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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琛拉着陈野的手一紧。 陈野安抚地捏捏他大拇指:“幸运的是,那天陈磊光喝了酒,他很快就被我撂倒了。” 过程说得轻描淡写。 贺琛却透过三言两语,轻易洞察到陈野没说的部分。 “你呢?你伤到了哪里?” 陈野睫毛上下扫动,片刻后很轻地侧过脑袋。 黑发下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一道不明显的疤。 “不严重。”陈野说。 贺琛左手指腹按住他的脑袋,右手落在微微留有痕迹的地方。 他们意乱情迷的几次,灯光总是暗的,是以这道伤口被陈野藏得很好。 陈野把很多事情都藏得很好。 陈野耳朵颤了颤。 贺琛问:“陈磊光打的?” 语气森森。 陈野如实回答:“不是,是撞的。” 他被陈磊光按住时,呼吸间全是令人作呕的酒气。 陈磊光拽着他的头往地上砸了几下,陈野数不清。 长期的营养不良在此时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头晕目眩之下,陈野毫无力气。 击打之下,他好像撞到了什么。 可能是椅子,也可能是沙发角,天旋地转之下,陈野看不清,只能感受到锐角划过皮肤带来火辣辣的触感。 陈磊光想拉他的衣服,大手跟铁钳似的控制着他,掐住他的脖子。 陈野怀疑自己就要死了,屈辱地、肮脏地死去。 可他不甘心,陈芳把他往地狱里拽了那么多次,都没能把他拽下去,凭什么他要被一个人渣弄死? 四处抓握的手不知何时拿到了挣扎间摔落在地的玻璃杯,陈野用尽全力朝人砸了下去。 “我有力气后就打回去了,”陈野不想继续自己受伤的话题,挺自豪地往下说,“用玻璃杯砸他腰侧和上臂内侧肌肉,这两个地方被打可疼,又不会留下明显的伤。” 贺琛盯着陈野那张巴掌大小骄傲的脸,问:“你怎么知道?” 陈野:“当然是因为……” 说到一半,陈野突然哑火。 贺琛自动补全了陈野没说完的话:“当然是因为,陈磊光是这么打你的。” 陈野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都过去了。” 在他选择住校后,陈磊光对他,就多了种当时的陈野看不懂的眼神,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动辄非打即骂。 “贺琛,”陈野轻轻说,“你不要生气,不值得。” 贺琛摩挲着陈野的指腹,没说话,眸色却格外深沉。 陈野继续往下说。 “之后我就去警局报了案,”陈野盯着自己的指尖,“遗憾的是,医生检查后的结果里,我只有轻微伤,没有脑震荡,更到不了故意伤害判刑的地步。 “只有那袋白色粉末跟市面上迷药成分很类似,我上网查了,说强制猥亵罪或许能成。” “最后呢?” “还是没成,虽然电梯里的监控,以及隔壁领居家的门口监控,能拍到我跟周磊光一前一后回了家,但屋子里没有监控。 “并且,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学校,不然就是在外面打工,几乎没有回去,更没有喝牛奶,血液里查不出什么。” 换言之,一切都只有陈野的一面之词。 上天从没有站在过陈野这边。 贺琛问:“警方没顺着违规的药品往下查?” 陈野答:“查了,可陈磊光说,当时他有精神疾病,并且还有相关证明,他自己也不清楚那袋白色粉末是哪儿来的。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他时不时就要去附近的酒吧玩通宵,警方就怀疑是附近的酒吧里流传出来的,查了一段时间酒吧违禁品,之后就不了了之。” 贺琛凝眸,似在沉思。 陈野继续开口:“视频里说的十万块钱,就是在这事发生后。 “我们这儿镇边边,流动人口少,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镇上消息传递特别快。一个镇上的人,大多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社死比直接死亡还折磨人。事发之后,陈磊光为了不让我乱说,主动给了十万块钱,当时许老师正好要做手术,我就把钱收了。” “许红霞?”贺琛敏锐捕捉到关联词。 周助查到的资料中有这个人。 许红霞,许老师,陈野的高中班主任,丈夫王有光,同样是高中老师。 陈野点头,看看贺琛,又补充:“她人很好,帮了我很多。 “真的。” 陈野一直都是这样,别人对他有一丝善意,他能回报十分。 贺琛揉揉陈野的短发:“知道了。 “许老师还在,改天我们去看看她。” 陈野又开始目光闪烁:“……还是不了吧。” “嗯?” 陈野看着窗户,外面太阳已从云层里探出头,窗帘上被朝阳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方才投下的细条光影移动,到了远一点的床侧。 温暖果然很少属于他。 陈野垂眸,小声道:“我连大学都没有上完。” “那有什么关系?”贺琛捏起陈野的下巴,给对方转了个方向,让人只看着自己,“大学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如果阿野想,我们可以重新考,重新读,这不能作为评判一个人的绝对因素,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知道了吗?” 陈野眨巴着眼睛:“这是你主观臆断。” 贺琛:“……” 贺琛手动给陈野的嘴闭麦,惩罚似的深吻。 “还会反驳了?从哪儿学的这些词?好的不学坏的学。” 陈野被吻得晕晕的,贺琛离开时, 他又晕晕乎乎追了上去。 贺琛顿时没忍住。 一吻之后,陈野有些气喘。 贺琛拍着他的背:“慢一点。” 陈野:“你刚才怎么不慢?” 贺琛:“……” 陈野凑过去亲亲贺琛的唇角。 “贺琛,其实你不用什么都哄着我,我有在好好吃药,有告诉自己能慢慢好起来的,我只是……陈述以前的事实,又不会做糊涂事,我知道,读书随时可以报名,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了要告诉我。”贺琛说。 陈野乖乖点头。 两人又说了些没营养的话,出门时已九点出头。 贺琛照例给陈野“打扮”了一番。 这段时间,陈野总算被养出了一点肉感,贺琛给人戴着帽子,还是没忍住又捏了捏陈野的脸。 “真乖。”贺琛感叹。 陈野耳尖一红。 “别玩。” 贺琛觉得世界上没有面对自己的可爱伴侣不玩的道理,于是又捏了捏。 陈野:“……” “你好幼稚。”陈野说。 贺琛用行动回答,再捏了一下。 陈野:“…………” 可惜眼下还有正事在,贺琛只能见好就收。 “走吧,”贺琛西装笔挺,站起来依旧是游刃有余的商界新贵,只是声音远比开会时温柔,“等会儿我们先去派出所,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乖乖待在我身边。” 陈野点头:“好。” ………… 派出所旁的临时会议室里。 曹律速度很快,已经查阅到周助提到报案记录。 从内容上看,跟周助查到的大差不差。 两人还在纠结怎么告诉贺琛,贺琛已经先跟两人简要讨论了这件事。 挂断电话后,曹君叹了口气:“这小孩是真不容易。” 说完又给了周助一个眼刀:“不容易成这样,你老板还抛下人家四年远走国外,好渣。” 周助:??? 周助提醒:“那也是您老板。” 曹律理理自己的大波浪卷:“我竟然在给一个渣老板打工,真不是人。” 周助:………… 周助:“分手是陈先生提的。” “那肯定是有苦衷的。”曹律毫不犹豫道。 刚到楼下的贺琛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说自己的坏话。 陈野脚步一顿:“感冒了?” “没有。”贺琛推开临时会议室的门。 曹律没动,周助站起身:“老板。” “嗯,”贺琛淡淡颔首,“查到什么了?” “按照我们固定证据前的舆论发酵速度,加上陈磊光收的五十万,暂时把这两人送进去没什么问题,”曹君一向雷厉风行,“并且,在查以前的卷宗时,我还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遍看了眼贺琛身边的陈野。 陈野明了:“曹姐姐,您直说就是,我总要去面对的。” 曹君一想也是,但到底柔和了语气:“简单来说,五年前陈磊光的精神诊断证明,出现得太合适了。” 陈野仔细回想,不确定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出这份诊断证明的,是市级精神康复中心,属于二级以上精神病专科医院。” “对,”曹律点头,“但蹊跷点也正是在这里,这是一所私人医院,一般来说,在案件中私人医院开具的证明所被采纳的概率并不高。” 但现实是,当年在处理陈磊光的这件事时,不仅采纳了这份证明,并且处理速度相当快。 这很不正常。 贺琛点明:“有人在后面做手脚。” 几人聚精会神地梳理思路,一片安静中,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周助下意识看向曹律:“曹姐,你带的团队?” 曹君同样疑惑,看了眼手机上的群消息,确认后说:“他们不是这个时间到。” “那是谁?”周助自言自语,接着看向贺琛,低声道:“我去看看。” 贺琛点头。 周助朝门口走去。 “咔哒——” 锁芯转动,门从里面被打开。 两鬓斑白的老妇人站在门口,扶了扶老花镜,理了理衣角。 “您好,请问陈野在吗?耳东陈,旷野的野。”
第42章 来龙去脉 “请问您是?”周助礼貌询问。 老人温声答:“许红霞,言午许——” 老人的话未说完,房间里就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陈野快步行至门前。 临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又顿住,隔着周助看向门口,一时不知所措。 比起四年前,老人的白发更多了些。 但人是精神的,一双爬满细纹的眼睛如往日般慈祥。 良久,陈野才开口,声音艰涩。 “许,许老师?” “诶,”许红霞仿佛没看出陈野的不自在,动作自然地上下打量过陈野,“乖孩子,长高了?” “……嗯,长高了一点点,”陈野条件反射,立即跟上体育课似的,乖乖立正站好,两秒后又动作生疏地伸手,迎人进门,“您快进来坐。” “好,好。”许红霞笑着答应。 周助很有眼力见地扶住许红霞,引着人往沙发旁走,又贴心询问:“您喝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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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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