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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你追我赶地跑出了教学楼。 后来坐在操场的主席台边上,任由双腿在空中晃荡。操场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慢悠悠散步。 “申屠,这视野真好。”周澄伸了个懒腰,顺势向后躺去,几只鸟从眼前掠过去,“天儿真蓝,此时此刻我想吟诗一首——一行白鹭上青天~” “好诗。”申屠既白拍了拍手。 周澄头枕着胳膊,侧头看向申屠既白。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少年挺直的脖颈,粉色的耳垂,还有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出的明暗。 “申屠,你最想去哪个学校?” 申屠既白闻声回头,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薄而红润,眼里似有一团光亮晃了晃。 “南方。其实挺想去黔州看看的。” “那你……上完学呢?”周澄抬手在鼻子下蹭了两下,声音轻了几分。 申屠既白愣了一下。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眉宇间有几分挣扎,唇线绷得笔直。他竟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想着往远处飞,从没想过,身后那个一直跟着他跑的周澄,要怎么办。 太阳慢慢西斜,他始终没给出答案。 周澄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朝申屠既白伸出手:“走吧,回去吧。” 申屠既白刚起身,就听见主席台后面传来一阵响动。等他反应过来,想叫住周澄,已经晚了。只听见后面传来女生的一声尖叫,周澄红着脸,别扭地走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申屠既白憋笑憋得肚子疼。 周澄跟在后面,闷闷地嘀咕:“你明知道什么情况,也不拉住我。” “哈哈哈,这能怪我吗?”申屠既白再也憋不住,笑声彻底炸开,回头看向他,“你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蹭地就窜出去了,我根本来不及拉你。” 周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快步凑到申屠既白身边,压低声音说:“对了,我在我们学校还看见过两个男的……”他一边说,一边竖起两个大拇指,指尖轻轻碰在一起,慢慢往申屠既白跟前凑,一脸的八卦。 申屠既白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方才的笑意半点也看不见了。 周澄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往下说:“就是两个男人……咦——哎呀,我可不能想,一想就觉得膈应得慌。” 申屠既白的脸一点点变得苍白,脚步也渐渐沉重起来,耳边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喂!申屠!”周澄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申屠既白才猛地回过神,眼神还有些发怔。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周澄笑着一把揽过他的肩,推着他朝校门口的方向走,“走了走了,该回去了。” 吃过晚饭,周澄和申屠既白要回宾馆。 走之前,白晋姝拽着周澄的耳朵,絮絮叨叨交代个没完。周澄一甩胳膊,不耐烦道:“我知道,晚上让他早点睡,定好闹钟别迟到,妈,你咋这么啰嗦。” 白晋姝立刻瞪圆眼睛,拍了下他的肩膀:“还不是因为你不靠谱,把既白交给你,我怎么放心?” 回宾馆的路上,周澄还撅着嘴,闷闷不乐地小声嘟囔:“我妈也真是,搞得你跟她亲生儿子似的。” “你吃醋了?”申屠既白弯了弯嘴角,瞥了他一眼。 周澄梗着脖子反驳:“我不该吗?她看见我就跟看见阶级敌人似的,分明就是后妈!” 嘴上抱怨着,周澄却还是在路边给申屠既白买了牛奶。回到宾馆,他用前台的小炉子煮热,才端到申屠既白面前。 “喏,热牛奶,助眠。” 申屠既白正拿着手机玩贪吃蛇,眼皮都没抬:“你先放着,我一会喝。” 周澄一把抢过手机,放到自己枕头边,语气不容置喙:“不行,现在就喝,喝完刷牙睡觉。” 申屠既白无奈,一口气喝完牛奶,转身走进卫生间。水池边,刷牙杯已经接好了水,牙刷上也挤好了牙膏。 夜里睡觉,周澄异常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反倒申屠既白叫他时,他会瞪着眼睛催他快睡。他怕自己睡觉动静太大吵到申屠既白,等到申屠既白睡熟了,才敢入睡。 第二天早上,手机闹铃刚响第一声,就被周澄飞快按掉。他轻手轻脚地穿衣、洗漱,然后去出租屋,给申屠既白端来了早饭。 等周澄回到宾馆,申屠既白已经醒了,两人坐在桌边一起吃早饭。吃完后,周澄又拿着申屠既白的考试用品,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身份证、准考证、2B铅笔……哎,申屠,两支铅笔够不够?中性笔也得再买两支才保险……” “够了,这一门足够用,不够中午再买,你别翻了。”申屠既白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忙前忙后的周澄,忍不住笑,“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紧张?” “你表戴着吗?”周澄抬头。 申屠既白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晃了晃:“大哥,你已经问我三遍了。” 周澄看了眼手机,急声道:“走走走,快出发,别迟到。”说着就拿起东西,推着申屠既白出了房间。 到了学校门口,周澄又把考试用品清点了一遍,才松开手,叮嘱道:“你好好考,我就在这儿等你。” 申屠既白本想说没必要在门口等,可看周澄那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果然,十一点半考完试,他刚走出校门,就看见周澄站在老地方。一看到他,周澄的胳膊就用力挥舞着,生怕他看不见。 “考得怎么样?”周澄快步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笔袋,刚问完就猛地拍了自己两下嘴巴,呸了两声,“当我没问!考过的别想了,专心准备后面的。” 申屠既白被他这一连串动作逗笑了,心里又软又暖。这样的周澄,实在可爱得爆炸,让人想揪他的耳朵,揉他的脸。 两天高考,白晋姝和周澄配合得默契十足,后勤做得滴水不漏,申屠既白才可以毫无后顾之忧。 八号下午,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申屠既白走出教学楼时,脚步轻得快要飞起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出校门,他就看见了周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 他快步跑到周澄面前,胸腔里涨得发慌,有太多情绪、太多话堵在喉咙里,憋了太久,那一刻他有一种冲动,想大喊出声。 最后,他也只是笑着揽过周澄的肩,声音轻快:“走,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周澄被他拽着,在街上慢慢走着,脚步一顿一顿的。他跟在申屠既白身后,小声叫他:“申屠……申屠。” 叫到第二声,申屠既白才听见。他转过身,才发现周澄脸色不太好,眼底满是疲惫:“你怎么了?不舒服?” “申屠,我有点困了。”周澄勉强扯了扯嘴角,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回到宾馆,遮光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廊灯,昏沉的光线漫在房间里,柔和得不像话。 申屠既白坐在对面的床上,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周澄睡觉,一看就是三个小时。 房间里不算热,单薄的被单遮不住少年日渐挺拔的身形,随着均匀的呼吸,身体轻轻起伏着。 利落的寸头下,是英气俊朗的眉眼,嘴唇的形状生得好看,红润又饱满,透着少年独有的鲜活。 申屠既白的目光黏在周澄脸上,静静看着,鬼使神差地倾身,一点一点慢慢向他靠近。近到能闻到周澄皮肤里透出来的、淡淡的血液气息,也能听清自己胸腔里那阵莽撞又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地,撞得他心慌。 直到两片嘴唇轻轻相碰的那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像电流般顺着唇瓣蔓延开来,窜遍全身。 不过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下,却已经耗尽了申屠既白所有的勇气和力气。他猛地直起身,唇间还残留着触碰时的柔软触感。 眼前的少年依旧睡得安稳,眉头舒展,呼吸均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申屠既白知道,那片刻的甜,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往后再尝任何糖果,都只会食髓知味,再不及此刻的半分。 ---- 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第31章 报志愿 周澄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他抓起枕头,朝隔壁床的申屠既白砸过去:“起床了,回学校填志愿!” 申屠既白被枕头砸得闷哼一声,顺势将头埋进那团柔软里,枕头上还残留着周澄身上少年人特有的热烘烘的气息。 他的声音闷在里面:“还早。” 说着,他缓缓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只露出两只清亮的眼睛,定定盯着周澄:“你好了?” “我本来就没事,就是前两天没睡好,睡一觉就缓过来了。” 周澄套上半袖,穿上外裤,低头系着皮带。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分明,用力时,手背上绷出淡淡的青筋。 申屠既白轻轻眨了眨眼,脸颊悄悄发烫。 “别发愣了,”周澄穿好鞋,伸手拍了拍他的床沿,“我陪你填完志愿,就得回我自己学校了,可没功夫陪你磨磨蹭蹭。”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等申屠既白和周澄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喧闹又带着几分焦灼。空气里飘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他领着周澄坐到后排,两个人挤在一张凳子上。 桌上摊得满满当当: 一张油印的答案纸,一本厚得压手的招生目录,一本薄薄的分数线小册子,还有一张绿色的志愿卡。 申屠既白开始估分,神情严肃而沉静。一只手翻着答案,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飞快记着。周澄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申屠既白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655。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周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拿着那张草稿纸,只顾着嘿嘿笑。 申屠既白翻开招生目录,指尖在“计算机专业”上停了停,又在金陵大学和武江大学之间略一犹豫。 周澄凑得更近:“你想学计算机?” “嗯。”申屠既白点头,“热门,以后路子宽。” “哦。那你还犹豫啥?你这分,上清北都够了。” “可我想去南方。” 说完,申屠既白拿起笔,在志愿卡上一笔一画填写。 第一志愿,他稳稳写下:金陵大学,计算机。 第二志愿随手填上:武江大学计算机。 对他而言,不过是走个流程,求个稳妥。 周围一片嘈杂。 有人擦破了草稿纸,有人红着眼问同桌自己能上哪儿。 只有申屠既白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别人是在赌命,他是在签收,本该属于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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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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