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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隔壁老王又探头进来看了一眼,门关上的时候,外头传来一声压低了嗓门的闷笑。 吵够了,两人各自坐下喘气。 许衍瘫在床上。 赵宏远把剩下的汽水灌完,打了个嗝,他把空瓶子搁桌上,靠在椅背上,“行了,说正事。” 许衍缓过劲来,从床上坐起来,“你说顾烈来省城,到底打算干嘛。” 赵宏远把空瓶子搁桌上,靠在椅背上,“还能干嘛,沈银在这儿。” “这我知道,我是说,他来省城之后准备做什么?总不能天天在校门口蹲着吧,他那个人你也见过,不是那种闲着没事干的人。” “你就别操这个心了,”赵宏远站起来,把汽水瓶扔进垃圾桶,“顾烈那种人,搁哪儿都能折腾出一摊子事儿来,你看他在石头村,能把山货收成一条线,到了省城他照样能折腾,这种人就是——” “就是什么?” 赵宏远想了想,说了句:“就是那种把你扔沙漠里他都能种出仙人掌来卖钱的货。” “你这话——你他妈是夸他还是损他。” “夸还是损你自己琢磨,反正搁我,我是不敢跟他作对,光那体格,站我面前,我膝盖就软了,更别提他那眼神,你是没见过他生气的时候,那双眼睛跟刀子似的,能把你活剐了。” 许衍回想起刚才在梧桐树下被顾烈瞪的那一眼,打了个哆嗦,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要是让阿银听见你这么评价他哥——”许衍学沈银的表情,把眉毛拧起来,把嘴抿成一条线,拿手指头指着赵宏远的鼻子,捏着嗓子学沈银的声调,“赵宏远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哥怎么了!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赵宏远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空荡荡的。 他暗暗松了口气。 “阿银人呢。” “去那个沈科长家做家教了,今天下午第一次正式上课,”许衍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盘腿坐在床上,脚趾头在袜子里动了动。 赵宏远眉头皱起来,“顾烈都来省城了,他还去打工?” 许衍耸耸肩,“我哪知道,他昨天回来就说茶楼不干了饺子馆不干了,但这个家教他说还得去,我问他为啥,他不说。”
第114章 沈衔山的别样心思 沈银站在沈衔山家门口,按了门铃,门铃是那种老式的,按下去了里头传来一阵蜂鸣声,嗡嗡嗡地响了好几下。 门开了。 王素站在门里,看见沈银的脸,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垮下去,像生吞了只苍蝇,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但她没发作,沈先生昨天专门把她叫到书房,跟她说了,这个沈银以后每周下午来,给少爷辅导作文,让她客气点,别把人往外赶。 “进来吧,”王素侧过身,声音干巴巴的,“沈先生在书房等你。” 沈银懒得跟她计较,换了鞋,跟在她后头往里走。 王素走在前面,腰背挺得笔直,她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上次跟你说过的规矩,还记得吧,眼睛别乱瞟,手别乱摸,虽然你是沈先生请来的,但这儿不是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这院子里的东西,随便一件就够你赔一辈子,别以为你是沈先生请来的我就拿你没办法。” 沈银没应声,不太想搭理她。 走到书房门口,王素敲了敲门,手指头弯起来,用指节叩了两下,“沈先生,人来了。” “进来,”沈衔山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王素推开门。 沈衔山坐在办公桌后头,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抬起头,看见沈银,眼睛一瞬间亮了。 随手把文件合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脸上浮起一个笑。 “小银来了,进来进来,”他亲自拉了把椅子放在办公桌对面,“坐。” 王素站在门口,看着沈衔山这副热络劲儿,手指头在门框上攥紧了。 她在沈家干了八年,还没有见过沈衔山对谁如此客气。 现在他亲自给一个穷学生拉椅子? “沈先生,这位就是新来的家教吧,”王素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堆出笑,“要不要我先带他去少爷房间——” 沈衔山抬起手,示意她先出去。 王素的笑凝固在脸上,咬了咬后槽牙,转身走出书房,把门带上了。 门一关,沈衔山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 他看着沈银,又是高兴又是忐忑,坐回座位,双手在腿上搓了搓,“小银,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没意见吧。” 沈银在椅子上坐下,椅子软得很,比课椅舒服多了,他点点头,“没意见。” “那就好,”沈衔山笑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挪到一边,“但在你去见小砚之前,有些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沈银表情认真起来。 “小砚这个孩子——性格比较叛逆,”沈衔山选了个最轻的词,“他从九岁起就没出过这个家门,所有课业都是请家教在家里教的,家教换了好几个,每个都待不长,到时候说话可能会很难听,态度可能会很冲,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随时停下来,不用勉强自己。” “我知道,”沈银语调平平的,“上次来的时候我就见识过了,隔着门砸东西,骂人,嗓门挺大。” 沈衔山苦笑了一下,“那你还愿意来。” “我答应了的事,就不会推,沈科长你放心,他骂他的,我教我的,他还能把我吃了。” 沈衔山看着沈银,眼睛里头的亮光又亮了一层。 他站起来,“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跟小砚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沈银点点头。 沈衔山走到门口,拉开门。 王素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收,但嘴角已经重新堆起笑了,“沈先生,我正要敲门,想问问,要不要给客人泡壶茶。” 沈衔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冷不热,但王素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泡一壶龙井,用特级的。” “好的沈先生,”王素笑着转身去了,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阴沉。 书房里就剩沈银一个人。 他站起来,打量这间书房,书房不小,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 那股熟悉感又涌上来了。 跟上次在走廊里一样,明明从来没来过,但脚踩在这地板上,鼻子闻到书页和陈年木头的味道,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脑子里钻。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书架第二排,那本蓝皮线装书后面,藏着一个木头雕刻的小马。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 沈银自己都觉得荒唐,他凭什么知道人家书架后头藏了东西? 他又没来过,又没翻过,凭一个莫名其妙的直觉就去翻人家的书架,这不是有病吗? 但他还是走过去。 书架第二排,手指头摸到那本蓝皮线装书的书脊,抽出来。 书页的边缘已经泛黄了,封面上印着《古文观止》四个字,书脊上的线有点松,抽出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书后面,赫然躺着一个小木马。 木头雕的,巴掌大,刻工粗糙,马腿的弧度笨拙,四条腿有粗有细,不像马,倒像条瘸了腿的狗。 沈银的手悬在半空,手指头微微发抖。 他拿起那个小木马,翻过来,马肚子底下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小墨。 小墨的?沈墨的? 这个名字他不认识,但手指头摸到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心口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小银。” 沈衔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银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手肘撞在书架上,书架晃了一下,最上层搁着的几本书往旁边歪了歪。 书架顶层搁着个青花瓷的笔洗,笔洗被撞得晃了两晃,从架子上翻下来。 沈银来不及躲,那笔洗朝着他脑门直直砸下来。 沈衔山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沈银拉进怀里,他动作太快,沈银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 笔洗擦着沈银的后脑勺落下去,砸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片。 沈衔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胳膊还箍着沈银的肩,他的手很大,箍在沈银单薄的肩膀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沈银肩胛骨的形状,“有没有砸到?嗯?” 沈银从他怀里挣出来,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对不起,沈科长,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不小心——把你的东西打碎了。” “东西碎了就碎了,”沈衔山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头擦过帽檐,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那动作太过亲昵,沈银条件反射地侧头躲开,帽子被碰得歪了一下。 他赶紧扶正,扯出一个笑,“我没事,谢谢沈科长。” 沈衔山的手停在半空,眼睛里头的亮光暗了一瞬,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手指头蜷了蜷。 “没事就好。” 沈银察觉到气氛有点僵,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这个——这个笔洗多少钱,我赔。” “不用,”沈衔山也跟着蹲下来,“我来收拾,你别碰,小心割手。” 他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手指头一动,锋利的瓷片边缘割破了他的指尖,血珠子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沈银看见了,立刻抓住他的手,“你手流血了!” 沈衔山低头看着沈银抓着他的手,嘴角弯了一下,“没事,小伤口。” 书房门被推开。 王素端着茶盘进来,她一眼看见沈银蹲在地上抓着沈衔山的手,两人挨得极近,沈银的脸都快贴到沈衔山胸口了。 王素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人——这人果然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才来了两回,就敢在书房里对沈先生动手动脚! 仗着自己长得白净就勾引——勾引沈先生—— 她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沈衔山手指头上的血。 “沈先生!”王素尖叫了一声,茶盘往桌上一搁,快步走过去,肩膀一挤,把沈银挤到旁边,自己蹲下来,双手握住沈衔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沈先生您怎么受伤了!怎么搞的!流了这么多血!” 沈衔山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他把手从王素手里抽出来,“王姐。” 王素抬起头。 “去把医药箱拿来。” “我去拿!我马上去拿!”王素站起来,几步走到柜子前,拿出碘酒和纱布,“沈先生您坐下,我帮您处理——” 沈衔山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你去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 “可是沈先生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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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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