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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出门天还很亮,但大会七点才开始,他们住得近,这个点出门刚刚好。去往荒川河岸的路上有许多祭典摊位,两人逛着逛着,竟然还吵架了。 原因是季枫想吃三层大刨冰,周通不准他吃,他就发火了。 周通好声好气把人牵到人少的地方,又重新讲了一遍原因:“可是你已经吃了好几种东西了,你吃得很多了,再吃冰就要影响消化了,晚上回去还要吃药是不是?” “我才吃了一点点!你怎么不爱护我了!”季枫有点激动,因为他根本没有吃很多,他只是看见什么都要吃而已。 “季枫,不可以这样说。”周通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我没有不爱护你,但是你吃冰晚上再吃药是会拉肚子的。” “不会。”季枫板着脸,也不看人,语气非常强硬:“我都求你了!我都哭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周通马上抱人控制住对方的手舞足蹈,“我马上去买好吗。” 季枫很难想象他们这样美满的家庭也会有矛盾,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总不可能放弃这段婚姻吧! “嗯。”季枫抹了抹并没有眼泪的眼睛。 周通也给他抹了抹干爽的眼睛,一配合就想笑,“这点事也要哭。” “你说我假哭吗。”季枫心虚大喊。 “我没有啊,我说的是枫枫哭得好伤心。”周通把人往回牵,“怎么会有这么会哭的宝贝。” 但季枫最后也没有吃上刨冰,周通绕了远路说带他去买,半路又给他买苹果糖给他咬,他就把这事忘记了,周通还挺庆幸。 两人到达河岸天几乎都黑了,灰蓝色的天幕,涌动的河面,天边的低温霞光,还有远处的建筑灯光,层次分明的人工与自然造景淡淡交融出静态的视觉面板。 周通领着人找到他们的位置,他们订的付费位,不用自己带垫子就会比较方便,而且也没那么拥挤。季枫一路上东张西望的,他以前几乎不能参加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大型活动,所以这种体验也格外新鲜。 “周通,你抱我好吗。”季枫一坐下来就累了。 周通往后退了一点,张开手臂,“要睡吗?” “没有困。”季枫靠到对方胸前,他将袖子撸开,露出上面的章鱼手链。 周通将自己的手腕靠近,两人手腕上的陶瓷章鱼嘴就贴到了一起,这是他们前面在路边买的磁吸手链。 “亲嘴章鱼。”季枫举着手说。 周通重新给怀中人整理了发饰,“张嘴。” “干什么。”季枫仰头张开嘴。 周通捏着对方下巴看看了口腔,“我看看有没有蛀牙。” 这时周遭突然集体高喊倒计时,但他们一开始没有听懂,因为他们说的都是日语,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倒计时已经进入尾声,耳边再沉寂下来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河中间。 季枫立马往周通怀里钻得更紧,在期待烟花绽放时,人的心跳是会不由自主加速的,这种充满期许的心跳总是会让人情不自禁。 如同坠落的流星开了倒放,几缕颜色分明的光柱快速游到天幕最蓝处,在人的心灵产生期许时,打开了五光十色的自己。 烟花有一种境由心生的意志,在簇簇交错的色彩绽放间,那些勇敢的脆弱的,珍贵的,在每一个抬头和仰望里都有了定义。 坐在这里,人宛若拥抱了整个天空,烟花的色彩浇淋下来,世界明亮了,相爱的人都被圈画出来。 季枫抬头要跟周通说话,但是对方早已看得丢神,只不过看的是他而已。 周通的神色复杂,季枫看向他时,他的嘴角才极轻地向上牵了一点,没有完全扬起来,笑得很淡但很恬和,眉骨处微微压着,眼皮也垂得低,眼底的色调有些沉,沉着极易读懂的感伤和珍惜。 “周通,你不开心吗。”季枫捧着对方的脸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大声问道。 “开心啊。”周通贴着对方面颊亲了两下,小心翼翼又坚定,他很小声的:“我很开心。” 季枫笑盈盈的,他拿出dv机,翻转镜头,对准两人的脸,镜头画面里有少许白色噪点,但很快因为烟花的补色而消失了。 “哈喽哈喽,现在是2008年6月18日,我是Ruby。”季枫尽可能大声让dv机收音进去,他看向周通,“到你了。” 周通脸贴着季枫,看着镜头羞涩如旧:“我是周通。” 季枫把镜头拿远,又拉近到嘴唇前,说悄悄话一样跟录像机说了个秘密:“我们现在在看烟花,因为我下周就要回去做换心脏瓣膜的手术了,周通才允许我出来玩,我现在有一颗非常开心的心在跳动……”
第82章 门捷列夫 两人在日本待了四天就回国了,中转飞回的浙市,周通的毕业典礼也就剩两天时间了,他们落地当天时间还早,周通就回学校宿舍收拾了点东西。 他回来时宿舍没人,季枫东看西看的,还有点兴奋。 “周通你可以表演一下你读书的样子给我看吗。”季枫把正在收拾东西的周通拉走,拉到桌子那儿。 “这个也要看吗。”周通拍了拍手灰。 “我要看。”季枫还给他拉开了椅子,“我特别爱看的。” 周通的桌子空落落的,他们大三搬来这个校区后他就不怎么住宿了,而是直接在外面租了房子,宿舍里也没留多少东西。 他抽了一本安全手册,有模有样地坐直身体,佯装出看书的神态。 季枫扒在他旁边,两手撑着脸,也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 “这样?”周通问他做的对不对。 季枫点头,又去指册子上的字,“周通,你可以读给我听吗。” “这个也要听吗?” 季枫很认真:“要,因为我爱听,周通我是最爱听你读书的。” 周通清了清嗓子,随便挑了首行一段话读起来:“安全从来不是一句遥远的口号,而是融入衣食住行、贯穿朝夕生活的切身要事……” 读到一半,季枫兴致大发就亲了对方一口,周通怪害羞的,这事就没有继续了。 周通的出租屋离学校很近,他把为数不多有用的东西直接带了过去,剩下的全扔了。 “这个房子很小,周通,你住在小盒子里。” 季枫一进门就能把整个屋子望到头,这是一个也就20平米的单间,卫生间和阳台都是一体的,没有厨房,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子,以及许多堆摞在一旁的课本。 “这里离学校比较近,大房子没有那么容易找。”周通把行李都搬进来,“那晚上去住酒店好吗。” “不好。”季枫看对方手上没活了,又马上粘到周通身上。 周通引着人进了卫生间,他拧干毛巾给季枫擦了擦脸和手,“枫枫可以自己坐一会儿休息好吗,我收拾一下屋子。” 这个请求好像多为难似的,季枫看着人艰难抉择半天才点下头,但那遗憾又理解的表情仿佛在说自己损失巨大。 周通去换了床单,季枫就爬到床上歇着了,周通让他睡,他也不睡,周通的一举一动他都要盯着。 这房子月底到期,等这边的事办完他也就退租了,周通联系了收废品的,把屋子几乎清空,只留了能满足两天休息用的东西。 他跟收废品的把东西搬下楼去,季枫也不放心,还要守在阳台上继续盯着。 周通说季枫是跟屁虫,季枫还引以为豪。 把屋子收拾好了,周通也有点累,两人就小睡了半个下午,傍晚醒来,他接了个电话,就说他室友们都回来了,叫过去一起吃个散伙饭,周通确认季枫愿意参加了才接受的邀请。 周通只有三个室友,其中一位他们之前在天津就见过了,这人也是深谙人情世故,也是做了点事前功夫的,因而周通带着季枫过来的时候,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波动,只是关心了他们的后代繁殖问题是否顺利。 两人面色尴尬,周通遗憾解释:“没那么快,不着急要。” 旁人听到的当然只是幽默叙事,哪里会当真呢,所以安慰起来也是真情实感:“是了,现在养一个小孩成本多高啊,这事真不着急。” “有好消息再通知大家吧。” “静候佳音,静候佳音,早生贵子,好吧?”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不愧是周通的同学,他们都是那么善解人意和睿智开朗,这样的肯定和理解真是非常少见的! 吃饭中途,有个室友给周通散烟,周通连忙说自己戒了,对方诧异:“真的假的,真戒了?” 周通连忙眼神示意他别说了,“真的,挺久了,咳——” “这么牛,你这程度都能戒,要不直接给戒毒所投简历算了,搞不好能拿金牌顾问啊。”室友A看没其他人抽,他也不抽了。 “有这毅力还做什么顾问,要我说这种程度都能戒,直接去炒股算了,多沉得住气啊。”室友B也附和,“有这方面投资需要的可以找我哈。” 保研的室友C:“要我说能戒烟这应该去读研读博啊,这耐心这毅力迟早能成化学界的下一个门捷列夫。” 季枫听他们调侃了半天,自己哈哈笑完了,才忽然想起他们在说自己的老公,他脸一拉,周通吓得筷子都放下了。 周通如坐针毡,心里还没想好怎么交代这件事,他一个劲儿的咳嗽,无人意会就算了,这时候陆宇还特别没有眼见力调侃他说:“你看,烟瘾大的人基本都有点支气管炎。” 周通:“……” 听着室友们聊到自己因为抽烟太凶了才搬出去住的时候,他好希望自己上的是聋哑学校,好希望他的室友们都是哑巴。 “话说,你是怎么戒的。”陆宇这时候问他。 周通用千刀万剐的目光扫了对面三人一眼,面无表情字正腔圆道:“我老婆不准。” 三人各自咳了咳,喝水的夹菜的翻看菜单的立马装出事不关己的不知情。 等桌上再吵吵闹闹笑起来,周通才敢跟季枫提这事,但季枫这会儿已经不黑脸了,他说:“周通,你是很厉害才能戒烟的,你是越变越好的人。” 这饭吃到零点才散桌,还是室友找出租车送他们回去的。 但是下了车,两人却没有马上上楼,周通有点醉,但做起事来还是挺清醒,他走进药店,在柜台旁边搜罗了一下,就拿了盒套。 周通一喝酒就兴致高昂,一回去就把人往床里抱,行事作风尤为下㐬。 季枫一边抖,一边重复周通要他说的话,他又害怕又期待的,但本质还是被动更多,周通有时候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会很暴力的。 两个人长期处于X压抑之中,花样百出的安抚手段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彻底的精神放松,反而把他们逼得越绷越紧,只有过分的扇打啃咬、污秽艳俗的自贱言语和没有底线的取悦讨好才能让他们产生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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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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