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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父恨恨地看了一眼尤斯塔斯，又转向身材矮小些的穆赫兰道，不死心地问：“他呢？有没有可能是他得手了之后剪短了头发？” 目击者似乎也有些混乱，犹豫地看着穆赫兰道，觉得相似，又觉得截然不同。 几秒钟后，他恍然大悟，最大的区别在于气质！ 即便都看不到脸，但他还是能清晰地分辨出来穆赫兰道超然出尘的气质，仿佛透射月光的琉璃球，既清澈又空灵。但这也不能完全排除穆赫兰道的嫌疑，毕竟气质是可以伪装的。 目击者犹犹豫豫地说：“那个人消失得太快了，我没法辨认出来更多的细节，怕冤枉人。”潜台词就是没法完全否决这样的可能性。 胡父现在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只是碍于宋时谦这个“张院长的弟子”，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下手。 穆赫兰道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好像被当做嫌疑犯指责的人不是他一样。 谢覆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也没有插手的意思，他没有指示，尤斯塔斯就更不可能有反应了。 于是宋时谦顺理成章地成了代表他们的发言人，对目击者道：“劳烦阁下带我们去一趟五少消失的地方。” 对方连忙答应，带着他们往外走了一段，几人站定，举目四顾。 这是一条平城内很常见的巷道，距离胡氏商队驻地不到两百米，甚至可以站在这里看到驻地建筑的屋顶，周围虽然算不上热闹，但也有零星几家店铺，跟冷清毫不搭边。 目击者指着一家关门歇业的店铺说：“五少爷当时走在屋檐下，”他的眼中露出一抹惊恐之色，“然后，然后那个人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他们就当着我的面不见了。” 谢覆衾走到那家店铺门前，半蹲在地上，伸手沾了一下地上的黑色粉末，端详片刻后随手在墙上擦干净。 宋时谦绕着这块地方走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密室暗道之类的名堂，转头便找外援：“发现了什么？” 谢覆衾沉吟着说：“一次性阵法。” 宋时谦扬起眉毛，毫不客气地吩咐胡父的仆役：“劳驾把地上遗落的黑色粉末都收集起来，没准会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他的态度可以说只有用词是礼貌的，恰恰展现出不服同伴被冤枉的强硬，看得胡父心中打了个突，难不成真是自己误会了？ 但再看一眼尤斯塔斯几人的容貌，他又笃定了猜测——哪怕不是他们下的手，也一定和这事有关！ 被宋时谦点到的仆役迟疑地看了胡父一眼。 胡父冷哼一声：“还不快去，莫耽误了时辰，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也不可能全信了谢覆衾的说法，转头便让人去请来擅长阵法的修士，瞧瞧是不是这少年胆大包天欺骗于他。 一条寻常的小巷被挤得满满当当，被请来的修士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捏了个法诀，挡住路的人便被挤到两边，几乎脸都要贴上墙，给他腾出一人宽窄的路来。 仆役跪在地上，双手奉上收集的纸包，里面是细细的黑色粉末，粗看和普通的细沙没什么两样。 修士接过纸包，一看这黑沙就“咦”了一声，旋即用火烧、用水溶，种种测试方法皆试了一遍，才终于确认，此物名为黑云沙，的确是一种不太常见的阵法材料，不常见就不常见在它曾被魔修广为使用，所过之处臭名昭著，本身又没有太强的不可替代性，于是正道修士会刻意避开此物，如此千百年后，人间罕见。 “你说这可能是魔修下的手？！”胡父失声道：“我家小五怎么可能招惹上那些人？！” 修士双手下压，让他不要一惊一乍，否认道：“兴许是山魅故布疑踪，把自己跟魔修扯上关系也说不定。” 胡父嘴唇抽动了一下，忙问：“仙师能否查到这个阵法的落点在哪里？” 修士摇了摇头：“不管引动阵法的是不是魔修，阵眼都被他带走了，即便是我师父来了也查不到落点在哪里。”他把黑云沙往自己随身携带的空瓷瓶里倒了一半，说是要带回去研究，顺便收了胡父两锭金子当鉴定费，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胡父付完钱喉头一看，哪里还见谢覆衾几人身影！ 那可是足足五人一马，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失踪了。胡父遍寻不着，托人往无二书院求问，得知张院长并没有这么个弟子，一时怒急攻心，跌足后悔不该轻信歹人妄言，连忙报官府下了通缉令。 谢覆衾几人都非凡人，悄然离开只是一个法诀的问题，成心要走的话，整个世界也找不出几个能看住他们的人。他们先去了胡俊人的宅子，为了不引人注目，直接隐去身形跳进了他家院子。 胡俊人在屋里隔窗看到，险些以为又是山魅找来，吓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还是宋时谦走到窗下与他说话才回过神来。 他苦笑一声，忙将几人迎进来，看到尤斯塔斯几个又是吓了一跳，谢覆衾就继续拿“他们兄弟几个被魔修抓去试药”的借口糊弄过去，胡俊人稍稍安下心，问他们上门拜访是做什么。 宋时谦单刀直入，“你还记得被山魅带去的山叫什么名字吗？” 胡俊人一愣，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道：“那座山似乎没有名字。” “那你还记得它的位置或者特征吗？”宋时谦问。 胡俊人拿出纸笔，细笔勾勒了平城宛城的大体地貌作为参照物，然后在那座山对应的地方做了个记号，抬头道：“西出宛城十五里便到了这座山脚下，我恐山魅老巢也在此处，你们要去的话万万小心。” 他画的地图十分精致，不比城里卖的差，山水城池的示意图也概括生动，可见贤能出众。 等谢覆衾几人走了之后，胡俊人才抹了把汗，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胡父找上谢覆衾之前，先来他这里搜查过，自然也向他透露过“尤斯塔斯几人疑似山魅”的消息，他和这些人沟通的时候提心吊胆，惟恐一句话说得不对就被杀了，幸好一切平安。 看来平城也不能待了，住在山魅活跃的地方真是倒了大霉…… · “看来他说的山就是这里了，”宋时谦参照着地图说：“这里应当有一条上山的小路，平日是附近樵夫猎户在走，往前快到半山腰的时候往林子里折，就到了他说的地方。” 谢覆衾压根儿没听他说了什么，兴致勃勃地拽了拽马尾巴，波德斯塔驯顺地跪下马蹄，方便他上自己的背。这路不是平坦的大路，但波德斯塔也不是普通的马，走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比运起轻功的宋时谦还快，分分钟就撒欢似地落下他一大截。 宋时谦扶额，让自己不去想挚友是突然变幼稚还是一直这么幼稚。他怕自己思考出来的结果是后者。 “到了。”谢覆衾左右环顾，“和别的地方也没什么两样嘛。” 他说的没错，过去了这么些天，除了少许折断的树枝尚未长齐外，胡俊人留下的痕迹已经几不可见。 谢覆衾俯身捻起一片绿色的羽毛端详，宋时谦和他同款姿势观察这片羽毛。 一分钟后，宋时谦目光偏移，斜睨他道：“有什么线索？” 谢覆衾答：“这是一片羽毛。” 宋时谦失望摇头：“要你何用。” 谢覆衾低头看向系统，举着羽毛问它：“你来分析一下，能在上面发现什么收获？” 系统扫描了三十遍，战战兢兢地说：“呃……这种鸟很好吃？” 十分钟后，谢覆衾和宋时谦各拎着三只同款羽毛的鸟回来，焯水拔毛然后刷上一层蜂蜜串起来放在火上烤，随着火苗舔舐，油脂和蜜汁的香气渐渐飘散开来。 系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不是去救人的吗？” “这件事有别人去追查处理，我们本来就在计划外，耽误不了什么的。”他接着道：“再说了，你懂什么，这是杀鸡儆猴的激将法。如果这片羽毛确实和胡五失踪有关，那我们烤它的同族，那鸟妖还能忍住不发怒？” 系统惊了：“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被它听见怎么办？” 谢覆衾淡定地说：“我们都烤好了它还没出现，想来和这件事无关。” 话音刚落，他们头顶的阳光忽然被什么东西遮住，谢覆衾扯下一只鸟腿，一边嚼一边看着头顶的鸟妖天团，咽下一口之后继续说：“……看来是有关了。” 系统问：“好吃吗？” 谢覆衾把剩下的大半只塞到普罗托嘴里，说：“一般。” 普罗托面无表情地连骨带肉咬碎咽下去，给出了言简意赅的评价：“腻。” 宋时谦旁若无人地说：“可能是烹饪方式的问题，烤着吃不适合它。” 天空中摆了半天pose的鸟妖们终于忍不住了，怒吼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根触须抽了过去，把发声的那只鸟妖卷了下来，谢覆衾看着它若有所思：“鸟妖的肉应该会比凡鸟好吃一点吧？” 系统被他逼着发言，被迫站出来一通分析然后说：“大概……会吧，灵气充溢能大幅提升口感。” 说话的功夫，尤斯塔斯和波德斯塔体察上意，已经把这群鸟妖一个不落抓了下来捆成一排堆在地上。 宋时谦说：“这种事一看就是反派才会做的。” 谢覆衾指出：“你也没少吃。” “我只吃凡鸟，不吃妖肉。” 谢覆衾也只是说说而已，他对食用智慧生物的肉没多大兴趣，尤其是在挚友面前吃。 这些鸟妖被打下来之后眼神都清澈了许多，他们和胡俊人的描述差不多，三五十个为一群，身披花色不一的外衣，大约和鸟羽的颜色相同，被逮住按在地上之后背后还会显现一双翅膀。 鸟妖挣扎无果，以袖掩面呜呜地哭了起来：“少侠饶命，不要吃我，我们的肉是酸的，不好吃呜呜。” 这个心理年龄顶多五岁。 宋时谦莫名有一种欺负小朋友的感觉。 谢覆衾清咳了一声：“老实交代我的问题就不吃你们，是谁把胡五绑走了？” 鸟妖们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七嘴八舌地问：“胡五是谁？”“为什么要绑走他？”“我们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宋时谦嫌弃地推开谢覆衾，转头道：“今天早些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鸟妖们欢快地说：“在山里！”“听王讲道！”“给王跳舞！” 谢覆衾凑到宋时谦耳边小声说：“我觉得他们的智商不允许拥有撒谎这么高级的功能。” 系统表示赞同。 宋时谦不理捣乱的挚友，从前到后细细地问出了鸟妖们行动的时间线，从太阳刚刚升起一直问到现在。 鸟妖为了不被吃，回答的时候相当积极主动，彼此的回答也能相互印证。 宋时谦问了几句他们的“王”，方才还踊跃回答的鸟妖们顿时熄了火，可怜巴巴地说：“这个能不能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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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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