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成一片,喉咙发酸,因此开口时有些艰难:“你同意吧,陈安询。” 许愧红着眼睛,笑着对陈安询说:“……当初说好的。” 你情我愿,不讲感情,直到一方叫停。 许愧也知道他们现在的状态和分开其实没差。 两个人的聊天框永远都是空白,连陈安询什么时候回国,许愧都要通过贴吧的路透才有权知晓。 他也想问陈安询忽然消失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过得怎么样,他们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夜深人静许愧独自睁眼到天明,捧着手机,也希望陈安询能够给他发送一条消息,洛杉矶的天气好或者不好,晚餐的三明治是否难吃,无论什么,只要陈安询发,许愧就不会装作没看见。 可陈安询没有。 是他一意孤行地开启了这段狼狈畸形的关系,又将许愧置之不理,直到许愧爱上他。然后许愧选择不再接受。 …… 许愧的目光里是恳求吗? 恳求自己同意与他结束。 陈安询面无表情辨认好久,而后确定。过程中他始终沉默,只剩下眼里的水汽仿佛一阵雾,眨眼间消失又出现,将眼眶也晕湿了,泛着红。 良久,陈安询双手交叉,紧紧握着,沙哑着嗓音问许愧:“许愧,你喜欢我吗?” 许久以前,陈安询也这么问过他。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许愧已经快要笑不下去,扯了扯嘴角,看着陈安询,喉咙发酸,可仍旧坚定地、毫不迟疑地开口了。 许愧说“喜欢”。 是没有任何“但是”“然而”的转折的,干脆利落的一句喜欢。 可陈安询并没有因为许愧的话感到惊讶,或者欣喜,他那双墨一样的眼睛混着难过与猩红,叫人看过一眼便觉得触目惊心。 “骗子,”陈安询脖颈青筋微微凸起,笑的时候眼尾挑上去,也发红发苦,“许愧,你骗我。” 你的喜欢,明明是可以随时抽身离开的喜欢。 许愧苦涩地笑了:“以前我不说的时候,你总要问个明白,现在我说了,你却又不信,可是陈安询,我说过喜欢就真的是喜欢,那你呢,从始至终,你喜欢过我吗?” 他起身,走到陈安询面前,跨过快五年的光阴,终于将深埋在心底的话出了口,在他们结束的时候。 “陈安询,你如果喜欢陈执,一开始就不该招惹我。” “陈执?” 陈安询在他眼前,轻轻顿了一秒,忽而剧烈地笑起来,笑得满眼是泪,看起来痛苦不堪。 他一只手松松撑着耳朵,脸上挂着了然与不甘的笑意,仿佛听见了一件多好笑的事。 接着眉宇蹙起:“你竟然会以为我喜欢陈执?” 许愧紧紧皱着眉头,同样有种被剥光了衣服的恐慌,可陈安询的反应更让他心慌:“难道不是吗,我当时撞见你和陈执在走廊,你问他最近累不——” “许愧,”陈安询打断了他,“陈执是我的堂哥,有血缘关系的堂哥。” …… 许愧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算什么?他明里暗里吃过的醋能灌满三大坛,到头来发现却只是一场乌龙。 “可是……”许愧欲言又止。 你从来也没对我说过喜欢。 陈安询看着他,眼眶开始湿润:“想问我喜欢你吗?” “我不喜欢你,”陈安询话说到一半,忽然偏过头咳嗽起来,捂着耳朵的手又用力了些,小臂青筋暴起,仿佛在忍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胸膛起伏,呼吸平复以后,陈安询微微笑起来,看着许愧,再一次开口:“许愧,我真的不喜欢你。” 许愧心想陈安询果真不留情面,不喜欢也就算了,还非要加一个“真的”。 真的很伤人啊,知不知道。 许愧没忍住,抬手抹了一把眼眶,他恶狠狠地盯着陈安询,冷声说:“我知道了。” 用不着重复,也用不着强调。 我知道了,你真的、真的不喜欢我。
第48章 匆忙逝去的日子 他们谁也没再说话,室内安静得近乎压抑。 许愧细细想来,他和陈安询这五年真是好大一笔烂账。 先是因为莫名其妙的敌意而针锋相对,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要和陈安询走得太近,最后还是朝夕相处中沦陷。 那段日子不能说是不美好。 十八岁,最好的年纪,理想和爱情都来得简单。 应该就这样结束才对。 集训营结束,对他们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回到自己的、与对方再不相关的生活。 或许他们会在赛场上相遇,挥手打一个招呼,寒暄几句琐碎小事,又或许他们此后根本不会再见面。 陈安询会封存在许愧人生中最浓墨重彩却也最短暂的记忆里,往后余生想到或许会有遗憾,但也只是遗憾。 总好过拉拉扯扯四五年,不敢说想念,连吃醋也没立场,到头来只剩下满地狼藉。 许愧望着自己昔日名不正言不顺的情人,他们在明亮如同白日的灯光下对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许愧湿润着弯了弯眼眶,说,“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心动了。” 否则像许愧这样的人,才不会无聊到非要给新人一个下马威。 一定要和对方分个胜负,处处针对,一向平和惯了的许愧举止反常,还能是因为什么。 总不会是真的看不惯陈安询。 就是喜欢,但又说不出口,少年人那点儿心动在心高气傲中变了个味儿,因为许愧在陈安询面前实在丢了太多次脸。 他最害怕最在乎的弱点频频被发现,少年人的高傲和自尊心占据上风,生怕自己的难堪暴露,被看低了,所以狐假虎威不过是隐藏自己的喜欢罢了。 可是到今天,许愧也记得,那一天南京的天气热到爆炸,所有的景色都在灼烧的阳光中变成灰暗,只有那一辆出租车是明亮的黄。 从出租车走下来的陈安询面色并不好,可是那一阵风刚好吹过,却让许愧感受到久违的凉意。 …… 陈安询听见这话时却猛地垂下了眼。 许愧不去看他,像喜欢却又没有未来的人剖白是一件极难为情的事情,况且他们此刻算不上多愉快。 因此他没有注意陈安询按着太阳穴的手,轻轻摸了一把眼睛。 “……真是的,”陈安询眸光沉沉,笑了一下,无声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像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 许愧看起来倒是神色平静许多。 过去他们谁不愿意开口服软,好像率先低头就是认输,许愧和陈安询都是在比赛中拼尽最后一份力气也要赢的人,字典里都没有“输”这个字。 但这一刻许愧认输了,却觉得轻松。 “说好不谈感情的,”许愧说,“是我先越界,所幸我们也结束了,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他再也不用遮遮掩掩,想见面只能说想上床,消息也不敢多发几句,怕事情发展下去就会脱轨。 也终于能坦然承认了对陈安询来说或许会困扰的感情,只是…… 许愧长松一口气,杏眼眼尾稍稍扬了下,这个表情陈安询并不陌生。 “但我刚才说的那些,有一句是假的,”许愧说。 他刚才是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 自己对陈安询才不是心动那么肤浅的东西,也不似喜欢那样不稳定,相反,许愧很确定自己爱陈安询。 但爱与不爱在此刻没有任何意义,这才是许愧无足轻重的秘密,许愧只是像那一年他偷偷拍下那张山楂的照片一样,将它藏在了心底。 陈安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背青筋凸起,在许愧看不见的地方,按着耳朵的动作又用力了些。 他情绪看起来极差,仿佛正试图思考许愧说的那么多,到底哪一句才是假话。 说分开是不是假的? 喜欢是不是假的? 心动是不是假的? …… 最后陈安询放弃了。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许愧,看着这个被自己硬生生拽在身边好多年的、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忘记的人。 是许愧,擅长花言巧语的,总是失约的,可又漂亮又善良,让人时时刻刻都心动的许愧。 “许愧,”陈安询红着眼睛看向他,“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刚才我说的不喜欢,是骗你的。” …… 那一瞬间,许愧的眼眶红了彻底。 他局促地站在陈安询的对面,隔着泾渭分明的半米距离,双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 许久,许愧才哑着嗓子问他:“陈安询,你爱我吗?” 他们之前从没聊过爱情。 毕竟喜欢已经是太越界、太奢侈的东西,爱情听起来更让人恐惧。 许愧一动不动等待着陈安询回答他,过程中连呼吸都轻下来。 如果。 如果陈安询也说爱他,那许愧可以大发慈悲地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没有提过分开,许愧愿意和陈安询先保持关系,然后慢慢改变。 陈安询好像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直球问住,表情片刻地停顿,然后他看向许愧。 即使陈安询没说话,许愧的心已经凉了下去。 陈安询说:“不,我不爱你。” 许愧难得觉得有些难堪。 他没注意自己已经流了眼泪,蓄在眼眶中,眨眼的时候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太狼狈了。许愧于是胡乱抹了一把眼眶。 “这样啊,”许愧下意识地点点头,对陈安询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说,“那我还是不要了。” 我爱你,而你不爱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许愧就干脆不要了。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着,一直到时针与分针都转到十二的位置。 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一声归于零时。 两个人这段畸形的不健康关系也终结于这一刻。 终于结束了啊。 终于还是结束了啊。 门声轰然而动,房间只剩下陈安询一个人。 他脸色还是淡,像座雕像一般,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有按着耳朵的指腹用力得青筋都冒出来。 陈安询盯着挂钟看了好久,久到分针转过一圈,时针也转过一圈又一圈。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陈安询无声地笑起来,眼睛里全是泪。 我说的不爱,也是骗你的。 2. 那晚许愧在楼下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跑腿。 来人电动摩托飙出两百迈的气势,手里拿着长条状的东西,扯着嗓子和电话那头吵架,没说几句,似乎是酬劳超出预料,这人才勉强同意,说“行吧”。 他看着手上的东西,又问:“那这玩意儿怎么处理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