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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打字员。”申屠既白挺直了腰板。 男人终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办公软件都会用?” “会的。” 男人从办公桌里拿出一张表格放在桌上,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填下资料。” 申屠既白心跳得厉害,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男人起身给他让了座:“你坐这儿,好好写。” 自己端着茶杯,站在他身后。 忽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像是来串门的:“刘哥,忙不?” 她指了指座位上的申屠既白:“这是?” “刚来应聘的临时打字员。”男人呷了口茶。 “呦,终于招到人了。”女人说着凑到桌边,朝申屠白填写的资料上瞅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咦”了一声,又盯着那张纸反复看了好半天,再直起身看向申屠既白的脸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怎么样,还行吧?”男人只当她也觉得满意,语气里带了点得意。 女人没说话,只拽了拽他的袖子,递了个眼色,先走出了办公室。 男人一头雾水地跟了出去,临走对申屠既白说:“小伙子,你先写着。” 刚才那女人看到资料时的反应,已经让申屠既白心头一凉。 此刻他坐在办公室里,门外断断续续飘进几句话。 “坐牢”“有前科”“不好惹”…… 这些字眼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身上,揭起来时连皮带肉,血肉模糊。 没一会儿,只有男人一个人走了进来。 脸上之前的满意和赞赏全没了,只剩说不出的尴尬。 他看了眼申屠既白放在桌上的资料表,干笑两声:“写完了?你先回去吧,那个……等我电话。” 申屠既白微微鞠了一躬,抱着资料走出办公楼。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曾经被自己看不上的地方,如今,却是他想进,也进不去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再路过贴着招聘启事的饭店、小超市,他再也没有勇气走进去。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把从网吧收拾回来的东西一放,便呆愣愣地坐在电脑桌前。 临近午饭时间,申屠既白用力搓了搓脸,勉强调整好情绪,准备去隔壁帮忙做饭。 刚走到檐下,还没撩开门帘,白晋姝的一声叹息就先飘了出来,让他瞬间顿住了脚。 “这个月再不发工资,真要把人逼死了……” “妈,小点声。”周澄压低的嗓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别说了,申屠快回来了。” “前几年效益那么好,怎么今年就……” 申屠既白轻轻咳了一声,掀开帘子走进屋。 虽是白天,可房檐挑出得太长,阳光照不进多少,屋里显得有些昏暗。他背着光站在门口,脸上所有情绪都被深深掩住。 “周澄,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他走到沙发边,接过白晋姝怀里的菜筐,低头择起菜来。 “哦,有工人来安装网线,我就先回来了。”周澄心虚地瞥了白晋姝一眼。 白晋姝没再多说,起身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屋里便响起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像一声声压在心底的叹息。 吃过午饭,周澄就出门了。申屠既白望着窗外,心里琢磨着,周澄这是去做电焊了?还是又去超市搬货了?他打开电脑,想在网上找找合适的工作,屏幕上弹出不少代写的广告,可他打过去电话,才发现全是骗子,一开口就要求先交押金。 申屠既白彻底没了退路。 他蹲在屋里,把从监狱带回来的那点旧行李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从最底下的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那是出狱前,以前的管理员顺手塞给他的。当时他没当回事,只当是客气。 此刻,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他心口闷得发慌。 他这辈子,最不想再跟那座高墙、那群人扯上半点关系。 可现在,除了这一条路,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在监狱的那三年,他做得最多的,就是帮管教、管理员敲报告、录材料、整理台账、做表格,电脑上的活儿,他熟得不能再熟。 这是他唯一拿得出手,又不用抛头露面、不用跟人起冲突的本事。 指尖微微发颤,他还是用力攥紧了那张名片。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沉重又清晰。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刻意压低声音,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陈队……是我,申屠既白。” “我知道不该打扰您,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就想问问,您那边……需要人写报告、录材料,还有算账吗?” “我想……挣点钱。” 他在监狱里做得最多的,其实是陈金虎私下里交给他的、见不得光的零碎活计。 都是些私人账目,一笔笔说不清来路的钱。大多是监里那边托人捎出来、偷偷塞给陈金虎的好处费、人情钱,数额零散,次数又频繁,既不能走公家账目,更不能让旁人知道。 陈金虎信得过他,一来是他嘴严、手稳,从不多问一句、多瞧一眼;二来是他电脑熟练,算账、做表、登记、整理,总能做得干净又隐蔽,不留半点痕迹。 他不问来路,不看数目,不打听缘由,只安安静静做好自己手里的事。 两人约好在捷县的外环桥下见面。 申屠既白坐在陈金虎新换的帕萨特后座,始终低着头,双手平放在大腿上。 陈金虎抬眼瞥了眼后视镜,轻笑一声:“小申啊,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申屠既白抿着唇,一声不吭,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嗨,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陈金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不过话说回来,别人我都不放心,就你最好用,听话,又能干!”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向申屠既白。 申屠既白刚伸出手要接,陈金虎却瞬间撤回了手,U盘在他指间转了半圈。 他语气倏地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抬手指在申屠既白面前比划了两个指头:“记住,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以后每半个月,咱们就在这里交换一次信息。我给你这个数。” 说完,才把U盘硬邦邦地塞进申屠既白手里。 他随即满意地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新车,抬手拍了拍副驾驶的椅背,高声问道:“怎么样?我的新车,好看吧?” “好看。”申屠既白头也没抬,指尖攥着U盘,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劲。去去去,下车吧。” 申屠既白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陈金虎的帕萨特扬起一阵黄土,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手里的U盘薄薄一片,却重得像块烙铁,烫得他指尖发疼。 ---- 现实就是如此
第22章 别再找我 申屠既白这次拒绝得干脆利落,此后便再没见过余娜主动找他,也再没收到过她递来的任何信件。 两人偶尔在校园里偶遇,起初余娜还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可申屠既白始终表现得坦荡从容,不刻意回避,也不刻意寒暄,久而久之,余娜再见到他时,也能坦然一笑,揭过先前的尴尬。 某天,周澄和申屠既白刚在一中对面的包子铺坐下,点好的包子还没上桌,就看见余娜牵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两人扫视一圈,店里早已座无虚席,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失落。申屠既白见状,没丝毫犹豫,让出自己座位,顺势坐到了周澄身边。 余娜犹豫了片刻,走过来坐下,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翻着菜单,倒是跟她一同来的女生性子格外活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几分灵动。 刚坐定,她就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余娜,眼神在申屠既白和周澄身上来回打转,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的小声询问:“娜娜,这两个帅哥是谁呀?你怎么也不跟我介绍介绍。” 她的声音不算小,坐在对面的申屠既白和周澄听得一清二楚。 周澄抬起头,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大方地开口:“我叫周澄,他是申屠既白,跟余娜是初中同学。” “申屠既白!”女生眼睛骤亮,语气里藏着惊喜,“你就是那个年级第一?久仰大名!” “他在你们学校很有名吗?”周澄咬了一大口包子,鲜香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嘴角,朝申屠既白伸手要纸。 申屠既白没说话,默默抽了一张纸巾,没有递到周澄手里,而是微微侧身,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汤汁,动作轻柔自然。 那女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当然有名啦!他可是年级第一,还是学校的优秀学生代表,每次他上台讲话,我都挤在人群后面,离得太远,看不清他长什么样,没想到真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帅!” 女生说得手舞足蹈,语气里的崇拜毫不掩饰,一旁的余娜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一个刚上桌的包子,直接塞进她嘴里,笑着嗔怪:“行了行了,别花痴了,快吃饭吧。” “对了,你叫啥?”周澄拿起勺子,轻轻搅着碗里温热的醪糟,语气随意。 “我叫林晓君。”林晓君咽下嘴里的包子,笑着回答。 余娜这时起身,走到柜台点了两碗馄饨,顺便结了账,转身回来时淡淡说道:“我已经付过钱了,这顿我请。” “娜娜,你也太好了吧,我爱你!”林晓君立刻挽住余娜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模样娇俏又可爱。 “林晓君,你能不能别恶心我?”余娜故作嫌弃地挥开她的胳膊。 吃过饭,周澄便和余娜、林晓君分了手,朝着与学校相反的方向走去。林晓君看着周澄渐渐远去的背影,好奇地问道:“原来他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啊?” “他是技校的。”申屠既白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话音刚落,他便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就和两个女生拉开了距离。 林晓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余娜一把拽住了手腕。 “干嘛拉我呀,娜娜?学霸好不容易跟我说话了,我还想再跟他聊两句呢。”林晓君看着申屠既白越走越远的背影,有些埋怨地瞪了余娜一眼。 余娜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那个挺拔又疏离的身影,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快上课了,回去吧,别迟到了。” 一个星期后,中午放学,申屠既白在食堂匆匆吃过饭,便径直回了教室刷题。 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还在食堂吃饭,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正埋头演算数学老师留下的奥数题,神情专注,连前排原本空着的座位上坐了人,都未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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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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