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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予再也撑不住,扑在白晋姝怀里失声痛哭: “嫂子,我该怎么办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白晋姝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妹子,不是嫂子心硬,这事本来就是你先对不起孩子……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扶着许知予的肩,慢慢往门口引,声音放软: “你先回去,这几天我帮你劝劝他,别急。” 把许知予送走,白晋姝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才轻轻叹一声,钻进厨房忙活。 饭菜做好,她才去隔壁把两人叫过来。 “妈,怎么不叫我搭把手?”周澄一边摆碗筷,一边皱着眉数落她,“你有高血压,医生早说了不能累着。” “快拉倒吧,指望你?”白晋姝端上炖得软烂的排骨,“这点活儿算什么,屁事没有。” 母子俩斗嘴的间隙,申屠既白一言不发,默默给每个人盛好米饭。 三人刚落座,白晋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她端着一个小小的蛋糕走出来。 “儿子们,生日快乐。”烛火轻轻跳动,映在白晋姝不再年轻的脸上,多了几分难得的慈祥,“二十二岁了。” 申屠既白一怔,才猛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他看向周澄,轻声道:“你也二十二岁了,生日快乐,周澄。” 周澄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盒子,轻轻推到他面前,笑得坦荡:“生日快乐。打开看看。” 申屠既白拆开盒子,里面是一部当下新款的小米手机。 “你的那部手机开不了机了,用这个吧。”周澄说。 申屠既白下意识瞥了眼周澄手边那部旧诺基亚,那还是当初自己买给他的,按键上的字磨得干干净净,边角磕出好几道痕迹,旧得不能再旧。 周澄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旧手机塞回兜里,岔开话题:“许愿吧。” “按老规矩,你先来。”申屠既白小心翼翼把新手机收好。 周澄双手交握,闭眼默默许愿,再一口气吹灭蜡烛。 他又拿起打火机,重新点亮烛火,推到申屠既白面前,笑得晃眼:“该你了。” 烛光中,周澄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申屠既白心口发烫。 他静静许完愿,吹灭蜡烛,抬眼看向白晋姝,再看向周澄。 眼前这两个人,就是他的家了。 “先吃饭。”白晋姝把蛋糕挪到一边,夹了一块最厚实的排骨放进申屠既白碗里,“乖,多吃点。以前你啊,我炖的排骨能自己吃半盆。” “嗯,谢谢白姨,您也吃。” 申屠既白给白晋姝夹了块最大的,又默默夹了一块放进周澄碗里。 “其实……这个蛋糕是你妈今天拿来的。” 白晋姝忽然放下筷子,看向申屠既白,声音放得很低, “你妈这几年,过得并不快活。” 申屠既白夹菜的手猛地一顿,随即又恢复平静,继续低头默默吃饭。 白晋姝见他没开口,才慢慢往下说: “你妈跟那个男人走后,头几年是风光,可她一直怀不上孩子。两个人本就没多少感情,日子一长,他就腻了、烦了。外头的女人从来没断过,到后来,干脆直接领回家,明着羞辱她。可不管他怎么冷待、怎么糟践,你妈都咬着牙,死活不肯离婚。” 听到这里,申屠既白捏着筷子的手指,指尖一点点绷得泛白。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背,掌心粗粝,却带着稳稳的温热。 他抬眼,正撞进周澄沉静的目光里。 周澄没说话,只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和你妈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我知道她心不坏,就是一时糊涂,到现在也没明白,自己当年到底丢了什么……” “妈,越说越没边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周澄连忙打断。 “哎你个臭小子,还敢教训起我来了?”白晋姝扬手就要敲他的头。 周澄立刻往申屠既白身边挪了挪凳子,抬手挡在额前,嬉皮笑脸:“你看你,说好不动手的。” “我可没答应过你。”白晋姝嘴上硬气,手还是轻轻放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些沧桑:“转眼你俩也长大了,也该……” “哎,妈,你是不是不能好好吃饭?”周澄一下子急眼了,放下碗筷时失了力道,“咚”的一声,瓷碗磕在桌面上,吓了白晋姝一跳。 她看儿子是真红了脸,便识趣地闭上嘴不再说了。母子俩只要一沾到“相亲”“找对象”的话题,就跟斗架的公鸡似的,谁也不让谁。 申屠既白坐在一旁,瞧着周澄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心虚地飘来飘去,嘴里的脆骨被他咬得“咔咔”作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吃完饭,周澄率先站起身,一把从申屠既白手里抢过碗筷,一边往厨房端一边问:“明天我得回队里上班了。你呢?” 申屠既白跟着走进厨房,撸起袖管,伸手去接白晋姝手里的抹布。白晋姝抢了两下没抢过,只好松了手,由着他洗碗。 “咱们家附近有没有网吧?”申屠既白站在洗碗池前,低着头,双手浸在白色的泡沫里,声音闷闷的。 “有啊,文体中心篮球场后边,魏可风家开的。”周澄正擦着餐桌,头也没抬地答道。 “额……”申屠既白的动作顿了顿,“还有别家吗?” “怎么了?你怕见他啊?”周澄放下抹布走进厨房,看着申屠既白挺直的背影,忍不住轻声笑起来,“他初中那会儿就是万年老二,怎么考都超不过你,回回考试前都给你下战书,劲头足得很。唉,我那儿还留着一张呢,你要不要看看?” 申屠既白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沉声道:“滚蛋。” 周澄哪能不知道他是不想见旧识,便不再打趣,伸手将他洗干净的碗擦干放进碗柜,“街上还有一家,就是环境乱点儿。对了,你去网吧干嘛?” “没事,就查查资料。”申屠既白擦干手上的水,走出厨房时,掀起卧室门帘扫了一眼。 白晋姝已经躺下午休了,老旧的风扇正吱吱呀呀转着,吹得窗帘轻轻晃。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风扇档位调到低档,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周澄瞧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撇着嘴啧啧两声:“难怪我妈总说,你才像她亲儿子。什么时候见着我,就跟见着阶级敌人似的,没个好脸色。” 申屠既白回头,抬手往他胸口轻捶了一拳,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点笑意:“再胡说,我就让白姨收拾你。” 周澄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嘴里不依不饶地抱怨:“你就靠这句话拿捏我多少年了?能不能有点新花样?每次都来这套,没劲!” 申屠既白没回头,嘴角却悄悄勾了勾,脚步放慢了些,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 ---- 锁碎生活里的浪漫
第12章 告你妈 小时候,周澄总爱黏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申屠既白越冷淡,他反倒凑得越近,话也越多。 可自从那次被赵四混一行人堵在路上后,周澄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矿中学门口那堵灰扑扑的土墙根,常年蹲着一伙半大混混。 他们或靠或蹲,歪歪扭扭排开一长串。 校服拉链永远敞着,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三颗扣,头发长而油腻,耷拉下来遮住眉眼。脚上那双黑布“小花园”布鞋,永远趿拉着穿,露出来的后脚跟沾着煤灰,结着厚厚的皴。 一个个站没站相,缩肩驼背,嘴里叼着捡来的烟屁股,斜着眼看人,一副谁也瞧不上的模样。若是有姑娘路过,是他们其中谁惦记的,一群人便哄笑着喊名字、吹口哨,直把人臊得面红耳赤,跑进校门才肯罢休。 这群人的领头的,是刚升上来的王祥,诨名老棍,小弟们都叫他棍哥。跟以前的赵四混是一路货色,心狠手黑,嘴巴脏,下手重,在学校里没人敢惹。 跟着他的人,没人敢随便欺负,这也是周澄铁了心要凑过去的原因。 而赵四混,早就在学校里没了踪影。 有人说他跟着家里去外地读技校,有人说他在外面打架伤人,被抓去坐牢了,还有人说得更吓人,说他在外头动了刀子、出了人命,早就躲得不知去向。 反正从那以后,学校上上下下,再也没人见过赵四混这个人。 周澄,也成了墙根下老棍那一伙里的一员。 那段时间,他再也没等过申屠既白一起上学,总是早出晚归。 有一次,申屠既白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墙根下有人喊他。 是周澄。 周澄站在那群东倒西歪的混混中间,腰杆挺得过于笔直,有些格格不入。 他抬着下巴,脸上绷出几分故作老练的傲色,对着身边的混混们扬了扬下巴:“这是我弟,我罩着。以后哥几个关照着点。”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旁边有人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棍斜斜瞥了申屠既白一眼,没说话,只吐了个烟圈,算是默认了。 下午放学,周澄抓着书包刚要窜,申屠既白先一步堵在教室门口,脸沉沉的:“一起走。” 路上他依旧没怎么说话,周澄实在憋不住,脚步一顿:“你到底要干嘛?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申屠既白停下,侧头看他,眼神凉丝丝的,“去墙根蹲着?” “什么墙根?”周澄瞪着眼,一本正经地绷着脸,“今天我老大要跟农民学校的人干架,叫我带根棍子过去撑场面。” 他自己琢磨了一下,还挺认真:“你说我拿家里那拖把棍子行不行?够长。” “不行。”申屠既白声音一沉。 “我也觉得不行,太长了不方便。”周澄一拍大腿,眼睛亮了,“那就拿我妈打我的擀面杖!那个趁手!” “我说的是,你不能去。” 周澄懵了:“为啥?” “你为什么要去?” “因为我得让老大信我啊,站稳了,以后在学校没人敢随便惹。” “有什么用?” 周澄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声音又脆又亮: “你傻啊?我站稳了,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申屠既白猛地顿住。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棍子敲在他心上。 完全出乎他意料。 最后申屠既白还是祭出了绝杀——“你不回去,我就告你妈。” 一句话,直接浇灭了周澄刚燃起来的“混社会”美梦。 在周澄这儿,白晋姝比什么黑社会老大都恐怖。 他妈这人,除了对申屠既白能软下心肠,对谁都是一副修罗脾气、罗刹脸。 小学四年级的暑假,周澄哄着申屠既白去新开的鱼塘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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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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