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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晃晃悠悠踩上雨中的栈桥,宋凭绅士地伸出小臂,青年怔了怔,轻笑着将手扶了上去。 “船里明明很热。” 才刚踏入庭院,宋凭就小声地戳穿了程思意。 身后的喧闹渐远,留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将空气都浇得湿淋淋。 程思意并不为宋凭的话感到尴尬,倒是有些俏皮地说:“我是在帮你。” 宋凭听罢,转头朝程思意露出了一个不解的表情,程思意无奈只好解释道:“你根本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我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宋凭反驳。 “可你也知道那是不能问出口的,不是吗?” 宋凭渐渐走到了程思意身后,花园里的灌木擦过袖口,将布料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手腕上。 他不太舒服地停下了脚步,程思意便先一步踏入门廊,站在灯下静静地看着他。 宋凭稍后才踩上那一级高出的台阶。 随着一声水洼被踏破的轻响,程思意冷感的嗓音又一次泠泠掺进了雨声之中。 “有些话不到时机是说不出来的。”程思意不疾不徐地对宋凭说,“只有等你自己先明白,才会知道要怎样和对方表达。” 相比起季枝宜的温吞与优柔,宋凭其实更看不懂程思意。 对方好像是命运为了教会他某些东西而刻意安排的存在,永远飘忽游离,却又仿佛早早就看穿了他的不确定。 宋凭能够在季枝宜面前保持应有的礼仪,可一旦面对程思意,他便开始拿捏不好自己的态度,无论怎样都显得幼稚。 程思意温声细语地与他聊天,他倒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般去反问,偏生要赢下一轮,急匆匆地说:“你又怎么知道?” “我也曾经像你一样呀。” 听见这句话的同一秒,或者说这个刹那,一瞬间,一须臾,宋凭无故便后悔起了问出先前那句话。 分明程思意的回答并不沉重,宋凭却还是觉察出了对方轻盈的语调中包含的遗憾。 宋凭因而噤声,专注地打量起程思意的神情,目光迟迟扫过灯下的面孔,静悄悄停在了那双眼睛里。 宋凭以为自己今夜会为没能向季枝宜告白而失落,可真要细究起来,此刻的他却更想解开关于程思意的谜题。 他没能即刻接上话,在心中揣摩许久方才继续。 程思意就像已经习惯了为他人的迟疑而等待,依旧从容地站在宋凭面前,好耐心地等着对方说话。 “……那你最后,告诉他了吗?” “我还在等。”程思意如实回答。 令宋凭感到意外的是,在听见这个答案以后,他想到的并非探究更多,而是一句略显荒谬的话。 他竟然下意识地想要问程思意,可不可以不要再等了。 宋凭没能真正问出口,在船上与季枝宜的沉默便被延续至程思意的身上。 他再度摩挲起手中的物件,伞柄不像礼盒的包装那样柔滑,钝滞地卡在拐角上,愈发显出窘迫。 宋凭憋了半晌,没能想到要如何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只好撇过脑袋,恹恹说道:“这么算起来,你不也和我一样。” 知道这场谈话已经陷入僵持,程思意也不再继续。 他转而往门边靠了半步,与壁灯离得更近,在灯下温润地笑道:“那就算我越界了。” “宋先生要是能够原谅我的话,可以帮我把这扇门打开吗?” 宋凭注意到,程思意说话时总是在笑,但那笑容又似乎始终带着哀郁,幽幽浮在眼眶里,好像根本无法传至眼底。 他无知无措地去抚程思意的眼睛,甚至要比面对季枝宜时更为小心。 微凉的指尖生涩地触碰到对方的眼帘,继而随着程思意愕然的回避,蓦地收回到了两人之间。 “抱歉,我带你去拿外套吧。” 宋凭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他的心跳在一瞬间甚至快过了将要与季枝宜告白的时刻。 注: 宋凭和思意不是副CP。 这篇文里思意的出现是为了让宋凭明白自己对枝枝并非纯粹的心动,更多是由于从小和小元拥有一样的成长环境,所以理所当然地投入了相似的感情。 另外,思意对于段景卿和枝枝的剧情线也有推动,可以说间接地导致了前者去改变枝枝的人生。 ====
第25章 我的爱是一种热病 庭院的门边留着条小缝,室内暖调的光线漫出来,在门廊下与夜色交汇,随雨水往下淌,缓缓渗入花园的灌木丛。 灯光将夜幕中的棕榈树照亮半边,指引似的立在别墅旁,像一道桅杆,无声地标明方向。 游艇里太闷,段元祺带着季枝宜出逃,推说要去将派对的主角找回来。 他们没有打伞,手掌在脑袋上一挡,匆忙便踏上栈桥,嬉笑着跑进了庭院深处。 大雨将宋凭与程思意留下的脚印抹去了,换段元祺和季枝宜再度踩进一样的水洼。 两人跃上台阶,终于来到屋檐下,朦胧灯火落了满身,沾在未干的水渍上,恍惚倒像是披着零散的星星。 “宋凭和你说了什么?” 段元祺伸手捧住了季枝宜的脸,随着提问轻柔地拭去对方脸上的雨珠。 季枝宜将脑袋更往段元祺的掌心靠了些,答道:“什么都没说。” 两人心有灵犀地在交视中沉默一瞬。 很快,同时朝那道窄小的光隙间探了进去。 宋凭带着青年穿过前厅,从女佣手里接过对方的外套,仿佛刻意要让事情变得繁复一般,经由自己递进了对方手里。 “我觉得他不会和你说了。”段元祺笃定地在季枝宜耳畔陈述。 “那个人是谁呢……” 与清贵的气质不相符,青年的大衣只是一件在普通商超里随处可见的廉价品。 对方将这样一件外套披得如同礼服般挺括,步态优雅地从正门离开,让人不由得好奇他的人生在此之前究竟有过怎样的经历。 季枝宜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他对青年有一种模糊的熟悉,似乎一早就在何处见过,而非数天前在白沙滩那一面。 青年莫名让季枝宜回想起曾经段景卿为他讲过的睡前故事,无端便将远处的身影套用到了那个由语言和想象构筑出的世界。 季枝宜荒谬地想到,也许段景卿一字一句,极尽修辞描述过的少年,就该与这位重新步入雨中的陌生人一样。 “季枝宜。” 察觉到了季枝宜的出神,段元祺小声念了一遍对方的名字。 季枝宜一愣,倏地收起注意,将目光放回了段元祺身上。 “你分心。” 段元祺悄着嗓子向季枝宜抱怨。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忽地将季枝宜揽了回去,过分黏人地啄吻起对方的脸颊。 宋凭跟着青年走出门,影子却仍拖长了延伸进中厅。 季枝宜惶惶怕极了被宋凭发现,羞恼地在段元祺身前推了两下,用训诫似的语气说道:“别闹,今天是宋凭生日。” “所以呢?”段元祺刻意地回问,倒是暂时停下了先前的吻。 他松弛而坦然地看着季枝宜轻笑,眉眼稍稍弯起来,有种带着少年气的精巧的得意。 “会被发现的。” “那你就不管我了?” 对方强词夺理,季枝宜接不上话,盯着段元祺看了半天,到底也只绵绵将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小元,不要闹了。” 他避开段元祺被灯影衬得过分撩人神情,羞赧地将视线眺远,聚焦在壁炉前的矮几上。 绒线织成的蝴蝶被取出来摆在了礼盒旁,绸带凌乱地垂向地毯,多匆忙似的堆叠在一起。 若是始终将它放置在这里,或许都不需要多少年月,那些白色的蝴蝶便会泛黄发霉,与用以固定绒线的浆液剥离。 不过季枝宜此刻倒没有为自己的礼物感到可惜,毕竟这便是他送上这件工艺品的初衷。 他的视线在蝶须上停留了数秒,释然地想到,至少他不必再为了无法回应宋凭那样青葱的悸动而感到愧疚了。 “我们回家吧。”季枝宜对段元祺说。 “现在吗?” “嗯,”季枝宜点点头,“把刚才没有还给你的吻补上。” 他说着玩闹一般牵起了段元祺的手,将将停在自己唇边,恶劣地吮住了对方的指尖。 “嗯?” “你故意的。” 大衣厚重的衣摆掩去了段元祺倏然而起的不得体,季枝宜将这样的把戏玩得太熟练,以至于让段元祺先前送出的那些吻被衬得稚嫩无比。 此刻该被规训的哪里还是段元祺,分明季枝宜才是这场恶作剧的真正主导。 “那你到底要不要回家?” “……要。” 段元祺束手无策,只好带着季枝宜从庭院后绕开。 少年的挺拔的躯壳里装着一颗跳动过速的心,怦怦撞出轰鸣,经由两人交握的手,直白且蓬勃地传递给了季枝宜。 “But if the while I think one thee, dear friend, all losses are restor’d and sorrows end.”(注1) 窗帘将房间外的光线无一错漏地遮蔽,季枝宜却在这样的黑夜里梦见了段景卿为他念一本诗集。 那时尚且是劳德代尔堡的盛夏,光与虫鸣从敞开的玻璃门外飘进来,带动一旁的纱帘,一阵阵笼出风的形状。 季枝宜将有些旧了的诗集从段景卿的手里夺了过来。 他翻到扉页,上面写着的却不是段景卿的名字,而是一行三个字的拼音。 “这本书不是先生的吗?” 季枝宜没有认真去拼读,只是随意地瞧了一眼,见拼不出段景卿的姓名,旋即将它放回到对方手中。 “是很久以前一个同学借给我的。” 说到‘同学’两个字时,段景卿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扉页上扫了过去。 他稍后又将视线重新停回季枝宜的眼前,温柔地继续道:“他在古典文学课上念了一首诗。” “是先生刚才念的那首吗?” 季枝宜好奇地靠过去,宠物一样趴到了段景卿膝上。 他如往常般随意地用指尖去勾开封面,一个不小心,差点就弄皱了压在之后的,已然泛黄的书页。 段景卿少见地将诗集收走了,放到季枝宜够不到的位置,这才回答说:“不是,他念了第147篇。” 季枝宜为对方这般反常的举动短暂地诧异了半秒,可很快,一种被溺爱的不满足感便充盈了脑海。 他没有去问第147首诗吟咏了些什么,也没有考虑为何段景卿会将数年前的旧事记得这样清楚。 季枝宜抱怨了一声‘小气’,利落地从对方膝上离开了,又在沙发旁瘪了瘪嘴,确定段景卿接收到自己的愤懑之后,兀自回到了房间。 “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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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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