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安询语气平平:“嗯,从早八约到晚十。” 许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说了句:“那你们还挺黏。” 陈安询听不出什么语气地笑了声,开门走了进去,等许愧自讨没趣也准备回屋,忽然听见他说了句“记得关门。” 许愧脚步一顿。 进去以后也只是干坐着,看着陈安询脱掉上衣走进洗手间,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没多久,陈安询半湿着头发走出来,目光瞥向沙发,没见人,神色淡了下来。 直到他转头,见许愧跟门神一样杵在桌边,紧皱的眉头才舒展下来,问他“喝什么”。 许愧说:“都可以。” 他看见对方肩胛线条拉出一道流畅漂亮的曲线,心中不知在想什么:“……你今天真的是去约会?” 陈安询拎一瓶苏打水,扔到许愧手里,轻薄的眼皮微抬:“你觉得呢?” “我哪里知道,”许愧垂下眼,看不清神情,语气也有些奇怪,“毕竟我们两年没见,你也可能遇到新的人,或者谈过一段恋爱……约会也很正常。” 陈安询看着他:“正常吗?” 许愧点头的动作顿了下:“……正常吧。” 陈安询也轻轻一颔首:“那是我不正常。” 许愧微微睁大了眼睛,而陈安询在他的目光中,一点点走过来,靠近,许愧下意识往后退,背脊轻而易举抵到桌面边缘。 “但我很好奇,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老情人还是新队友?”陈安询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而许愧偏了偏头,只是看着他:“一周前刚接过吻的算老情人还是新队友?” …… 陈安询眯了下眼睛。 而后他俯下身,极有压迫感地靠过来,而后掌心环住许愧腰身,小臂青筋涌起,干净利落将人抱起来,坐在了桌面上。 许愧心率加速,手却搭住他手臂,混乱的目光在瞬息之间扫过对方半湿的头发,看见溢出的水珠很轻地滴落,隐没在地毯中。 陈安询手撑在许愧身侧,上半身光裸着,将额发随意耙梳上去,眉眼凌厉,问他:“什么意思?” 他目光一错不错盯着许愧,语气沉沉:“许愧,我总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当初你先说分开,后来说要做朋友,这才几天,你先是出尔反尔吻了我,现在又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怎么,你是又后悔了,想跟我继续?” 许愧握住他手臂的掌心变得汗湿,然后手指微微收紧,像环过皮肤的水草,听完陈安询平静但有力的控诉,最后却说:“我不跟你继续。” “陈安询,”许愧在他的注视下,身体缓缓贴近,直到柔软的上衣布料蹭过陈安询裸露的皮肤,“我们换个方式,从新开始。” 他手一路往上,最后落在陈安询的后颈,而后猛地将人压下来,偏过头,贴近对方耳廓。 在陈安询看不到的地方,许愧下颌绷直一瞬,眼睛变得很涩,眨眼时视线微微模糊。 “陈安询,”许愧嗓音有些哑,“你其实很喜欢我吧。” 陈安询没说话,青筋从冷白的肌肤中凸起,下颌咬得紧了些。 许愧嘴唇凑过去,像是对距离失去把控,不经意间蹭过对方的耳廓。 “如果你这两年没有遇到新的人,又还是很喜欢我的话……”许愧喉结滚动,像是微微哽了下,“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全然卸下力,放松又依赖地靠进陈安询怀里,声音变得有些低:“毕竟我还是很爱你。” …… 陈安询呼吸一下重了许多,半晌,才沉声开口“你说什么?” “听不清吗?”许愧脸颊靠在对方肩颈,轻轻蹭了下,说“没关系”。 他仰头去寻找陈安询的唇,用一种近乎直白的方式告诉对方,说真的没关系。 我这么爱你。 …… 这个夜晚极深极漫长,许愧叫他名字的频率变得有些高,在无法忍受的时刻、温存的时刻。 他一次又一次吻过对方的嘴唇、眼睛,还有耳朵,语气柔软得陈安询有些扛不住。所以做了三次半。 陈安询耳边是许愧如水一样的嗓音,盖过原本轰鸣的潮汐与群蜂,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陈安询低下头,和对方接吻,嗓音哑得过分,说“再叫我一声。” “许愧,”陈安询的语气明明是命令,可听起来像恳求,“再叫我一声。” ……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瞥见陈安询冷淡利落的身影,站在桌边,打开抽屉,将什么东西倒在手心,然后仰头一口吞了下去。 许是因为陈安询这句话,许愧昏睡整夜,忽然梦到了一年前那通突兀的语音电话。陈安询也曾说过类似的。 那是个冬天,许愧刚转会到SS,第一次上场,发挥不算好,队伍气势低迷,教练将许愧狠骂一顿,怒斥他无组织无纪律。 早两年许愧或许会和对方吵一架,最起码也要反驳几句,可几年的赛场经验已经将他心智磨练得很彻底,又是初来乍到,于是忍着受了。 但情绪总归不算好,他一个人埋头训练到很晚,有的时候会打开好友列表,看一眼陈安询的头像。 灰的,始终是灰的。 许愧有时候也会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陈安询离开赛场,他想起两人关系尚且缓和时,自己也问过对方,什么时候退役。 陈安询说“不知道:“可能某一天突然就不想打了吧,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不想再输。” “某一天”来得如此之快,许愧想陈安询还真是说话算话。 他瞥过一眼,陈安询下面便是Adam的头像,也仍旧灰着,对方已经半个多月没上过线。 凌晨破晓,在许愧靠着椅背快要睡着时,忽然接到了一通语音电话,来自陈安询。 他当时盯着那个A好半天,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 许愧在铃声响到最后一声按下接通,可谁也没率先开口。 两道静静的呼吸声隔着电流交错混杂,半晌,陈安询才缓声开口,不知为何,语速比平时慢。 陈安询说:“许愧。” 许愧“嗯”了一声,等他继续说下去。 结果陈安询就不说话了。 许愧握着手机,等了好久,直到真的不耐,才叫“陈安询”:“有事?” 隔了两秒,陈安询慢慢开口,无头无尾地要求他:“许愧,你叫我一声。” “……陈安询,”许愧语气变得不太好,“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陈安询说,“再叫我一声。” 许愧:“陈安询你是不是有病?” 陈安询说:“再叫我一声。” 许愧:“陈安询你疯了?” 陈安询:“再——” 许愧干净利落把电话挂了。
第59章 Adam 许愧后来去找了一趟Adam,或者说,应朗。 他在医院门口蹲点三次,终于等到对方步履匆匆迈出医院门口,对方眼神极好,一眼便看见他,而后转身就走。 “跑什么?”许愧将燃尽的烟头扔进垃圾桶,头也不抬地问,“应医生,有空吗?我们聊聊。” 应朗脚步硬生生顿住,转过身,盯着他好半天,才开口:“我是真的不想掺和你们这些破事。” “那怎么办?”许愧耸耸肩,“我蹲了你三天了,好不容易等到,没那么好打发走。” …… 应朗脸色几经变化,终于还是松口,环顾一周:“换个地方。” “当然,”许愧便笑起来,眉眼随和,“我请你喝咖啡。” 等到了店里,应朗要一杯美式,许愧说自己喝不来这玩意儿,苦不拉几,只要一杯柠檬水。 在等待时,许愧沉默着打量对面的人。模样与视频里如出一辙,嗓音却南辕北辙,相去甚远。 所以他真的不是Adam。 他在网上将对方的消息翻了个底朝天,应朗,南京市X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此前长居海外,今年才回到国内。 “……许愧,”应朗平时一贯随性,眼下也难得不自在,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十分尴尬,“不用疑惑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毕竟你来找我,就应该多少知道些内情,只是我还不清楚,关于陈安询,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许愧却转移话题:“你真的不是Adam?”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应朗笑起来,“你不是都知道Adam是谁了吗?” 不是都知道了吗?应朗的语气如此笃定。 许愧手心攥紧了些,抬眼看着对方,嗓音不置可否变得干涩,开口得艰难:“是陈安询,对吗?” 真正的Adam。 应朗看着他:“不会他还会是谁呢?” 那个在深夜离奇出现的陌生人,没日没夜陪许愧一起排位的网友。 他们的交流其实很有限,但此时许愧脑子里回想起来,却记忆犹新—— 过年会道一句“新年快乐”,比赛输了会对他说“没关系”,偶尔会问许愧“最近好吗”…… 就仿佛一道影子,在陈安询不在的时候,作为萍水相逢的“朋友”,安静地陪着许愧,度过孤独而漫长的日子。如影随形。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如果不是陈安询,还会是谁呢? 许愧攥紧了手,很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看起来陈安询这么爱他,却答应许愧说结束,突然离开赛场去了国外,又舍近求远,选择这种方式陪伴着自己。 可话到嘴边,他却哑了嗓子。 然后他垂着眼,不知想了些什么,许久,才红着眼眶与应朗对视:“这两年,陈安询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看着应朗眼中没收住的惊讶,悬着的心终于还是猛地沉了下去,接着更加艰难地,用发酸的嗓子,很慢地继续开口:“不止是耳朵……对吗?” 在应朗沉默的视线中,许愧将手机划拉开,手指轻微地发着抖,按住相册里的图片,放大,再放大。 然后推到应朗面前。 许愧目光紧紧地盯着应朗,哑声问他:“这两年,陈安询到底发生了什么?” 应朗盯着手机上拍下的药瓶,那么多,挤到一张图根本放不下。 这是那天趁陈安询洗澡时,许愧偷偷拍下的。时间仓促,他看着密密麻麻的英文,握着药瓶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别抖了……”许愧一边回头看着卫生间的动静,一边喃喃自语,不认识英文,所以只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在翻译软件里打出来,因为手抖,打错了好几次,忍不住火大,“操你大爷的别抖了!” 等到中文翻译出来的瞬间,许愧倏然住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是不认识那些字了一样,什么鼓膜穿孔、耳鸣、眩晕、耳痛、耳道流血,许愧就这么盯着那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接着颤抖着手去拿下一个药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