后扶着墙,慢慢蹲了下来,并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片刻之后,谢云霆的肩膀抖了起来,无声地、剧烈地抖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终于绷断了。 走廊里没有人经过,白炽灯安静地照着,把谢云霆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蜷在墙角,像一只被遗弃的、受伤的动物。 谢云霆哭了好一会儿,直到眼泪流干了,眼睛干涩得发疼,他才慢慢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脸上的泪痕被袖口蹭得乱七八糟,谢云霆想,他的样子现在一定很狼狈,可他不在乎。 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膝盖上的伤又裂开了,疼的钻心,谢云霆低头看了一眼,皱了下眉,没有理会。 掏出手机,谢云霆给沈砚清打了个电话过去。 “砚清,怎么样了,韩硕找到了吗?” “还没有,方圆五公里已经搜遍了,但还没有找到韩硕的踪影。” 沈砚清的声音里裹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 “坠崖的车捞上来了,在河下游的回水湾里,车头和玻璃全碎了,但人不在里面。” 听到韩硕还没找到,谢云霆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谢总怎么样了?手术结束了吗?”沈砚清突然岔开了话题。 “结束了,手术很成功,人现在在ICU。” 谢云霆声音沙哑,但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比之前稳了一些,“命保住了,医生说观察四十八小时,没有感染和并发症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听到谢云深命保住了,沈砚清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沈砚清连说了两遍那就好,声音发颤,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又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神明道谢。 “你呢?” 谢云霆问,“你那边什么情况?车捞上来了,人不在里面,那有没有别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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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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