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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许愧没忘记陈安询那一句“不爱”。 爱情其实是挺矛盾的一个东西,能把再威风凛凛的人变得懦弱又勇敢,再不容易许愧一个人都走过来了,此刻却不敢当着陈安询的面承认。 许愧迟迟不答,陈安询脸色由面无表情变得很冷,他盯着许愧,淡着嗓子徐徐开口:“许愧,你究竟想要什么?” 大费周章地来WAC与他成为队友,说想再和自己拿一个冠军,关于爱情却又闭口不提,只想和陈安询当朋友。 这次许愧沉默许久,在陈安询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开口了。 “……我以前总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因为饿过肚子所以只想吃饱饭,因为欠奶奶恩情所以想还债,因为害怕未知所以想要稳妥,”许愧撑着额角,碎发被吹起来,额头光洁饱满,五官在夜晚漂亮得触目惊心。 “后来呢,我好像不清楚了,我明明想要回网吧当陪玩,后来却又站在赛场打到至今;想要和你断了联系,却又在一起纠缠了好几年……”许愧的脸颊因为酒意变成粉红,可他语气如常,并不像醉了,“我其实什么都不想要,可因为你,我想要的却又越来越多。” 他说得太多,像是累着了,停下来歇了好一会儿。 因为没有得到冠军所以许愧耿耿于怀至今,说过对电竞没有热爱的人留在赛场,许愧不止一次想要是没有期待就好了。 要是没有理想就好了。 最后许愧抬眼,望向陈安询,像望向他十八岁未尽的理想: “陈安询,你说我到底想要什么?” 两个人在夜色中对视,像一种长久的对峙。 是陈安询率先服软。 他半俯下身来,与许愧平视。 “你想要我啊?”陈安询轻声问。 他问得直白,许愧莫名有些脸热,挪开视线,握着瓶身,贴在脸颊上降温,声音低下来:“……我可没这样说。” “那就是不想,”陈安询十分武断地下此结论,而后嗓音平缓,继续道,“如果是这样,来WAC呢,又是因为什么?” 许愧没说话。 在沉默中他想到在SKY试训时,谭冬难以理解地问他为什么非得去南京。 “南京到底有什么好的?”谭冬眉头皱成川字,“夏天又苦又难熬,永远不下雨,热起来的时候像蒸笼。” 许愧只说“不一样的”。 南京对许愧来说,终究是不一样的,他来这里萌生了勇气,理想,也萌生爱情。 许愧是这样的人,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干脆不拥有。所以他决定不留在赛场,也决定离开陈安询。 谭冬说这是一种“不配得感”:“无论如何,拥有过就是好的。” 许愧无法反驳,因为他拥有过的真的很少,与陈安询纠缠不清的五年,在失去以后只会更觉遗憾。 许愧最终没有正面回应对方:“你好像在审讯犯人。” “你不是吗?”陈安询神色淡淡,直起身,拨开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眼睛随之眯起来,盯着许愧,“做贼心虚。” “什么贼?” 偷心盗贼,陈安询心想。 许愧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陈安询的答复。 他就这么盯着陈安询吃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好吃吗?” 陈安询干脆放弃和醉鬼讲道理,准备将许愧拉起来:“你刚不是吃过?” “不一样,”许愧看着他,像是增强语气一般,重复道,“不一样的。” 陈安询嚼糖的动作慢下来,过程中幽深的眸子始终落在许愧身上,感受到口腔里那股薄荷味变得很重。 然后他再一次俯下身来,清明的目光灼灼,语气平缓得仿佛引诱。 “哪里不一样?” 陈安询安静地用目光一点一点描绘着面前的人,每一笔的落点都足够清晰,眉是眉,眼是眼。 第一眼见到许愧时,陈安询就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漂亮,一晃几年过去了,他仍旧是这样想,造物主对陈安询真仁慈,造出一个许愧,哪儿哪儿都照着他喜欢的长。 而许愧好像醉得狠了,望向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散乱,手指搭在陈安询小臂上,像一阵轻轻的风。 许愧只是眼皮微颤,哑声又重复一遍:“陈安询,我好像真的喝多了。” 他说完的下一秒,整个人仰起头,借着姿势,贴上陈安询的嘴唇和他接吻。 仍旧没什么章法地亲,两年过去,许愧的吻技依然差到令人发指。 陈安询感受到许愧含着自己的唇瓣,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嘴唇烫得吓人。 …… 他似乎想退开,抬手握住了许愧小臂,可最终只是用力,将许愧搂得更紧了些。 许愧是喝多了,可陈安询滴酒未沾,绝不可能耍酒疯。 他是清楚地看着自己被许愧拙劣的几句鬼话哄骗得晕头转向,朋友之类的粉饰太平也抛到一边,不管不顾。 可因为亲他的人是许愧,是陈安询放在心上很多年的人,因此他实在无法拒绝。 只要许愧不问,不问当年他为什么一走了之,为什么突然离开赛场又突然回来,过去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风热烘烘的,像粘稠的蜂蜜一样裹在身上,许愧身上出了汗,眼睛都变得湿润。 而陈安询面容平静,只剩下胸膛轻微地起伏。 他看着许愧:“我不知道今天你喝了多少,又醉成什么模样,可是许愧,我是个保守的人,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不管醒来以后许愧会找什么理由,耍酒疯还是一时上头,陈安询都决定不再管,他和许愧从始至终都不是见鬼的朋友,以前不是以后更不可能。 是许愧主动露出马脚,说一些爱和喜欢之类越界的话,陈安询是个机会主义者,自然要抓住。 眼前的许愧唇红齿白,思考时眉心会轻轻蹙起来,像是在权衡。 然后他偏了偏头,陈安询以为他要说什么回绝的话,结果这人眼睛蓦地睁大,然后扭头吐了个昏天黑地。 …… 第二天一早,许愧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脑子仿佛跟身体打了一架,睡醒后哪儿哪儿都疼,许愧闭着眼睛去摸手机,看也没看按开接通。 那头却没了话音,许愧不耐烦地睁开眼,倏然和屏幕上那张呆滞的脸对上目光。 仅仅一秒,对方飞快地挂断了视讯。 许愧人还是懵的,愣愣地看着屏幕,好半天,才后知后觉这不是他的手机。 这是陈安询的。 脑神经一根根挤着疼,许愧按着太阳穴,耳边传来细微的水声,确定陈安询还在卫生间里。 所以他抬手,将被挂断的电话再次拨了回去。 这一回铃声响了很久,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通。 接着对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中。 银边镜框,浓眉大眼,长相周正…… 许愧轻轻勾起一边嘴角,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早上好啊……Adam。” …… 陈安询出来时只穿了一条宽松家居裤,裤带松松垮垮半系着,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隐没下去,皮肤透着霜一样的冷白。 许愧趴在床上,看着陈安询侧头擦头发,冷淡的眸光斜扫过来。 他懒洋洋伸了下手,被陈安询面无表情搭住,然后许愧半仰起头,笑得眼睛弯弯。 “早上好。” 陈安询面色微不可察顿了下,而后退开:“你干什么亏心事了?” “……”许愧瞪着他,“好好说话会死?” “猜测而已,”陈安询随口道,将毛巾搭在肩侧,淡淡看他一眼,“心情很好?” 是吗? “是吧,”许愧跟没骨头似的,懒懒散散瘫回床上,自顾自地笑了下,“因为知道了一个秘密。” 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 双更一个
第58章 深夜来电 那天的吻仿佛是错觉。 清醒以后,许愧与陈安询再次回到此前的关系中,不越界、不逾矩。 始作俑者趁火打劫耍酒疯,酸唧唧的、和告白没两样的话说了,亲也亲了,把自己亲口划定的界限打破得彻底,另一边陈安询倒是八风不动,自顾自将规矩遵守得很好。 有时候许愧想借机试探对方态度,都被原模原样挡了回来。 那晚陈安询是说让他负责,可现在又泾渭分明,弄得许愧不上不下,只剩下满心忐忑。 况且他们是真的忙。 长达十小时的训练,固定时间的排位,训练赛后无休止的复盘,电竞选手的生活其实忙碌又枯燥。 陈安询神出鬼没,有时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他们的交流百分之八十是在比赛中和游戏里,私底下乏善可陈。 小组赛告捷,WAC以强势姿态挺进季后赛,当天俱乐部给所有选手放了一天假。 许愧被唐曜拖着坐了快一小时地铁,换乘几次才进城,从错综复杂的地铁通道出去,只为这人想吃的糕点。 许愧就是这时候看到陈安询的。 周围人来人往,可陈安询的背影利落而挺拔,穿着再简单不过的黑T,在人群中出众过分,许愧一眼便认出他。 接着许愧将目光落在他旁边的人身上,很轻地眯了下眼睛。 这时唐曜大包小包,跟辆卡车似的,平移过来:“鬼鬼,我好了,走——你在看谁?” 他顺着许愧目光看过去,也忍不住睁大眼睛:“队长?他怎么在这儿?” 对面就是医院,他们眼睁睁看着陈安询两人并肩走进去,唐曜挠挠头,声音低下来:“他生病了?” 许愧却没说话,脑海里再一次闪出陈安询旁边那个人的样貌。 个头比陈安询略矮,镜框在光下闪着银光,依稀能辨认周正的眉眼。 ……Adam。 他想起来那个早晨,自己回拨的那通电话。 两个人都格外尴尬,在屏幕里面面相觑,最后是对方先打破沉默。 他看起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懂为什么早上七点,陈安询的手机却在许愧手里。 可最终对方只是说:“你认错了,我不是Adam。” 对方笑了笑:“我只是受人所托露个脸罢了,真正的Adam另有其人。” Adam,许愧无声地将这个名字又念过一遍,心中思绪万千。 当晚许愧等到很晚,才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响动。 他打开门,正好与陈安询打了个照面。许愧穿着柔软舒适的家居服,两手空空,就这么靠在门上打量他。 陈安询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倦色,面色倒是平静,等被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才不咸不淡开口:“门都被你盯穿了,有事?” “去干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许愧顿了顿,语气莫测,“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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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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