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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烈转过身来,眼珠子黑沉沉的。 “知道又咋的,我是排长,你们是我带出去的兵,我不扛谁扛?让你扛?你那时候入伍还没满两年,档案上背个处分,回去连工作都找不着,老周家里有老娘,小高还没结婚,我就光棍一条,背个处分回来种地,碍着谁了?老子在哪儿都能活,你们行吗?” 江瀚喉咙动了一下,拳头在裤腿边攥得关节咯吱响。 “排长,等孙家这事完了,我跟你干。” 顾烈没回头,手搭在门框上,背对着江瀚。 “还有多久。” “这个月是最后一个月。” “那就到时候,”顾烈推开门,“老子有口干的,就有你一口稀的,我吃肉,不会让你啃骨头。” 他迈进屋,门在身后关上。 江瀚站在门外,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然后脚跟一磕,右手抬到太阳穴边上。 门已经关上了。 他放下手,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屋里暗,窗户纸刚泛青,光透进来灰蒙蒙的。 沈银趴在炕上,被子蹬到腰那儿,光溜溜的后背露着,银头发铺了一枕头,几绺缠在脖子上,跟白蛇似的。 后背上全是印子,肩胛骨那儿两块红的,啃的,腰窝上几道指头印,掐的,尾椎骨往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子,胡茬蹭的,整个后背看着跟让狼舔了一遍似的。 顾烈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他屁股,弯腰凑到他耳朵根。 还没张嘴。 沈银一巴掌就拍他脸上了。 “滚,”沈银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着,“别挨我,你他妈离我一丈远。” 顾烈摸了摸脸,不疼,跟猫挠的一样。 “醒了还装睡?”他蹲在炕沿边上,伸手去拨沈银耳朵后面的头发,“起来,粥熬好了,我他妈搅了半袋烟的工夫,米粒儿都熬化了,你还不给个面子?” “不吃!”沈银把脸往枕头里又埋深了点,“我腿疼,动不了,你今天别想让我下炕,我这腿跟让人卸了又重新装上似的,你他妈昨晚拿砂纸磨的吧!” “腿疼?”顾烈眉毛一挑,手伸进被子里往他大腿上摸了一把,“哪儿疼?我给你揉揉,老子这双手,当年在部队给战马揉过腿,揉完跑得比之前还快,你那两条腿还能比马腿金贵?” 沈银一激灵,身子缩成虾米,抬手就挠了顾烈一爪子:“你他妈还摸!昨晚没摸够是吧!” “没数,光顾着使劲了。” 沈银翻身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锁骨上那片红印子全露出来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又赶紧把被子拽上来,指着顾烈的鼻子开骂:“你就是个牲口!我说了多少次让你轻点轻点,你听吗?啊?你他妈越说越来劲!” 顾烈蹲在炕沿边上,让他骂了一通,脸上反而露出笑。 “你自己说不疼的。” “我说不疼你就往死里整?我他妈哭着说不疼你也信?你是不是傻!” “你那会儿是哭还是爽,我能分得清?”顾烈伸手去捏他的脸,被他一巴掌打开,“再说了,谁让你说‘行了你快点’,老子最听不得这四个字,一听就跟踩了油门似的,收都收不住。” “我说快点是让你赶紧完事!”沈银抄起枕头砸他,被顾烈接住,顺手搁一边。 “完事?我倒是想完事,”顾烈凑近他,“你昨晚到最后是不是也——唔唔……” 沈银一把捂住他的嘴,脸涨得通红,从耳朵根子一直红到脖子:“你敢说!你敢说出来我跟你拼命!我他妈说到做到!” 顾烈被他捂着嘴,眼睛盯着他,那眼珠子又黑又亮,跟狼似的,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手心。 沈银触电似的缩回手,往被子里又缩了半截,脸埋在被子里骂了句“操你妈的顾烈”,声音闷着,又羞又恼,尾音都劈叉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顾烈站起来,从炕头上捡起沈银的衣服扔给他,“等老子真把你办了,你才知道什么叫牲口,昨晚上那点,也就是开胃菜,正餐还没上呢。” 沈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红着眼睛瞪他,那眼神又凶又臊,眼尾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 “你他妈哪天少说两句荤话是不是能憋死。” “能,”顾烈低头看着他,嘴角一挑,“憋死你就没男人了,到时候你守寡,我可舍不得。” “滚!谁稀罕!我他妈转头就找一个!” “你找,”顾烈的声音一下子沉了,眼珠子钉在沈银脸上,“你敢找,老子就把你那奸夫剁了喂黑子,把你拴炕头上,天天操到你下不了炕,你看我敢不敢。” 沈银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嘴上还硬:“你敢!” “你试试。” 沈银怂了,抓起衣服往头上套,特意从包袱里翻出那件高领的薄毛衣,领子高,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连锁骨都遮住了。 顾烈靠在炕沿上看他穿衣服,看他拿那件高领毛衣往身上套,嘴角往上一扯:“穿这件?山上二十来度,你捂蛆呢?” “关你屁事,”沈银把领子往上拽了拽。 “是不关我事,”顾烈从炕沿上站起来,“反正他看见也晚了,你脖子上那印子不是他啃的,你大腿根上那红印子不是他掐的,你昨晚哼哼唧唧叫的那声烈哥——” 他回头看了沈银一眼,“不是冲他叫的。” 沈银把枕头抱起来就要砸,顾烈已经推门出去了。 枕头砸在门板上,闷响一声。
第25章 你就没有反应吗 沈银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院里八仙桌已经摆好了。 许衍把灶房里的粥盆端出来搁桌子中间,烫了手,俩手倒来倒去跟耍猴似的。 看见沈银出来,嘴里还嚼着东西就开喊:“阿银!你哥这粥绝了!我喝了三碗!这米是你们村自己的吧?颗粒大,熬出来比城里的粥稠一倍!我跟你说你得给我带几斤回去——” 话说到一半,上下打量了沈银一眼,嘴里嚼的动作停了。 沈银穿件高领毛衣,裹得严严实实,快入夏了,那领子都快戳到耳朵根了。 “你不热吗?” “不热,”沈银在条凳上坐下,“着凉了,怕风。” “着凉?”许衍又塞了口咸菜,“昨晚你还活蹦乱跳的——嘶——” 他忽然吸了口凉气,像是被什么踢了一脚,扭头看旁边。 季怀瑾把手从桌子底下收回来,神色如常,给沈银盛了碗粥推到他面前。 “趁热喝,你哥熬了两个钟头,米都熬化了。” 沈银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里放了红枣,甜丝丝的,是他从小到大喝惯了的味道。 顾烈每年秋天把枣晒干了存着,就等他回来给他熬粥喝。 他抬眼,注意到孙哲坐在桌子最边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没动过。 手搁在桌子底下。 “孙哲,你怎么不吃?” 孙哲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不太饿。” 沈银放下碗,站起来绕到他那边。 孙哲想把手往身后藏,沈银已经看见了他手上的血。 “这怎么弄的?”沈银一把抓住他手腕,翻过来看,掌心也有擦伤,好几道。 “没事,”孙哲把手往回抽,“劈柴的时候没拿稳。” 沈银的脸色刷一下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灶房门口。 顾烈正端着一碟子咸菜出来。 看见沈银那眼神,脚底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 “顾烈,”沈银的声音压着,但谁都听得出来里头裹着火,“人家是客人,你怎么让他劈柴?” 顾烈把咸菜碟搁桌上,看了眼孙哲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自己闲着,我给他找点事干,劈几根柴能怎么的。” “能怎么的?”沈银嗓门拔高了,“人家手都成这样了!他在家连袜子都不洗,你让他劈柴?你那柴是他劈的吗!” 气氛一下子僵了。 赵宏远难得安静,筷子搁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珠子在两个人脸上转来转去,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季怀瑾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刚想张嘴打圆场—— “不关顾大哥的事,”孙哲先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孙哲把手从沈银手里抽回来,扯了扯袖口盖住伤,脸上挂着笑,笑得又乖又懂事。 “是我自己逞能,在家没干过活,想试试,结果第一斧就劈歪了,”他抬头看了顾烈一眼,很快收回来,落到沈银脸上,“你别怪顾大哥,他当时在灶房做饭,听见动静才出来的,还帮我看了伤口,是我自己没出息,连根柴都劈不好。” 沈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看看孙哲,又看看顾烈。 顾烈站在桌子那头,脸上还是那副死样子。 听完孙哲的话也没接茬,拉了条凳坐下,端起自己的粥碗开始喝粥,粥喝得吸溜吸溜响。 那意思很清楚,他懒得解释。 “哎行了行了,”许衍终于把那口粥咽下去了,打着圆场,“劈个柴嘛,多大点事,孙哲你手破了我给你贴个创可贴,我带了一盒,我操不对,我放哪儿了……” 他站起来往屋里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季学长你帮我看着点碗,别让黑子偷喝我的粥!” 季怀瑾没答话,看着沈银。 沈银站在孙哲旁边,嘴唇抿得死紧。 他知道顾烈不是故意欺负人,他从来不是那种人。 顾烈这人记仇,但光明正大,犯不着暗地里使绊子。 可他心里那口气堵着出不来。 他那态度,爱搭不理,爱干不干,干了干不好别怪老子,本身就够让人难受的。 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道高大的影子盖过来,直接挡了他跟孙哲中间的日头。 “我带他去处理。” 江瀚一把提起孙哲的胳膊肘,把他整个人从条凳上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江瀚!放开——我自己会走——” 孙哲挣扎了两下,脚下蹬了好几步。 江瀚根本不搭理他,提溜着他往屋里走,孙哲那身板在江瀚跟前跟纸片似的,两条腿在半空晃了晃,怎么也挣不开。 “你给我放手!听见没有!江瀚——” 门帘啪嗒落下来,把那声音闷在里头了。 沈银愣在原地,看着那道还在晃的门帘,半晌才回过神来,回头看向顾烈。 顾烈端着粥碗喝他的粥,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沈银指了指屋子的方向,“江瀚他——他就那么把孙哲拎走了?跟拎猪崽似的?” “嗯。” “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说什么,”顾烈把碗放下,拿手背抹了抹嘴,“他又不是拎我的人,你管那么多。” “那是我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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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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