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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帐篷支得老高,把军绿裤子顶出大包。 “没出息的东西,亲一口就硬成这样。” 天擦黑,院里拉了根电线点了灯泡,灯泡就四十瓦,黄不拉几的光,照得院子里头影影绰绰的,蛾子扑棱扑棱往上撞,撞得灯泡直晃悠。 许衍说要在院里吃,说这他妈才叫野趣,城里人花多少钱都买不着。 赵宏远嘴上嫌弃,说院子里全是蚊子,但没反对。 顾烈把八仙桌从屋里搬出来搁枣树下。 桌子腿有一条短一截,垫了块瓦片才稳当。 又进了灶房,把下午那半扇野猪肉的排骨剁了红烧,后腿肉切薄片跟青椒爆炒,五花肉切成方块炖了粉条,大骨头敲碎了熬汤。 他炒菜的动作利索又猛,铁锅端起来颠勺,火苗子从锅底蹿上来,映得他那张脸明一块暗一块,汗珠子顺脖子往下淌,淌进背心领口里。 菜一上桌,香味当场炸了。 那红烧排骨的酱色油亮油亮的,青椒炒肉片冒着一股焦香,粉条炖肉咕嘟咕嘟还冒着泡,大骨头汤白得跟奶似的。 几个城里大学生头一回吃野猪肉,筷子下去就没停过。 许衍塞了满嘴,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话都说不利索:“卧槽——这肉——怎么跟菜市场买的猪肉完全不一样——嚼着跟牛肉似的但是比牛肉香——操操操太好吃了——” 赵宏远嘴上不说,筷子比谁都快,连夹好几块排骨,啃得满嘴油光。 尖头皮鞋在桌子底下抖着,也顾不上嫌弃板凳上的灰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骨头吐了一小堆。 季怀瑾吃相斯文,筷子使得跟拿笔似的,但也明显比平时多夹了两筷子,吃到一半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看了灶房一眼。 孙哲吃得最少,筷子在碗里拨拉着面条,目光时不时往沈银那边飘。 沈银低头吃面,没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他嘴唇还肿着,下嘴唇上有个极小的破口,不注意看看不出来,但孙哲看见了。 孙哲的目光在沈银嘴唇上停了好几秒,然后低头扒了口面条,嚼了半天没尝出味儿,嘴里头发苦。 他把筷子放下了,碗里的面条剩了大半碗。 沈银碗里的面条快见底了,他伸手去夹桌子那头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排骨。 筷子刚伸过去,两双筷子同时从不同方向伸过来,一块儿夹住了那块排骨。 一双是顾烈的,手指粗壮,一双是季怀瑾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跟顾烈那双手搁一块儿,对比鲜明。 两块肉夹在两双筷子中间,停住不动了。 桌上其他人的筷子全停了。 许衍嘴里还塞着排骨,腮帮子鼓着忘了嚼,眼珠子在三个人脸上转来转去。 眼里的看好戏的光比灯泡还亮。 沈银看着那块排骨,胃里空了,嘴里那口面条含着不上不下,头顶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随后,他做了个自认为最明智的决定。 松开筷子,直接用手拿起排骨塞入口中。 “行了,你俩都别争了,我自己吃,不就一块肉嘛,至于吗,我长了两只手,还用你们给我夹?” 许衍差点让骨头呛着。 这也行?!这水端的牛逼! 顾烈跟季怀瑾谁也没说话,同时收回筷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 然后同时抬头往沈银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银装作若无其事,低头把碗里最后两口面条吃光,把筷子一搁,双手往后一撑,伸了个懒腰。 “饱了,这野猪肉确实好吃。”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去烧水,你们慢吃。” 走前往顾烈看了一眼,丢下一句:“你收拾碗筷。” 顾烈喉咙响了一声,眼里的笑浓得要溢出来。 季怀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拿着筷子的手紧了一紧。 许衍察觉到空气里微妙的紧绷气氛,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动静大得所有人都看他:“对了!晚上怎么睡?这石屋就一间房一个炕吧?我们这么多人,跟晒鱼干似的排一炕?赵宏远打呼噜能把房顶掀了,我可不想跟他挨着。” 赵宏远不乐意了,“你他妈才打呼噜!你磨牙说梦话还带骂人的!上回半夜坐起来骂你们系主任,骂了十分钟没重样!” 话题被硬生生扯开了。 桌上又热闹起来,许衍和赵宏远你一句我一句怼得不可开交。 沈银听到动静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顺着许衍的话接住:“确实是个问题,家里就一个炕——” “山脚下有个空屋,”顾烈喝干碗里最后一口酒,把酒碗搁桌上,“给你们收拾出来了。” 沈银猛地抬头看他。 收拾了间屋?什么时候收拾的?他怎么不知道? 这男人昨天到今天劈柴烧水剥瓜子扛野猪挨铁锹,脚底板就没停过,什么时候还跑山下去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 顾烈根本没看他,拿筷子夹了块排骨塞嘴里,嚼得骨头嘎嘣响。 沈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张脸还是那副死样子。 但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心里跟冒了泡似的。 晚点再问他。 “那行,吃完饭后,我们大家去山脚下看看。”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吃完饭,一行人跟着顾烈下山。 许衍和赵宏远还在为谁睡炕头的事吵吵,季怀瑾走在沈银旁边,孙哲跟在最后,江瀚殿后。 山脚下果然有间屋子,跟顾烈的石屋一个风格,但小一号。 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着有些年头,门板上补了好几块木板,门轴生了锈,一推开吱呀一声,跟鬼叫似的。 赵宏远站在门口,拿脚踢了踢门槛:“这也太破了,这门板能挡风吗?半夜让狼叼走了都没人知道。” 许衍一把推开门,里头点了盏煤油灯,火苗突突跳,照亮了整个屋子。 炕是新扫过的,炕席上铺着干净棉褥子。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两床厚棉被,虽然是旧的,但闻得出来晒过,有股日头的味道。 地上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放了把新扎的高粱扫帚,扫帚把子上的篾条还带着青茬。 沈银站在门口,看着窗台上那把狗尾巴草,鼻子忽然酸了一下,眼睛里头热热的,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水光眨回去了。 靠!一把破草,有什么好酸的。 许衍和赵宏远已经在争谁睡炕头谁睡炕尾了,许衍说炕头热,他怕冷,赵宏远说他更怕冷,在省城冬天都得盖两床被子,两人吵得跟两只斗鸡似的。 季怀瑾看了一圈,忽然开口:“这炕是挺大的,但咱们五个人——” 他停了一下,看向沈银,目光温温的,“挤不下吧。”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想去石屋睡,他想离沈银近点。 沈银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接,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鞋尖在地上蹭了两下,蹭出一道印子。 季怀瑾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他推了推眼镜,把目光移开了。 顾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前,那胳膊上的腱子肉挤得一坨一坨的,他忽然抬手,手指头往孙哲身上一指。 “你,跟那个……”他又指了指江瀚,手指头勾了勾,“你俩上去睡,石屋有间空屋。” 孙哲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烈会指他,眼睛瞬间亮了。 “我?” 顾烈没搭理他,转头看江瀚。 江瀚听见顾烈叫自己,身体条件反射地绷直了,脚后跟差点磕在一起。 那声“到”已经滚到嗓子眼了,硬生生咽回去,喉结动了一下,变成了一声沙哑的“嗯”。 排长,排长叫我。 许衍在炕上喊:“行!这安排好!我跟老赵睡炕,季学长你要不嫌弃——” 他拍了拍身边的炕席,“咱俩挨着睡,我不磨牙。” 季怀瑾勉强笑了一下:“不嫌弃。” 那笑没到眼睛。 沈银看了顾烈一眼。 顾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转身往外走。
第22章 偷听墙角 煤油灯那点火苗让山风吹得东倒西歪。 顾烈走在前头,光在他脚底下晃,影子拖老长,土路上一条黑乎乎的长条。 江瀚跟在后头。 步子迈得板正,一脚一脚踩在顾烈影子上,跟走正步似的。 院门口到山脚下这条土路,他白天走一趟晚上又走一趟,路边几棵歪脖子枣树几块碎石头全记脑子里了。 孙哲走最后。 心跳声比脚步声大,盯着顾烈后脑勺,后脖子那块皮让煤油灯照得发红,汗珠子顺着发茬往下淌,淌进背心里。 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顾烈为什么叫他上去?是不是灶房外头偷看的事被发现了? 又觉得不可能。 他当时躲得快,顾烈正亲沈银亲得喘不上气,哪还能注意到窗外头多一双眼睛。 回到了石屋,江瀚压着嗓子问:“排长,空屋在哪。” 顾烈头也不回:“灶房旁边那间,自己看。” 江瀚嗯一声,直接朝那间走。 孙哲跟在后头,听见“排长”俩字,脚底下一顿。 排长?江瀚叫顾烈排长? 他没问,把话咽肚子里了,眼珠子在江瀚后背上转一圈,又转到顾烈背影上。 空屋不大,一个火炕占了半间屋,炕席是老高粱篾子编的,边角磨毛了。 窗户对着灶房后墙,只能看见石头缝里长的青苔,墨绿墨绿的,肥厚,上头趴几只潮虫。 江瀚把外套脱了,叠得方方正正,棱是棱角是角,搁床尾,脱鞋上炕,躺下,闭眼,整套动作不超过十秒。 孙哲坐炕沿上,屁股底下炕席扎人,土腥味混着霉味,墙角有老鼠啃东西的动静,窗户纸破了个洞,山风灌进来呜呜响,跟鬼叫似的。 江瀚没理他,没两分钟,呼吸匀了。 孙哲盯着江瀚后背,这人睡太快了,这种破地方也能倒头就着?当过兵的是不是躺哪儿都能睡? 他脑子里翻腾得厉害。 全是顾烈的影子,那个体格,那个背,那个胳膊,那个腰,比他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他妈的不是一个量级。 孙哲翻了个身,心跳越来越快,顶得嗓子眼发干,跟含了块烧红的炭。 他承认自己确实对顾烈有感觉。 尽管知道他跟自己的好友沈银关系不一般,但这感觉来得急,停不下来,越想就越控制不住。 孙哲闭眼,嘴里呼吸粗重,。 窗外风声更大了,农村的土墙隔音效果不好,隔壁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沈银的声音:“你他妈把我拽进来干嘛,我还没收拾完——” 顾烈没说话,但传来身体撞墙上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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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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