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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忐忑地凑过去,没想到牧冬一抬头,说:“站在那别动。” 这是第一次牧冬对他这么严肃,从前不论犯了什么错牧冬都没这样过,沈春一下子懵了,他僵硬地站在那,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无助地又喊了一声“哥。” 牧冬还是没有应。 他静了半天,沈春煎熬地站在那,被这种忽视搞得连认错都忘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们关了窗户,明明没有风,沈春却感觉这样冷。 过了不知道多久,在度秒如年的沉默里,牧冬终于开了口。 “什么时候开始逃课去网吧的?”牧冬冷声问。 “今天……是第一次。” 逃课去确实是第一次。 牧冬冷笑了一声,问:“沈春,我什么时候教的你撒谎?” 沈春一愣,哑声说:“我……我没撒谎。” “第一次去那么熟练,没身份证一点不心虚,哪里买泡面,哪里开电脑,第一次去全都知道。” 沈春他往前了一步,想起来刚才牧冬说的话又生生止住了。 他知道牧冬是误会了,刚想开口解释,就牧冬叹了一口气,说:“沈春,我对你太失望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下子打到沈春的心里,沈春的鼻子一瞬间发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紧紧咬着嘴唇才没有哭出声。 沈春仿佛恍然大悟,哽咽地说:“我早就知道了,你早就对我失望了……” 他后退一步,飞快抹了一把眼睛,转身进了屋子,还把门关上了。 牧冬下意识想开口拦住沈春,可下一刻他就想起来什么,喉咙哽了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春进屋眼泪就止不住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几乎上不来气,想起来小时候牧冬会教他呼吸,但如今牧冬来进来看他都不肯就更委屈,一边哭一边咳嗽,后来干脆开始干呕。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沈春没有锁门。 牧冬还是走了进来,看到沈春的样子心脏顿时一抽。 他坐在沈春的床边把人抱起来,让沈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边拍他的背一边顺沈春的呼吸。 沈春靠着他咳嗽,胸膛像是老旧的风箱,咳嗽一次就震动一次,两个人贴在一起,带着牧冬的胸膛也在震动。 物理书上说,频率相同才会引起共振。可此时此刻咳嗽的只有一个人,却有两颗心脏在共同地、剧烈地跳动。 怎么办呢。牧冬想。 学习是他能想到的唯一适合沈春的出路,难道沈春以后也要像他一样,过这样风吹日晒不分昼夜的日子吗? 沈春的呼吸渐渐平稳,他自己从牧冬的怀里种脱离了出来。 他说:“我今天真的是第一次逃课去,之前都是用休息时间,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撒谎。” “去网吧是我不对,我努力学了,但是怎么都学不会,”沈春低下头,“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我不想去补课班了,去了也是浪费钱。网吧我也不会再去,其实我根本不想去,但是学不会,怎么都学不会。” 沈春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话,这阶段的煎熬和折磨一段一段地往出说,他说他认真学习的那段日子,说怎么都看不懂的公式,说没有窗户喘不上气的补课班,说老师区别对待,说了好多好多。 牧冬静静地听着。 沈春一口气说得畅快,以为牧冬可以理解他的艰难,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忽略自己,这么难过的事情他一个人挺了这么久,牧冬应该好好安慰他,像以前那样。 没想到他一口气说完,牧冬问:“为什么不再试试?” 沈春一愣。 牧冬问:“你说的都是外在的原因,这么点困难,别人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能克服?不要求你学多好,但是起码得考上个大学,不然你以后怎么办?” 沈春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牧冬好陌生。 未来对于沈春来说太远了,从小到大每个人都在和他说现在不学习就完蛋了,什么事情不做就完蛋了,沈春其实不在乎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完蛋。 他没有什么大的愿望,对未来的唯一期盼就是可以和牧冬在一起。 可是牧冬今天告诉他,就是这样的。 他的心情不重要,困难不重要,结果才是重要的,影响到未来的那些莫须有的事情,比现在的感受大的多。 未来怎么办,沈春知道自己要给牧冬一个答案的。 他吞了一口唾沫,对学习的厌恶充斥在脑袋里,沈春抬起头,对上了牧冬的眼睛,说:“我不学习也可以上大学。” “我想画画,我要走艺考。”沈春说。 牧冬皱了皱眉。 这话在这种情境下太容易被认为是为了逃避学习找的借口,牧冬理所应当地不理解。 沈春匆忙地拿了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找出自己的绘画本,珍重地递给牧冬。 牧冬一页一页地翻开看。 他不懂什么画画,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水平,沈春正等着他像其他同学那样的夸奖。 牧冬边翻边问:“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沈春一僵,老实回答,“上课时候。” 牧冬早就料到般挑了一下眉。 他慢慢往下翻,纸张卷开的声音一页接着一页,沈春先前经历了太多情绪起伏,只顾着把这东西拿给牧冬看。 看到现在他突然想起来,这个本子最后几页他画了什么。 沈春一瞬间紧张起来,看着牧冬一下下往后翻,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被发现了他要怎么解释? 说他上课天天想着牧冬,所以本子上才那么多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肖像画吗? 这些画不干净,指向性太明显,沈春谁都每敢给看,压在自己本子的最后几页,像是一个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如今这个秘密马上就要重见天日了。 沈春吞了口唾沫,看到牧冬的手已经掀起一个边角,露出来铅笔描的衣服下摆。 千钧一发之际,沈春猛地上前一步。 作者有话说: 已经到了谁都可以理解的年纪了jpg 春到底画了啥这么害怕,就肖像画还能解释一下其实。 请猜哈哈哈哈哈。
第57章 喜欢男人 沈春的手按在了牧冬要翻页的手上。 两个人好像同时被烫了一下,沈春没撒手,牧冬的手也没再动作。 风吹的纸页簌簌响,沈春不敢看牧冬的眼睛,欲盖弥彰地问:“所以哥,你到底同不同意?” 牧冬指尖在纸面上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往下翻,也同样没有推开沈春的手。 牧冬审视一般地看着沈春,似乎要从他这话里辨别出到底有几分真心和认真。 只是很可惜,真心并不会透过肢体接触就让两个人心意相通,这个关头也是提这件事情最差的时机。 牧冬把手抽出来,又给沈春的画本合上了,说:“不行。” 沈春全身一僵。 “你是真想画还是就想找个消遣?学习上的困难克服不了,画画就能克服了吗?让你去学了你要是突然告诉我画画太难了,你克服不了,又该怎么办?” 沈春说:“不是这样的,我是真想画画,我真的喜欢。” 牧冬不为所动,“你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沈春慢慢垂下眼睛。 那本画册被牧冬放到了桌子角,后面几幅画没有了重见天日的可能,这天晚上谁都没有睡,沈春睁眼看着棚顶,想他哥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画先不要画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 难过要从房间里溢出来。 常林大多时候干燥,秋天雨水也不那么多,十一月份开始地里面已经开始结霜,秋风扫落叶,落叶到窗前。 沈春起身把窗户关上了,把一夜的风声都关在了窗外。 而一墙之隔的外面,牧冬也同样彻夜未眠。 他拿手机开始搜,艺考是什么,学画画要怎么准备,艺考和正常高考有什么区别,点了好几个浏览器上面的广告而大半夜就收到了几个骚扰电话。 家里进入难言的沉默,两个人心思各异,沈春第二天眼睛已经肿了,两个大黑眼圈高高挂着,机械地吃着早饭,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牧冬给他拿了冰块,下意识就要上手给沈春敷,沈春吓了一跳,偏头一躲。 牧冬拿着冰块的手发愣,沈春也愣住,最后说:“哥,我自己来吧。” 沈春的叛逆期来的太晚,以至于牧冬都快忘了养孩子是有这个阶段的。 网吧沈春是不去了,但学习这事儿好像谁说都没用,就算每天牧冬回家要检查他的作业,他的错题,沈春也就随便写两个字应付,连敷衍都不尽心尽力。 晚上灯一关,沈春就拿着手机玩到后半夜,这还是牧冬听到沈春跑出来上厕所发现的,沈春一般时候从来不起夜,除非是没睡。 那晚上沈春被牧冬抓了个现行,牧冬终于知道了沈春为什么白天那么没精神,言辞警告了一番,没想到不到两天就抓到了第二次。 牧冬想找个机会和沈春好好聊聊,可每次沈春要么找借口这时候要学习了,要么就是敷衍地答应几句,一幅完全拒绝交流的样子。 沈春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说的其实已经在那天说完了,可是牧冬不信,他不信自己的喜欢。 可是不仅是画画,连喜欢牧冬他都已经坚持了好久了。 但牧冬只在乎他的学习。 先前沈春还想争取一下,可现在他别扭劲儿上来了,像非得验证一下要是自己学习烂成这样,牧冬还会不会要似的,他害怕看到结果,但是又潜意识地逼自己这样做。 这种别扭幼稚又奇怪,但十六岁的沈春想不清楚,也说不明白,只会用沉默的反抗面对。 两个人在煎熬里迎来了冬天。 沈春的成绩毫无起色,甚至越来越烂,牧冬愁得嘴里起了好几个泡,白天在修理厂一句话都不说,只管闷头干活。 修理厂又来了几个人,牧冬也成了师兄,没事会教新来的几个人一点基础的东西,他不怎么说话,大家看他的表情就透着生人勿近,几个新来的都跑到赵浩波手底下学了,就剩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跟着他。 牧冬问:“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现在都在想什么呢?” 男孩一愣,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想什么啊,想赶紧谈个恋爱吧。” 牧冬:“……” “你怎么不去上学?” 男孩说:“学不下去呗,在学校也是浪费时间。” “那你父母就同意让你不念了?” “为啥不同意,我父母都是种地的,攒钱就是为了给我娶媳妇,我学点手艺回去开个店,收拾收拾就准备娶媳妇了,我父母还挺开心的呢,我能过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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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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