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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等了五秒钟。 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方旭。 方旭会意,上前宣读人事冻结令。 秦野走出了会议厅。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沈鹤之靠在墙上。 他从头到尾没进会议厅,但会议厅的监控画面正在他手上的平板里播放着。 秦野走过去,从他身边经过。 “可以了?” 沈鹤之关掉平板。 “踩脊梁骨那下有点过了。” “他参与的时候也没觉得过。” 沈鹤之呼出一口气,把平板夹在腋下。 “你的手,”他说,“去让老周换药。绷带上的血渗出来了。” 秦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绷带上果然洇出了一小片深红色。刚才那几下打完,缝合的伤口又裂了。 “值。”秦野说。 沈鹤之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没回头。 “今晚吃饭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走廊的空调声盖住,“王妈说要加一个硬菜。”
第16章 狗咬狗的好戏 安保部大会结束后不到四个小时,沈渊来了。 不是视频通话,是本人。 三辆黑色轿车从沈氏集团地下车库鱼贯而入,沈渊坐在中间那辆的后排,身边跟着两个穿西装的法务。他下车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种叔叔看侄子犯了错、带着宽容来教训的笑。 沈鹤之在三十二层的会客厅等他。 秦野站在沈鹤之身后两步的位置,换了件新衬衫,右手的绷带换过了,白得扎眼。 沈渊推门进来,目光先落在秦野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向沈鹤之。 “鹤之,我听说你在安保部闹了一场?” 沈鹤之坐在沙发上,茶杯端在手里没喝,声音淡:“二叔消息灵通。” 沈渊在对面坐下,两个法务站在他身后。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上。 “集团章程第十二条,安保部人事调整涉及三名以上高管的,必须经董事会半数以上同意。你动了胡经理、张成、李方军、陈大勇,四个。鹤之,你今天这个做法,不合规矩。” 沈鹤之没看那份文件。 “二叔特意跑一趟,就为了给我念章程?” “规矩就是规矩。”沈渊的笑容不变,语气里多了一层教训的意味,“你年纪轻,做事难免冲动。胡经理就算有问题,也该走正式程序,调查、取证、董事会决议。你让一个外人——” 他看了秦野一眼。 “让一个野保镖去踹你部门经理的下巴,传出去像什么话?沈氏集团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脸面。”沈鹤之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对,脸面。”沈渊把身体往后靠了靠,两手交叉放在腹部,“我建议你把今天的处分全部撤回,恢复胡经理的职务,走正式的纪律调查流程。我可以替你在董事会上说话,保住你的体面。” 会客厅安静了三秒。 秦野站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沈鹤之放下茶杯。 “二叔,你来之前有没有问过胡经理,他是怎么招待我这个保镖的?” “我听说了,有些争执。年轻人之间——” “三倍剂量的毒气,焊死的铁门,封死的通风口。”秦野的声音从沈鹤之身后传来。 沈渊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这些说法需要证据来支撑,不能听一面之——” “证据。”秦野往前走了一步。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 “这是港务集团三楼安保系统的备份录像。胡经理很仔细,把主监控删了,但他不知道三楼走廊尽头的摄像头是去年新装的,走的是独立线路。我进那栋楼的画面,他带人堵我的画面,把我押进密室的画面,全在里面。” 沈渊的笑容没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被一把擦掉的。 “还有这个。”秦野又掏出一样东西。几张打印出来的纸,折了两下,展开放在茶几上。 转账记录。 密密麻麻的流水,最上面用红笔画了圈。从沈渊关联公司“云泽投资”的账户,分六笔打入胡经理妻子名下的一张银行卡。 每笔三十万。 时间跨度半年。 “胡经理很聪明,工资卡干干净净的,”秦野说,“但他老婆的卡太新了,开户时间跟第一笔转账差了三天。这种事方旭查起来很快。” 沈渊没看那些纸。他不用看,他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看向沈鹤之。 “鹤之,你让一个保镖来审我?” 沈鹤之站起来了。动作很慢,扶着沙发扶手,立稳了才松手。 “二叔,我没审你。” 他拿起茶几上那份沈渊推过来的章程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章程第十二条你背得很熟。但你漏了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安保体系内出现针对集团核心管理层或其直属人员的人身安全威胁时,安保裁决权限持有人可即时启动紧急处置程序,事后补报董事会备案即可。” 他把文件合上,放回茶几。 “胡经理用毒气谋杀我的贴身安保。这算不算人身安全威胁,二叔?” 沈渊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秦野低头看着茶几上的转账记录,又看了看沈渊。 “一百八十万。”秦野说,“买一条人命,这个价。” “你——” “我就是那条被你出了一百八十万想闷死的命。”秦野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沈二爷,您觉得这个价,够吗?” 会客厅里的空气冷到了零下。 沈渊盯着秦野看了三秒。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很复杂——不是害怕,是一种被猎物反咬一口之后猎人的恼怒。 他站起来。 “鹤之,你玩得很好。” 沈渊整了整西装领子,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 “但你别忘了,这个公司姓沈,不姓秦。你想让一条狗替你咬人,可以。但别让它咬到自己人头上来。” 沈鹤之没有说话。 沈渊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住了,回头看了秦野一眼。 “年轻人,你觉得一张U盘和几张转账记录就能扳倒我?” 秦野右手插在裤兜里,拇指摩挲着绷带的边缘。 “不能。”他说,“但够你今晚睡不着觉。” 沈渊的脸抽搐了一下,带着法务摔门走了。 门关上之后,会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沈鹤之转头看了秦野一眼。 “谁让你说最后那句话的?” “我自己。” “幼稚。” “管用。” 沈鹤之没再接话。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林秘书,启动B方案。” 电话那头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沈鹤之挂断电话,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下眼。秦野注意到他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茶杯口沿有一圈唇印——他刚才其实喝了茶,是药茶,苦的。 “B方案是什么?”秦野问。 沈鹤之没睁眼。 “你甩了他一巴掌,接下来该我割肉了。”
第17章 顺水推舟的屠杀 B方案启动后的四十分钟内,沈氏集团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林秘书以“年度安全审计”为名,调取了港务集团过去两年所有非公开账目的查阅权限。这个权限需要集团财务总监签字——财务总监姓周,在沈鹤之手里握了七年,签字只花了三十秒。 第二件:方旭带着两个技术人员,进入港务集团三楼那间已经被封锁的毒气密室。他们不是去取证的——证据昨天已经拿完了。他们是去拆一样东西。 第三件:沈氏集团官方系统向全体高管推送了一封内部通知。标题只有一行字:“关于安保体系人员涉嫌严重违纪的调查通报。” 通报里没有点名沈渊。 但附件里的转账流水、人事推荐记录、以及胡经理与沈渊视频通话的截图,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人。 东海市老城区,沈渊的私宅。 沈渊看完通报的时候,手里的茶杯碎了。 不是被摔碎的,是被攥碎的。杯壁太薄,手上的力太大。 “查,给我查。”他对面前的人说,“通报里面那些东西,有一半是伪造的,他沈鹤之没有我的内部账目——”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十秒,脸色一层层地白下去。 “什么叫冻结了?谁批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见,但沈渊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他的暗账被冻结了。 不是全部,是最关键的四个。云泽投资的三个关联账户,加上一个离岸公司的周转户。这四个账户撑着他在沈氏体系外的半壁江山——灰色采购、地下关系维护、给“自己人”发的黑工资,全走这四条线。 四条线同时断了。 沈鹤之的刀,切的不是肉,是血管。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港务大楼三楼。 方旭蹲在那间被秦野砸穿墙壁的密室里,戴着手套,从天花板角落的一个缝隙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镜头朝下,正对着整个房间。供电线嵌在墙体缝隙里,接的是通风管道旁边那根废弃电缆的电。 “秦野。”方旭拨了电话。 “说。” “通风口旁边找到一个微型监控,不是我们的。型号很旧,但还在工作。存储卡在里面,16G,录了至少一个月的内容。” 秦野靠在沈氏集团三十二层走廊的墙上,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两秒。 “谁装的?” “不确定。但这间密室在图纸上不存在,知道它的人不超过五个。能在里面装监控的,要么是建这间房的人,要么是后来进去维护过的人。” “内容拷出来,先别跟任何人说,直接给我。” “明白。” 方旭挂了电话。 秦野站在走廊里,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绷带上已经干了的血迹。 如果这个监控是老的,那它记录的可能不只是昨天的事。那间密室存在了十五年。十五年里,有多少人被带进去,又有多少人没走出来?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先看内容再说。 下午三点。沈鹤之的会客厅。 林秘书把审计结果送了过来。 几十页的报表被浓缩成了三张A4纸。秦野看不懂那些数字,但他看得懂林秘书念出来的结论。 “过去两年,通过胡经理的安保部审批的非常规支出,合计一千七百万。其中能对应到实际安保业务的,不到三百万。剩下一千四百万,走了六个不同的中间账户,最终汇入二爷控制的成本池。” “一千四百万。”秦野吹了个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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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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