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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没同意,但嘴上没说,他就说自己想个办法,然后就去拿了工具来碾碎,把药粉装进胶囊壳子里让他吞下。 大费周章吃完药,季枫靠在床头上也没多少睡意了,他看着对方工具还挺齐全,便问:“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家里的。” “正常人家里有这些吗。”季枫一手支着脑袋,侧躺在被窝里。 “我家是做药材买卖的,也有药店。”周通闲着没事,干脆也罢剩下几颗一起弄了。 “看不出来啊。” “我爸是中医。” “大师父不是算命的吗?” “是。”周通点头,“我妈把他抢来以后,他才跟我外公学医的。” 季枫觉得挺有趣,“土匪窝里出医药世家还真少见,能文能武啊。” 周通笑笑,他看了看表,没忘正事:“你快点睡吧。” “你不睡?” “我在家一般不午睡。” “哦,那你在学校呢,哎,你还在上高中吗?” “毕业了,刚刚高考完没几天。” 季枫记得高考好像是这几天吧,“考得怎么样?” “还不知道成绩。” “哦。”季枫对中国的教育制度了解不多,“那你要去读什么大学。” 周通摇摇头,“也还不知道,出成绩再做打算。” 季枫看周通有点心不在焉,甚至都不怎么敢看他,于是他就放下话题,踏实睡去了。 把东西弄好,周通又在桌子前坐了一会儿,季枫是背对着他的,但对方一点动静也没有,大概率是真睡着了。 周通离开房间前顺手拿走了季枫的衣服,浸过汗的衣服不太干爽,现在洗的话傍晚也干了。 但把客人的衣服擅自放进自家洗衣机里不是一件很礼貌的事情,周通只能接水手洗。 季枫出汗量不大,周通抓着衣服嗅了嗅,没味道。 下午醒来后,周通怕季枫无聊,就领人出去走了走,他们家在镇子边缘,门口就挨着马路和稻田。 现在也就六月份,田里的水稻刚刚出米线没多久,浓绿的一片在田埂的分割下落出起起伏伏的浪流。 在稻田的另一头是一条河,但季枫起初并没有发现,直到西下的太阳从云层里出来,慵懒的余晖抹下去,他才看到一条忽闪忽现的金丝带在两岸浓绿中流动。 季枫说想过去看看,周通说可以,但是他又跑到田埂上忙活了一下才返回来。 “干什么?”季枫看对方揪了一根草回来。 “做福记。” “啊?” 周通将手中的草条弯弯绕绕打了结,然后递给他:“放兜里。” “哦。”季枫不理解,但接过来照做了,他塞进裤兜,“这是什么意思。” “怕你丢魂。”周通说,“给你打个记号,如果你魂丢了我可以找回来。” “这么恐怖?”季枫不太信鬼神那一套,“你不会逗我玩吧?” 周通说不会,又解释:“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护身符,一般要去河边出远门都会这么做。” “有依据吗?” “没有,但是,我爸妈小时候带我出门都会这么做。”周通解释,“现在很少会有人这么做了,以前很常见。” 两人走了一段,然后碰到了个用背带背孩子的妇女,季枫瞧见她的背带上也别着一个草结打的福记。 通往河边的路道两侧都是稻田,风吹来热烘烘的,这个点正是收工的点,扛着锄头、背着背篓的男女老少们正在往家里赶。 他们来到河边时,水上的金浪已经沉进水底不见了,河水甚至变得有点黑,这河岸上还横着一座通往外面的石拱桥,桥头上立了碑,写的“陳橋”。 上了桥,季枫又看到桥的另一边有一群人正在生火做饭,他觉得新奇:“这个点还有人出来露营野餐吗?” “不是。”周通有点想笑,“他们前面做了个仪式,仪式做完了要做饭吃而已。” “什么仪式。” “算是占卜仪式,问水祷吿的一种。” “现在还有人信这些吗。” “不信命的人才会信。” 季枫感觉有点见怪了,这一下山,周通人都跟着机灵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在观里就是学这些的。” “你以后也要去算命?”季枫没忍住哟一声。 周通挠挠脸,“有人找我就帮他算。” “哟,那你估计要小心了,万一被人抢回去做老公怎么办?”季枫饶有意味地拨了一下对方胸前的项链,见怪了,这人天黑了就开始洋气打扮,也不知道谁有夜视能力去欣赏他。 “应该…不至于吧。” “万一呢,你怎么知道没有。” 周通看着不太能接受这种可能,出口却一点也不谦虚:“那他眼光不错。” “怎么,你很期待?”季枫轻佻地又拨了对方项链一下。 周通把笑藏在满足里,“说说而已。” 他们又下到河边,沿着河岸走,最后找到了个太阳还盖着的一角坐了下来。 “有太阳草。” “什么。” 周通揪起将一根嫩绿色的三棱茎状草,“你不知道这个吗。” “不知道。”季枫拿过来一看,“这有什么用。” “可以看天气,你没玩过吗。” “没有。”季枫摇头,单纯补充:“我们看天气只看天气预报,这个怎么看。” “就是。”周通话音停顿,他把带叶子花片的那一头掐掉,自己捏住其中一头,“你拿另一边。” “哦。” “然后就这样,一起从中间撕开,如果它变成正方形,就是晴天。” 季枫学着对方的样子,两人一同把草茎从两端撕过去,撕结相遇,草茎分成了好几条时,周通说:“明天可能是阴天。” “哦,我懂了,但是我想要明天是晴天。”季枫不满将草丢到一边,“重新开始,刚刚我不知道是这样。” 于是两人又揪了一根重新试,结果还是阴天。 季枫执着要晴天,两人薅了好几根,试了七八次,终于撕出了一个四边形晴天。 这草有点汁,两人手指头都绿了,季枫想试试这草汁会不会染色,就把手往周通脸上抹。 周通人看着瘦,脸颊肉还挺软,他左右拨了两下,没留下什么痕迹后又把主意放到了周通手上。 他不打招呼,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像涂色一样就往周通手背上擦擦抹抹,好似护士给人打针涂碘伏一样。 找茬到后面,他自觉答案已见分晓,擦弄手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一下又一下的,已然进化成了轻轻而不留痕迹的抓挠。 太阳带走了空气里温度,河风卷起来了,很凉快。 “我试试手心。”季枫还是不死心。 周通又把掌心翻过来,但季枫没有继续执着前面的动作,而是单纯的把自己的手置放到了对方掌心里。 周通收力,刚刚抓住这只手掌摩挲不过十秒钟,季枫就把手收了回去。 “……” “……” 周通没问为什么,季枫也不打算解释。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再过一会儿估计路都看不见,而且路上也没路灯,二人不得不往回家了。 但他们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穿镇子进去的,镇子上的房屋大多数都是一层平房,有些角落里还塞着一两座黄泥筑的泥巴房,庄稼人下工晚,吃饭也晚,现在真是四处可见柴烟从瓦片顶溢出来,谁家煮了什么都能闻出来。 周通怕家里准备的不充分,就带季枫上百货代销点看了看有没有缺的。 季枫想不起来有什么可缺的,不过他平时都有人照顾,真缺什么估计也想不起来。 绕了一趟远路,二人途径一棵柿子树时,季枫忽然要求说:“周通,我想要一个叶子。” 这树枝压得低,两人再往边上走,怕是都能被叶子打到,周通抬手,挑选好后轻松摘下一片叶子递给了对方。 季枫接过叶子,前后看了看,随即又送到唇边,他眼睛盯着周通,轻轻吻了一下叶片,又递给对方:“送给你。”
第8章 单独相处 周通接过叶子,他看了看,不太冷静:“谢谢。” 季枫看到对方脸红了就心满意足,他踢了面前人鞋头一下,“回去吧。” 周通连连点头,声音都掉了下去,乖乖地:“好。” 晚饭没那些客人了,就周通一家人自己吃,季枫也见到了周通的大哥周齐,他大哥年轻又健谈,看着就是靠谱的人,吃完饭,周通不在时,周齐还找到季枫,拿了个红包给他。 季枫不好意思收,对方三劝五劝的,说是很高兴季枫到他们家来,因为周通从来没有带过朋友来家里。 “你以后多多关照他,周通小时候有点毛病,有些地方可能还不太会关照人,你多多包容他。”周齐不知道说了第几遍多多关照了。 季枫捏着厚实的红包,也反复保证说一定一定,不过他又不禁好奇:“周通他小时候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额……这个可以问吗?” “哦,就是。”周齐顿了一下,又无奈笑笑,“小时候有点小病。” “那是,什么病?” 周齐叹了口气,像调侃一样轻松解释:“他小时候说话比同龄人都晚,后面去医院检查了,检查不出结果,就判说是自闭症,反正就是不会说话,也不是哑巴,去看西医也没用,后来只能送到山上里跟天师学说话,放上去养了半年,快四岁了才会说连贯的人话,坎坷得。” “……啊。”季枫脸色骤变,“那他现在……” “现在好多了,他上学以后就跟正常人一样了,不过嘛,就是人有点胆小,又不爱说话,去学校也没人跟他玩,现在长大了才好一点。” 季枫咋舌了,他真是不太能把现在这个伶牙俐齿的周通和周齐口里的那个自闭弟弟联系起来。 “你们是同学?”周齐又问。 “不是。”季枫摇头,“我们在山上认识。” “难怪。”周齐想点烟,但是想起周通的叮嘱就及时打住了动作,“他就这样,本来就没人跟他玩,他还要继续往上面跑,越往上躲就越没人跟他玩,不过现在长大了,他估计自己也想通了。” “是吗。”季枫干笑,“我还觉得他口才挺不错呢……” “确实,不准别人说他一点。”周齐很是认同地重重点了两下头,好像找到了人告状一样,“一说他就回房间发闷气。” 季枫还想说不可能吧,但是看到周通过来了,两人也就马上结束了话题。 周齐跑得老快,生怕被周通发现自己说了他坏话一样。 “我哥跟你说什么。”周通提着一只柚子坐下,又打开刀准备剥皮。 季枫摇摇头,“没说什么,随便聊聊,给我红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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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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