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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考了科一。” 白晋姝不懂什么科一科二,只问:“现在会开了没有?” “妈,会开也不能开啊,没驾驶证。”周澄抓了把香菜撒进自己碗里,喝了一口鱼汤,立刻竖起大拇指,“鲜,鲜掉眉毛了!” 吃完饭,周澄去洗碗,申屠既白给白晋姝焗头发。 申屠既白把凳子搬到阳台,又找了块旧浴巾。白晋姝坐下后,他把浴巾围在她颈间,仔细掖好边角。 “白姨,头低一点,别乱动。” 他声音放得很轻,指尖沾了焗油膏,一点点揉进白晋姝的发根。 动作轻,力道也刚好,白晋姝舒服地闭上眼,忍不住念叨:“还是你细心,换周澄那臭小子,指不定把家里造成什么样。” 正在厨房洗碗的周澄立马探出头:“我还在这儿呢!说人坏话都不避着点啊。” 申屠既白轻轻笑了一声,指尖拂过白晋姝鬓角,心里微微发酸:“鬓角的白发,快盖不住了。” 白晋姝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温柔又带着沧桑:“人老了,哪能没白发。等你们俩都稳定下来,我也就省心了。” 申屠既白指尖微顿,把最后一缕头发抹匀,拿起保鲜膜轻轻裹在她头上:“好了,等二十分钟再洗。” 白晋姝转过头看着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轻声说:“乖,你妈妈……她离婚了。你在捷县,抽空去看看她,听见没?” 申屠既白沉默片刻,低低“嗯”了一声。 白晋姝轻轻叹了口气,肩膀跟着塌下一块:“虽说你妈当初走得坚决,可她心里,是真记挂你。去看看吧。” 不知怎么,白晋姝今天格外伤感,一颗心总像悬在半空,落不踏实。 焗好头发,周澄立马凑上来抢功,一把抓过吹风机:“妈,让我来!今天我好好表现表现!” 他把风速开到最大,对着白晋姝的脑袋一通乱吹,头发被吹得漫天乱飞,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白晋姝盯着镜子,额角青筋都快冒出来,恨不得当场给他一巴掌,最后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一边待着去,我累了,要睡觉。” 周澄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关掉吹风机,还嘴硬地顶了一句:“我这是给你吹蓬松点,显年轻,好心没好报。” 说完转身就把白天买的保健品抱过来,凑到白晋姝跟前,语气一下子软乎乎的:“妈,你记得吃这个,你不是总说浑身没劲儿吗?” 白晋姝瞪他一眼:“又乱花钱。” “哎呀,没花现钱,刷的医保卡!”周澄手脚麻利地拆开一盒东阿阿胶口服液,直接塞进她手里,还不忘再三叮嘱,“快喝了,强身健体的,喝完睡得香。” 白晋姝懒得跟他啰嗦,直接把两人推出房门,喝了药便早早睡下了。 周澄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小声嘟囔:“才九点就睡,真是老年人作息。” 见时间还早,他撞了撞申屠既白的胳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出去遛遛吧。” 申屠既白回屋拿上水杯,又仔细锁好门,便和周澄一起走了出去。
第52章 讨债 两人并肩走在矿区熟悉的路上。 这是他们小学到初中,走了整整几年的路。 如今再细细打量,往日里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忽略的街道,竟已变得破旧斑驳,没了当年的模样。 “我以前怎么从没发现,这一排小房子居然这么低矮。”周澄说着,几步跑到一间小房门前,比了比,回头冲申屠既白喊:“你看你看,这门都没我高!” 申屠既白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和门比身高,眼底悄悄漫上笑意,无奈地迈开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周澄几步追上他,手臂自然地圈住他的肩,指尖轻轻晃了晃,语气里裹着几分怀念:“你还记得不?那儿,就是我们第一次碰到赵四混的地方。” “赵四混”这三个字,从周澄嘴里说出来,竟显得格外遥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时光。 “你知道吗?”周澄没察觉申屠既白的沉默,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赵四混前几年死在牢里了。”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圈着的人身子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申屠既白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周澄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依旧哇啦哇啦地絮叨着当年的零碎琐事,申屠既白没再多说,只是偶尔应一声,脚步慢了些。 走了一阵,申屠既白停下脚步,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歇会儿吧。” 周澄接过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角的水渍,又把杯子塞回他手里。 他抬眼望了望前方,忽然眼睛一亮,用手背擦了擦嘴,指着不远处:“嘿,不知不觉居然走到这儿了!” 两人站在了以前住的巷子口。 周围的房子大多已经拆了,只剩他们曾经住的这一排,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只因巷子里有户钉子户,死活不肯搬,前后几排都推平了,独独留了这一片。 “刘叔家是真能坚持啊。”周澄望着巷口,忍不住感叹。 申屠既白站在路灯下,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巷子里黑漆漆的,人都搬走了,连一丝灯光都没有,透着说不出的荒芜,没有半点当年的生机。 “没办法,”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他家两个儿子,老大傻,老二残疾,就是想跟矿上多要些好处,好以后有个依靠。” 周澄忽然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申屠既白,语气里满是雀跃:“哎,你想不想进去看看?” 申屠既白抬眼望了望黑漆漆的巷口,轻轻摇头:“别了吧,太黑了,等白天的时候再来看。” 周澄也没勉强,爽快地应了声“行”,两人并肩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晚风掠过矿区的街道,带着几分煤尘的味道,把那些细碎的回忆,也吹得忽远忽近。 第二天晚上,申屠既白先回了捷县,周澄单位临时有事,要推迟一天再走。 临走时,白晋姝又一次拉住他叮嘱:“回了捷县,记得去看看你妈。” 周澄也在一旁接话:“你等我回去,我陪你一起去。” 结果周澄硬是拖到第三天才赶到捷县。申屠既白请了一下午假,两人约着一起去了星河湾小区。 “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你看这绿化做得多好。”周澄手里提着在门口水果店买的香蕉和西瓜,一路东张西望,“哎,你看,还有游泳馆,二层是健身房……” 申屠既白按着白晋姝给的地址,一门心思找楼号,没工夫搭理他。 “看路,前面有台阶。”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走到一栋单元楼下时,他停下脚步:“就是这里。” 电梯直上十五层,门一开,两人同时愣住。 一梯一户,唯一的防盗门上被人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大大的“还钱”二字,旁边墙上全是恶毒的诅咒,地上踩满了油漆脚印,整个电梯前阴森又狼狈。 “申屠,你确定是这儿?我怎么看着这么阴间。”周澄缓缓踏出电梯。 申屠既白跟着走出来,眼底翻涌着森冷的寒意,眉头紧紧蹙起。 走到门前,他按了门铃,没人应答。又抬手敲门,依旧没有动静。他敲得越来越急,力道越来越重。 周澄把东西放在地上,也跟着一起敲:“许阿姨,我是大澄,我和申屠来看你了,您开开门啊。” 屋里终于有了响动,像是椅子摔倒的声音。 周澄惊喜地看向申屠既白,敲得更起劲了:“许阿姨,真的是我们,快开门,开门啊……” “咯嗒”一声,密码锁转动,门先拉开一条缝。许知予透过缝隙看见申屠既白,立刻把门完全打开,把两人迎了进来。 “快进来快进来。”等周澄提着东西挤进门,她立刻反手将门反锁。 申屠既白站在玄关,整个人都僵住了。 宽敞的客厅乱得一塌糊涂,铺盖直接堆在地上,被子皱成一团没叠。茶几上摆满吃剩的方便面盒,沙发上衣服东一件西一件,分不清干净还是脏的。 他回头看向许知予,眼里盛满了失望,声音发沉:“你就这么过日子?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申屠既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他记忆里温柔、爱干净、事事讲究的妈妈。 心口一阵发闷。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许知予慌忙跑到沙发边,胡乱把衣服揉成一团,抱到阳台塞进洗衣机。又手忙脚乱地收拾茶几,嘴里不停念叨:“马上就好,宝宝你先坐,大澄,你也坐……” 周澄手里的水果无处可放,尴尬地站在原地,时不时偷偷瞟向申屠既白,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你先坐下。”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周澄把水果放在脚边,双手在大腿上不安地来回搓着。 “许阿姨,您别忙了,坐下来聊会儿吧。” 许知予收拾垃圾的动作一顿,瞥了眼脸色难看的申屠既白,搓了搓手,局促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申屠既白脸色黑得几乎要滴出墨来,沉声问:“门口是怎么回事?家里又怎么弄成这样。” 许知予一直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李宝库那个小煤窑被关了之后,就开了个什么投资管理公司,说是帮人理财。结果跟我离婚没几天,他就卷着钱,带着情人跑了。要债的找不到他,就天天来这儿砸门……你们来之前,他们刚走没多久。” “保安不管吗?物业费白交了?我俩刚才进来都费劲。”周澄说着,视线又不自觉往申屠既白身上瞟。 “连小区开发商都被他骗走几十万。”许知予说到这儿,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哽咽。 申屠既白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这房子现在归谁?” “归我。”许知予声音越来越小,“他还算有点良心,离婚时把房子留给我了。” 周澄看两人气氛僵得厉害,干笑两声,提起水果站起身:“你们先聊,我去切点水果。” 可一走进餐厅,他又愣住了。 这里比客厅好不到哪儿去。洗碗池里堆满脏碗和垃圾,餐桌上也是乱七八糟,地面黏糊糊的,踩上去都发黏。 周澄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动手收拾起来,垃圾足足装了三大袋。 等他切好水果端出来时,申屠既白正站在阳台上,背影紧绷。许知予依旧坐在单人沙发上,低着头默默掉眼泪。 周澄把西瓜放到许知予面前:“阿姨,先吃点水果。” 说完又转身继续收拾客厅,一边擦桌子一边在心里感叹,总算碰见一个比自己还不省心的了。 突然,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阵又急又狠的砸门声轰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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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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