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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塘边,看见一辆黑亮黑亮的小轿车停在旁边,都好奇地趴上去看。 “这人真有钱。”周澄贴着车窗张望,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蒙出一片白雾。 说着,他就捡起地上一片薄石片,绕着车身轻轻划了一圈。 划完还站在原地,歪着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突然,远处一声暴喝炸过来: “嘿!干啥呢!” 周澄反应极快,拔腿就跑。 申屠既白还没回过神,人已经被周澄冲回来拽住胳膊,拖着就要逃。 可车主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揪住周澄的后领,硬生生把人拎到车前。 一看那圈划痕,男人火气上来,抬手就往周澄身上打了几下,接着就要把人往车里塞。 申屠既白想都没想,猛地扑上去,一口死死咬住男人的胳膊。 不管对方怎么甩、怎么挣,他牙关紧咬,半点不松。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气急败坏地狠狠一甩胳膊,把周澄直接甩进了旁边的鱼塘。 好在塘边水浅,又长着乱草,周澄抓着草棵爬上来,拉起摔在塘边的申屠既白,没命地往家跑。 一进门,周澄浑身湿透,滴着水。 白晋姝眼睛一瞪,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又去河边了?” 她抄起门后的扫帚,拽过周澄就往他屁股上打。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去河边!” 申屠既白连忙冲上去,拉住白晋姝的胳膊:“白姨,我们没去河边,就是去鱼塘看人家钓鱼。” “那怎么浑身湿透了?” 白晋姝直起身子,挥着扫帚把,指着周澄。 “有人把我推下去了!”周澄本来还梗着脖子犟,一开口,委屈突然涌上来,眼泪哗哗往下掉,“妈,他还打我……呜呜……” 白晋姝一听有人敢打她儿子,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火气直冲头顶。 她“哐当”扔下扫帚,一手牵一个,转身就往鱼塘走。 到了塘边,几个钓鱼的人回头看。 白晋姝往人群里一扫,指着一个人问:“是他吗?” 周澄怯生生摇头。 “那是这个?” 周澄眼睛一下子亮了,拼命点头:“是!就是他!” 白晋姝二话不说,撸起袖管,上前一步,扬手“啪”一声,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直接甩在那男人脸上。 塘边瞬间安静。 男人捂着脸,懵了半天,一看身后两个半大孩子,才反应过来: “你这疯婆子!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讲不讲理!” “讲理?”白晋姝叉着腰,胸脯一挺,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问你,车重要,还是我儿子的命重要?他要是淹死了,你赔得起吗?!” “你!”小个子男人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吵闹声惊动了鱼塘老板。 他一看这男人是外来的生脸,再一看那边是矿上出了名泼辣的白晋姝,心里立马有数,赶紧上来打圆场。 最后,在老板和稀泥之下,男人道了歉,还掏了五百块钱赔偿。 这事才算彻底了结。 白晋姝就是典型的护犊子,自己的儿子,她怎么打怎么骂都行,可别人敢动一下,她能立刻扑上去跟人拼命。 后来这事,周澄还总拿出去跟小弟炫耀,老神在在地吹:他划了别人的车,人家不仅得给他道歉,最后还倒赔他五百块。 他整日领着新收的几个小跟班,在操场上晃悠,不欺负老实学生,也不撩拨女同学,就纯溜达。路过热闹地方,就故意让小弟脆生生喊他一声:澄哥。 自许知予走后,周澄就把自己的书桌和床,一股脑搬去了申屠既白家。 两人一人一张单人床放在主卧,申屠既白原来的屋子,正好摆下两张书桌,改成了书房。 这天,两人在隔壁吃完晚饭,回屋写作业。 周澄照旧在旁边拆笔、戳橡皮,一刻也不老实。 “你天天这么混,不打算学习了?”申屠既白停下笔,侧头看他。 周澄漫不经心地扯出油笔里的弹簧,拉直了缠在橡皮上:“看见书就头疼,听老师讲课跟念紧箍咒似的。” 申屠既白一把夺过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的笔,搁到一边,盯着他,一字一顿:“那你以后想干什么?” 一提这个,周澄立马来了精神,身子一转正对他,眼睛亮得发光:“当大哥!像发哥那样!” 申屠既白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写作业。 周澄看他不接茬,急了:“哎,你别不信啊!” “就你身后那几个豆芽菜小弟?醒醒吧,澄哥。”申屠既白面不改色地翻了张卷子。 “逗你呢,当大哥是副业。”周澄翘着嘴角,“我妈说了,让我考技校。” “考技校也得学,你以为技校是个人就能上?”申屠既白淡淡瞟他一眼。 周澄伸了个懒腰,胳膊往脑后一枕,椅子腿翘得老高,晃悠悠的:“不着急。” 申屠既白懒得再劝,把一本笔记本推到他桌前:“快期末了,好歹复习一下。” 他顿了顿,又轻飘飘补了一句:“你妈说了,这次再考倒数第一,就打断你的腿。” “哐当”一声,周澄翘着的椅子腿狠狠砸在地上。 他身子一僵,声音垮了下来:“申屠,你老这样就没意思了。” 嘴上抱怨,手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起笔记本,翻开了书。 一打开,就掉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战书。 周澄“噗嗤”一下笑出声。 “数学书里还有笑话?”申屠既白头也不抬。 “魏可风又给你下战书了,你去厕所的时候我截的。”周澄晃了晃手里的纸,笑得贱兮兮,“你不看看?” “无聊。”申屠既白写完一张卷子,又抽出一张空白的。 “你不看我看。” 周澄打开战书,密密麻麻一整页字。他皱着眉,居然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拍着桌子笑得直抽气:“哈哈哈哈哈——魏可风也太逗了,他还写‘既生瑜,何生亮’!这万年老二是被你刺激疯了吧,真当自己是周瑜啊!” 笑声吵得人脑壳疼。 申屠既白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揪住他后领,直接把人拎起来,扔出了门外。 ---- 怎么看都觉得本章名字像骂人,哈哈哈哈哈
第13章 夏天,少年 这次期末考试,周澄不出意料地包揽了各科最低分,安安稳稳坐稳了全班倒数第一的宝座。 期末考一结束,寒假便跟着来了。 2003年的春节,是申屠既白第一次没有至亲在身边的新年。可他和周澄、白晋姝挤在一处,心里却出奇地安稳踏实。 申屠简文的赔偿款还剩五万块。 年前,申屠既白去银行取了两万,整整齐齐塞进信封,悄悄放在白晋姝的枕头底下。 信封里还压着一张字条,字迹工整: 白姨: 我知道您疼我,但这笔钱您别推辞。我知道您一个人带着我和周澄不容易,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也该出一份力。既白 白晋姝发现这封信时,已是深夜。 隆冬的夜黑得沉厚,可她心口却像被点起一盆炭火,暖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默默把钱收好,翻出一个记满密密麻麻收支的旧本子,在“申屠既白”那一栏,郑重写下:20000。 2003年春天,申屠既白和周澄开学不到两个月,非典就来了。 每天进校门前,都有老师守在门口量体温,课间除了上厕所,不许扎堆聚集。连上课,老师们都戴着厚厚的棉口罩。孩子们懵懵懂懂,还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月中旬,放学前,老师忽然宣布:“从明天开始,放假。” 这一放,就是整整两个月。 白晋姝的小摊出不了门,索性把货都搬回家,有人需要,便直接上门来买。 申屠既白守在电视机前,盯着“空中课堂”一笔一画地记笔记、写作业。 周澄却半刻也坐不住,刚看两眼就想偷溜出去,没一会儿,又被白晋姝揪着耳朵拎回来。 那段日子,家里到处飘着 84消毒液的味道,混着锅里煮醋的酸气。 闻得久了,申屠既白竟觉得,只要闻到这股味道,就是安全的。 每天早上量体温,再打电话给老师报备;若是忘了,老师的电话准会准时追过来。 矿区的大喇叭从早响到晚,循环播着防疫通知。 商店里的盐、醋,药店里的板蓝根,一夜之间被抢得空空荡荡。 周澄依旧坐不住,申屠既白就把人按在椅子上,一题一题盯着他写。 周澄叫苦连天,却也不敢真的反抗,他妈就在身后择菜,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着他。他只能耷拉着脑袋,一笔一画,慢吞吞地写。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白晋姝越看越气,手里的活儿一停,“你和既白一个班,吃的是一锅饭,怎么人家回回第一,你就稳坐倒数第一?” 话音刚落,一根菠菜蒂精准扔到周澄头上。 周澄摸下头上的菜叶子,反手就朝申屠既白扔过去,不服气地嘟囔:“还不是怪你!怀我的时候净吃猪肉,许阿姨爱吃鱼,所以申屠才那么聪明。” “臭小子,你再敢胡说八道!” 白晋姝把菜往篮子里一摔,站起身就要揍人。周澄反应飞快,绕着客厅桌子转圈跑,母子俩一圈一圈追得鸡飞狗跳。 就在这时,街上的广播忽然“刺啦”一声,电流声刺得人耳朵一麻。 “喂——喂—— 西河矿广播站,现在播报通知。 全体职工、家属、学生们注意了!” 浑厚的中年男声穿透门窗,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三个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经上级批准,从今天起,非典疫情,解除警报!” “哦!太好了!”周澄当场蹦起来。 申屠既白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按回去。 “各学校准备恢复上课,具体开学时间,等候学校另行通知。” 广播声落下,申屠既白才松开手,把人往旁边一推,语气平淡:“还有几天就开学,补你的作业。” 周澄刚飞上云端的心,“啪嗒”一声,直直摔进谷底。 这场搅乱了整个春天的疫情,拖到秋初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中学的课堂重新坐满了人,日子就在“补作业—上课—考试”的循环里,悄无声息滑过了初一的尾巴。 初一的课本被整齐码进桌角的纸箱,初二的暑假,就这么裹着灼人的热浪,一头撞进了矿区。 夏天的风最是野,最是泼。 裹着热浪从田埂上滚过来,带着泥土的湿气和庄稼的青气,粗拉拉地刮在脸上、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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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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