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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询,”对方面无表情转头看过来,许愧拎着手里的打包袋,抿了抿唇,犹豫不决地开口,“你要不要喝海鲜粥?” 顿了两秒,许愧又徒劳地补充一句:“没有加虾。” 他看见陈安询的目光一寸寸冷下来。 然后陈安询在许愧询问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袖口从许愧手心抽了出来。 他薄薄的眼皮垂落,冷淡的目光凝下来,盯着许愧,很慢地出声:“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许愧手被甩在半空,很轻地晃悠了下。 “我只是想让你试一试粥的味道,”许愧说。 “但我不需要,”陈安询好似笑了下,“你总是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了,说过的话转头就忘……” 许愧抬眼看人时会显得眼睛极大,像一泊盈盈的溪水,说“我没有”。 陈安询看着面前的许愧,像对他们这段关系一样,对此刻的许愧感到棘手。 “没有……”陈安询迈开脚步,走到许愧面前,“第一次时你说要陪我去落日飞车,转头就走,打算一辈子不和我联系,而最近的一次,你说好要同队却又在临行前失约。” “如果这些都不算,”陈安询说到这里,很轻地呼出一口气,他们此刻距离极近,近到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前不久我刚好听说,18年那张意向表上,你当时说好会填WAC,要和我做队友,可最后你什么都没填,对吗?” 陈安询低下头,凌厉的目光极有压迫感地俯视他:“许愧,你要反驳吗?” 许愧也很想说不是的,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他失约是事实,想过和陈安询断了联系是事实,意向表一片空白也是事实。 明明是有理由的,可此刻许愧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无论是什么,说出来都只会变成一个理由—— 他对陈安询没那么喜欢。 最后许愧只能哑着嗓子说“是”。 他承认得利落,像一张不留情面的巴掌,猛地扇在陈安询脸上。 陈安询便笑起来,笑得坦然,只是眼角微微湿润。 “所以你不用再这样,”陈安询骤然直起身,那点儿微妙的、亲密的牵连一瞬间消失,他看着许愧时就像看着一道没有解法的难题。 “我不要了,”陈安询看着他,语气坚决,重复一遍,“许愧,这次我不要了。”
第47章 落幕 他们的关系如许愧预料那样,进入了一道死胡同。 许愧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结束,上次陈安询说得再决绝,也没有说过要停止这段关系。 许愧只好等。 他等到22年结束,自己再没能上场打任何一场比赛,和战队的关系越来越僵,只能等合同结束,成为自由人离开。 期间许愧也不是没有和陈安询见过面。 应该是冬季赛决赛结束,许愧孤身一人游荡在外,走进便利店,买了一杯关东煮,又要了一包爱喜。 他蹲在门口,没什么形象地将一支烟抽到底,看见面前有一双板鞋。 是陈安询。 WAC决赛最后一天又将冠军拱手让人,不知道这是他们第多少个亚军,所有人都屡见不鲜,痛苦或者不甘的只有选手。 想来此刻的陈安询也算不上顺遂,许愧决定不去碍眼,迈着步子让旁边挪了挪。 但陈安询也跟着往旁边挪了一步。 许愧咬着烟,没什么表情地掀起眼皮看向他。 陈安询弯下腰,身上的及膝大衣在动作间柔软地垂下来,许愧听见他冷淡的嗓音: “还有烟吗?” 许愧应了一声,垂眼抽了一支,递给陈安询。 在对方伸手来接时,许愧顺势握着他的手腕,下巴稍抬,微微吸了一口。 明灭的火星顺着一支蔓延到另一支,陈安询的手被他牢牢握住,点燃后便松开。 陈安询没有动,就这么站在原地,漫不经心抽完了一支烟,进了一次便利店,出来后问许愧去哪儿。 许愧眼尾上挑,手指和脸颊被冻得发红,用一种很纯真的、近乎引诱的表情看向陈安询。 “你呢?”许愧说。 陈安询不再说话,他只是伸手,将许愧从地上拉起来,顺势将对方的手放在大衣口袋,两人并肩走进附近的酒店。 他们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接吻,然后滚到床上。 在脱陈安询的衣服时,许愧听见有东西掉出来,他伸手将东西捡起来,顺着分明的棱角识别出这是什么。 是刚才陈安询在便利店买的。 他握着那盒东西,抬眼去看陈安询,可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黑夜剥夺了他一切视觉感官。 “你买了这个?” 陈安询“嗯”了一声。 许愧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可你以前从来没戴过。” 陈安询也在黑夜中静静凝视着许愧模糊的轮廓,某个瞬间他看见对方眼里闪过的光亮,像水一样。 但陈安询并不在意,掌心托住许愧的脸颊,吻得暧昧而缱绻,散漫着嗓子问他:“你要帮我戴?” 几秒过后,他听见许愧退步说“好吧”。 这一晚陈安询并不磨人,甚至称得上温和,可许愧从很早就开始哭,始终不出声。 他只是悄无声息地流泪,在攀上顶峰时,双手紧紧地搂住了陈安询。 陈安询:“哭什么?” 许愧:“我他妈好疼啊,陈安询,你能不能轻一点?” …… 他在陈安询身下,点了一支烟,吐息间烟圈在黑夜中散去,许愧想到他们的最初。 只是为了快乐。 无论是接吻,拥抱,还是上床,都只是为了快乐。 可现在许愧与陈安询做的时候已经不再快乐,只剩下全然的痛苦,像河一样,将许愧压下去,久久不能喘息。 他于是想,如果和陈安询接吻和上床都变得痛苦,是不是也就说明,他们这段关系真的该结束了。 2. 那一次草草的见面后,陈安询消失了一段时间。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只有消息灵通的粉丝发现他在年前飞去国外,之后便一直没再回来。 许愧和陈安询也断了联系,他的生活仍旧是一团乱麻,上不了场打比赛,想要离开俱乐部,却又没那么简单。 23年的春季赛陈安询的位置由替补顶上,WAC给出的官方解释是陈安询有私事需要处理。 什么私事需要处理好几个月,粉丝们集体怒了,将官博撕了个底朝天,吵着闹着要求给个说法。 就这么吵到春季赛结束,忽然有人发帖,说在餐厅偶遇了陈安询。 许愧走在路上,低头点进了这个帖子。 标题大字加粗——“Safe回国了???和Z神共进晚餐中!” 正文是草草几句话加大片感叹号,许愧扫过一眼便往下滑。 的确有理有据,几张偷拍图角度刁钻,但通过深邃的五官一眼便能认出这是陈安询。 许愧停下脚步,把图片放大,再放大。 陈安询似乎比之前更瘦了些,凹陷的脸颊衬得五官更加立体,眉骨深刻,穿着黑色高领,正微笑着在旁边的人讲话。 旁边的陈执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和许愧记忆里一模一样,一头火红的头发出挑过分,托着下巴听陈安询说着什么。 许愧短暂地失神了片刻。 他都快忘了,自己和陈安询中间还有个陈执,那个与陈安询关系密切,是陈安询亲口承认过的偶像,兼疑似暗恋对象。 该问清楚的,陈安询和他不清不楚厮混这么多年,要最后才发现陈安询甚至都不曾喜欢过自己,未免也太过悲哀。 可他已经错过了最佳时间,那一场solo许愧输给陈安询,因此丧失了提问的权利,现在他更没有立场去问。 缘分讲求时效,一旦错过就不再拥有。陈安询也好,他的心上人陈执也罢,许愧抓不住机会,于是只好放弃。 但老天好像注定要让许愧看个清楚、明白。 他在转角和陈安询碰上,旁边站着红发似火的陈执,他们走在阳光底下,看起来是一段足够健康的、美好的关系。 许愧并不打算打招呼,而在陈安询犹豫时,陈执反而笑着率先开口:“许愧?” 许愧只好硬生生停下脚步,看着陈执,也笑了笑:“好巧。” 陈执:“我们刚吃完饭,你去哪儿?” 对面两双眼睛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许愧还是只看陈执,不往旁边看半分,抓了把头发,说:“准备回俱乐部。” “走回去?” “不是,”许愧不太自在,“去商场拿个东西。” “那正好,”陈执亲昵自然地推着陈安询的手臂,将他推到许愧身边,“安询也要帮我拿个东西,你们酒店离得近,待会儿直接一起回去。” 许愧不知如何回应,只好寄希望于陈安询,希望他能出声拒绝,再冷漠许愧也能接受。 结果陈安询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跟在许愧身后走了。 两个人由前后变成并排,许愧不用再透过屏幕去观察陈安询的变化,的确比之前瘦了些,脖颈上能看到隐约的青筋,英挺的眉骨衬得眼睛格外深邃。 但许愧又想起刚才陈执自然地叫对方“安询”,亲密地触碰陈安询的手臂,而从始至终,陈安询都没说过拒绝。 心底的醋坛子打翻了一地,偏偏又无名无分,许愧心里发苦,想陈安询怎么这样。 他们明明还不算结束的。 两个人一路无话,回到酒店,在许愧进屋以前,陈安询从身后叫住他。 他的声音透着倦怠的哑意,用一种镇定让许愧心底发慌的语气,叫他“许愧”。 “我们谈谈,”陈安询说。 进门前陈安询将所有灯都打开,房间里明亮过头,许愧坐在沙发上,陈安询去给他接了一杯温水。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声响,转过头,却发现陈安询握着水杯,站在他身后,神色难辨地注视着自己。 许愧于是也朝他笑了笑。 等陈安询把杯子递给他,许愧握着温暖的杯壁,视野里是陈安询骨节修长的手指,他盯着那节指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眼,和陈安询对视。 许愧嗓音平和,嘴角甚至还挂着没来得及收拢回去的笑意,叫他“陈安询”。 许愧真的很喜欢这样连名带姓叫他。 “我们结束吧,”许愧平静地看着陈安询。 陈安询没有应声,保持着半侧着身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僵硬,目光长长地落在许愧脸上。 对方的沉默等于默认,这个道理许愧在过往的一千多个日夜里已经明白。 他垂眼喝了口水,清楚地看见杯壁里的水因为手指地颤抖而起伏,喝下去的时候有些想反胃,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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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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