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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关好的窗户吹进阵阵寒风,钟烃把它们关上,点亮了台灯。 朦胧的光轻易点亮了这一方寸。 林遇真安静地卧在床上,微长的发散落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他汗湿的脸和洁白的脖颈上,那被他亲红的唇还带着暗淡的星光。 钟烃的心跳如雷,他先是擦了擦林遇真的脸,林遇真似乎是感受到了那片令人舒适的温热,眉头逐渐舒展开,还十分听话地蹭蹭他的手。 钟烃接下来的动作变大胆了些,可林遇真那原本紧闭的双眼掀开了一条缝,那双迷蒙又尚未对焦的眼,就这样湿漉漉的撞进钟烃心中。 眼前的人身形高大,只是随意地站在那,整个人也像是一株挺拔的热带树木,那明显的拉丁裔血统给了他深刻的轮廓,深色的卷发在额前凌乱,而在卷发下,那双绿色眼睛正在看着他。 林遇真的眼神中有几分茫然,他眯着眼打量钟烃,好像不太能分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他开口,声音绵软:“你怎么会在这里?”说完他又自言自语,“哦……对,这里好像本来就是你家。”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遇真好像陷入了什么难题一样沉思,片刻后,他恍然大悟:“是不是你家变成我家了?”他睁眼看了看天花板,又捂住了脸,“做梦怎么还能做这种梦……” 钟烃:“……” 他几乎要被这离谱又可爱的逻辑打败了。 他默不作声地继续擦拭,指尖交叠相触,潮湿的梅雨从后心传来。 四下缄默,空气里只剩下他们呼吸细碎起伏。 毛巾又拂过那张泛红的脸,把自己裹在熟悉被窝里的人翻了个身又睡着了,抱着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头。 钟烃站在床边看了一会,明晃晃的月照过百叶窗,轻柔柔的海风摇着那光。 他最终还是走上前,单膝跪地。 他俯下身,在那个额头上又印下一个吻。 “Buenas noches.”(晚安) 声音不大,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卧室门合上,他转身下楼。 门内,床上那裹紧了的茧微微动了一下。 有人在黑暗里缓缓挣开眼,来自太阳穴的钝痛没有消去,但是那干燥柔软的吻和那句晚安,却清晰地烙进他的心里。 他模模糊糊地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指尖踌躇着舍不得离开,最终又沉沉睡去。 一楼走廊尽头的书房。 一个越洋电话打来,钟烃挑挑眉,接通了电话。 “Speak.” 电话那头已经对这简短的开场白习以为常,“Clement,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了!” 钟烃说:“赵新瀚。我只是去找老婆,又不是人间失踪了。” “你说你有老婆这么多年了,年年说要见年年找不着。”赵新瀚小声蛐蛐,“整天带个戒指坚称自己不是单身,别真是单身单出幻觉了。” 电话对面的是钟烃的合作伙伴。两人在大二的核心课上认识,做小组作业时意外发现彼此臭味相投,都是想证明自己勇闯天涯的自信青年,于是一拍即合创业,搞起了旅行定制。 “有就是有,见不着是因为他害羞!”钟烃被激活了反驳性人格,“改天带出来吓死你!” 赵新瀚道:“还能怎么吓死?不会真的是熟人吧?你记得早点带人回去,我反正已经快瞒不住了,你家那老头子三天两头跑我这打听,你要是不能带回去一个合他心意的儿媳妇,小心他被气死——” 钟烃有点无语:“他不会轻易地气死!而且我怎么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赵新瀚阴阳怪气:“你可以打开粉色软件,搜索‘保护欲过强的拉丁裔妈妈’——” “停停停。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刻板印象了!”钟烃抗议,“好了好了,赶紧说正事吧。” 赵新瀚立刻正经起来:“正事也和你家老爷子有关。” 钟烃:“?” “最近开发的波多黎各和阿根廷的项目说是代理权可以给我们。不过他们想要重新谈判,保持更多的本地特色。” “可以理解。”钟烃沉思了一会,“到时候再问问细节吧。”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那些人只认你那Last name.” “我在忙。” “我我查到离你最近的机场是这个……”他抬手发了个定位过来,“需要派飞机去接你吗?还是你自己买票回来?” “我在忙!” “忙着干什么?喂蚊子还是数星星?”赵新瀚忍不住吐槽。 “那回不回来另说,你总要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吧!当初招我的时候你可没说还要管这些东西……” 钟烃随口应着,耳朵却突然竖了起来。 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在夜里被近乎无限的放大,他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回响,一声声的,仿佛是在黑夜中击鼓。 月亮在海中和心中一起跳舞。 书房外,老旧的柚木地板发出了轻轻的摩擦声。 先是在楼上起居室的走廊,然后楼梯发出了“嘎吱”声,最后脚步声落在了门口。 门被敲响了。 床上的人从层层被子里扬起了脸,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脑还在迟钝地传递信号。记忆好像出现了断层,斑斓的色彩犹如浪间的虹,画面颠倒摇晃又模糊。 那杯精酿大概不像看起来那样简单,也许是加了足量的果味气泡和不知名烈性基酒,入口时无害的荔枝柑橘香气伪装成美好的糖衣炮弹,只为了适时地露出獠牙。 林遇真只觉得额角到后脑勺痛得仿佛针扎,他挣扎地直起身子,一阵晕眩袭来。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跌回枕头上,用尽全身力气去抱住怀里的被子,却因为侧身而更加头晕目眩,他痛苦地闭上双眼想找回远去的睡意,但是那睡意早就已经和岸边远去的飞鸥一起溜走了。 电话在他床头振动着,刺眼的光让他没忍住抬起手,双眼只从缝隙中漏下的光去看那时间。 凌晨三点半。 相当尴尬的时间,不适合补觉也不适合起床。 林遇真挣扎着脱离被子的控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在梦里他好像是在和一只大象搏斗,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轻轻像小鸟一样轻轻啄一下。 这回他起身很缓慢,头晕得没方才那样严重了,但是他还是用了许久才重新找回身体的重心。 林遇真接通电话,“不贷款不办套餐不办卡。” “是我是我!”电话那头是阚旸的声音,“终于打通了!你不会昏倒在路边了吧!” “……”林遇真无语,“没有。” “没有什么?昏倒在路边吗?那可太好了,那你晚上有地方住吗?司机哥送你去哪了?我记得你好像也不打算回家……” 林遇真:“……”他开口打断阚旸的滔滔不绝,“晚上一直没时间聊,之前和你谈的事情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说你跳槽后想要自己做独立游戏的事?”阚旸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林先生。首先我们要确定一下你的资金流是否够支撑游戏开发的全流程开销,如果你只是一时冲动的话,我是不会加入的。” 林遇真打开自己的账户,道:“我现在账上大概有八位数?现金不太多,还有一些受限股票没卖。” “我建议你马上卖掉。”阚旸说,“勉强够用吧,不够到时候再去拉投资也行。” 他深吸一口气:“你和司机哥怎么回事?” “你怎么还没睡?”林遇真忍无可忍。 “还没收盘。”阚旸打了个哈欠,“我衷心希望你能成功,这样我就不用再过日夜颠倒的生活了。” “好好看你的行情吧!”林遇真挂掉了电话。 这么一通聊以后他彻底清醒了。他起身想要找点水喝,却听见夜风正隐隐约约送来模糊不清的声音。 钟烃也没睡? 作者有话说: ------ 悲报!没存稿了……
第9章 木门推开,咸涩的海风涌入,木百叶飘了起来。 合上木门,木百叶起落的声音也消失。 这座房子也有些年头了,吊灯的玻璃已经泛黄,彩绘的花卉瓷贴却依旧鲜艳。 厚重的墙壁由石砖砌成,厚厚地把白日里残留的热彻底隔绝。 房前屋后通透得很,穿堂风一阵阵地吹着纱帘。 纱帘也反射着月光的白,水母一样在窗边游动。 他扶着柚木扶手下楼,顺着旋转的楼梯一步步往下挪动步伐,宽敞的玻璃照出月亮的影子,又被脚步踩乱。 一缕光从走廊尽头的书房里溢了出来,投在漆黑的夜里,好像一道无声的指引。 他走到门前,顿了顿后才抬手,试探着敲了敲门。 “嘎吱”一声,门朝内开了一条缝。 房里亮着盏台灯,窗子没有关上,窗帘正被风鼓动,像是跳着一只慢舞。 钟烃换了身居家的衣服,亚麻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敞着,露出一片线条清晰的胸膛。 他原本靠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上拿着本翻开的法文诗集,杯子里还倒了一杯威士忌。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把书合上后随手放在了一旁。 “怎么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头还痛么?还是想聊聊昨晚的事?” 由于不清楚钟烃想聊的是那个吻还是那些试探,林遇真选择收回敲门的手。 他垂下眼,身上依旧留了道灼灼的目光:“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三年前我们该说的都说过了,现在再提这些……不觉得浪费时间?” 钟烃没接他这茬,反而是起身走到堂内。他按亮了这里的台灯,动作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杯子,又抓了几朵杭白菊扔进一直温着的水里。 “喝点水。” “……我不渴。” “嘴唇都起皮了。”钟烃没有纵容他的回避,坚持把那只杯子塞进他手中。 杯子很浅,周身是彩色的玻璃,很符合钟烃一贯的审美,也很像是威士忌杯被强行拉来装茶。 花瓣吸饱了水后在水中舒展成盛开的模样,一片淡黄在水中漾开。 有些怪模怪样的不伦不类。 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低头小口喝了起来。 水润了润喉咙,也勉强缓和了些许紧绷的气氛。 喝完杯中的水,林遇真的视线被桌上摆着的一颗凤梨吸引。 过了片刻,他开口:“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那是一颗很奇怪的凤梨,表皮很粗糙,叶子带着热带水果特有的那种生命力,张牙舞爪立在金黄果肉上。 钟烃的眼神从叶子上移开,开口:“不早了,先休息吧。” 座钟走到了四点三个字,大海的颜色堇青,天那头开了一朵紫罗兰。 他的眼睛终于对上了林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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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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